9、照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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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着，想探出对方的破绽，差点就要过了安全值，最终还是黄海芳先倒过头去，挥挥手客气地“请”伊佩兰滚出去。
伊佩兰顺从地“滚”了，放轻脚步，向赫连的房间靠近。
周妄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利索的将床底的死尸拉出来，这畜生刚死没多久，脑门上的一滩□□与血污令人恶心。肚皮上没了控制的肥肉崩开扣子，淌了出来。配上那张狰狞的翻着白眼的脸，实在是让人感到生理不适。他闭上眼睛偏过头去，忍着恶心，把尸体拖着跨过门槛，咚咚咚地下楼梯。
黄海芳眼眶里冒出几滴泪，扶起床头柜上被向下扣的合照，看见被定格下来的明媚笑着的人，她提了提嘴角想笑笑，可，她勉强到连敷衍的笑也笑不出来了。一只手攥着脖子上绛紫色的原石项链，精致的波浪卷耷拉下去，遮住了她的侧脸。
好像什么事都是差一点，什么事都不够绝对，无法扼杀星光一样的希望，也无法沉入泥潭一样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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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时辰前，伊佩兰来查信的寄出者，查到芳穗栈时嫌碍眼，一枪崩了那团白肉，随手丢给黄海芳一件衣堆上的旗袍，扫视着整间屋子，摸着四周的墙壁和柜子，并没有什么可写字的地方与暗格。
周妄被他赶去楼下翻找写过字的纸张，翻页声清晰明了。
视线中出现一张床前柜，两个格子连在一起上着锁。柜台上摆了个裱好的相框，被人倒扣。他伸手扶起来，里面是灿然笑着的明黄衣衫的女子和穿着降紫旗袍的黄海芳。两人用手臂托着一个睡着的男孩，男孩眉目很清秀，骨相端正，老照片挡也挡不住的秀气。
照片中的两个女子活泼灿烂，两个人向着照片外的人挥手，青春之姿肆意而出。
画面上所有的色彩都是用鲜花捶打印色，油菜花瓣明黄色纯度太高，即使照片洗过很久，被岁月磨尽色彩，也依旧和它的主人一起成为照片的中心，夹带着随相片记录下来的某些东西，永不褪色。
伊佩兰正欣赏着，一只手把照片拍下去，差点夹着他的手。木框哐一声撞到柜面上，清脆的声音像棒槌，敲醒了他脑袋。
翻纸的声音停了，一张字帖被人猛地抽出来。周妄在楼下朗声喊着，“军长，就是这家！〞
周妄喊完，像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东西，“唉！”一声继续翻找去了。
“要看就看个清楚。”一双手从油灯下抽出一张火折子，扇扇，用手捧着点燃了煤油灯。
伊佩兰这才抬眼仔细观察起床上随意拢着衣衫的人。穿着紫色的旗袍，扣子系了个大概，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光晕围住有几分姿色的脸，看得出年轻时候的惊鸿之美。
只不过是印堂有点黑了，绕着始终散不去的郁气与焦灼。
“不用了，美的东西看个大概就可以了，要是看得太清楚，就会想方设法地得到他了。〞他将相框扶起，向光偏着，光染上照片，将三个人照得都很清晰。
余光瞥见煤油灯后藏着张照片，接着借着光才得以看出人影。
照片是灰白的，少年端坐在梨花木雕成的木椅上，双手逗弄着着猫儿，人没有看摄像机，眉头隐在发丝下，忧愁都消失不见了。只瞧见真心实意的笑容，和眼角荡开的笑意。
照片上写着字，赫连，摄于1932年。不算远，4年前，很美的记忆。
美好的东西，投下的影子都是暖的。
他将照片上粘着的底片握在袖口，将手撤了出来，弹弹军衣上粘着的灰，将底片别进腰包里。
“别东摸西看了，你来肯定是有目的的，装模作样。”黄海芳弯膝坐在床上，轻轻拂照片上的灰与尘埃，依着刚刚伊佩兰摆的位置又向着光调整了下，离光更近，触手可及。
“不是装模作样。不过目的，也还是有的。”他靠在凸起的窗台上，侧头望向衔接的玻璃窗，雨打在玻璃上，流下时带走细小的水珠，淌入窗户缝里。窗外的大理石上铺了满满的冬雨，和玻璃一起反射出屋内的昏暗。
“那我就直谈了，军部需要一个识字的文化人，正巧我看他有缘，有知识分子的气息，压得住那群粗莽的人。客栈营台摆着好几份报，你应知道南城不太平了，我方是敌是友不论，想保住一个人的命也不困难。”
“我如何确定你想保他？凭两个陌生人突然闯进精心经营的客栈，处处观察，翻找？”黄海芳质问着他，身上懒散的气质褪去，剩下的全是节节提高的问题，
“我喜欢他。心理上不可逃避的喜欢。”伊佩兰将目光从窗外转向黄海芳，认真地回答她。细碎的头发散下来，到眼睛的位置，挡住小部分眉毛，紧靠的眉头和坚定的眼神，像是在应证他的话语。
喜欢这种事情太普遍了，她不敢滥作评价，只是想找一个有责任感，有实际能力的人为依靠而已。
重要的感情无非三种，友情，亲情，爱情。
三种感情里，他总要占一种。
总要以一种身份保护赫连。
“你想尝试，我支持。但我希望做不成相互喜欢的人，至少也要做相互欣赏的人。不要将他人的缺点放大，也不将他人看扁。我不要求你包容他的所有脾气与气性，但希望你能在说出伤人的话以前兼顾美好再论。”
黄海芳没在望着他了，眼神被粘在合照上，手不停地来回摸索光滑冰冷的相框、照片，手心的温度传到那上面，明明黑白背景的照片没有了什么色彩，可当初江穗怜用花瓣染的颜料却还早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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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又静下来，在大家各取所需后，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又重新恢复平静。
黄海芳收拾着行李，捡东西时摸到台上的相框，转过头来，眼尾像被人掐了，红了，还酸痛。
相框背后写着几个字，盖下去时被立体的木板遮掩了，上面写着，“海芳，禾穗与连木之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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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