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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浑身的血 ...

  •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有人,用军中暗语,频繁出入这条通往冷宫的废弃秘道?是梅嫔背后的人,想与她传递消息?还是……想杀人灭口?又或者,是在寻找什么被梅嫔藏起来的东西?
      “你怀疑……”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查了王贲供出的江南那几个商号,顺藤摸瓜,牵出了几条线。”沈晏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其中一条线,指向宫中一位早已‘病故’多年的老太监。他生前,曾负责一部分宫中杂物的采买和……废弃物品的处置。”
      “而根据内务府陈年档册记载,”他转过头,目光如炬,看向我,“大约在梅嫔生产前半年,冷宫附近一处堆放废弃家具的库房,曾‘意外’走水,烧毁了一批‘无用旧物’。其中,包括几个……来自江南的、打造精巧的摇篮和婴儿床具。记录上只说‘料想是前朝遗留’,未详查来源。”
      江南的婴儿床具?在梅嫔生产前半年,于冷宫附近被“意外”烧毁?
      “你的意思是……”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些床具,可能就是为那个被换走的‘真皇子’准备的?而有人,在梅嫔事发、可能被查之前,抢先一步,烧毁了证据?”
      “不止是证据。”沈晏的眼神沉得可怕,“我顺着那条线继续查,发现那个‘病故’的老太监,在宫中有一养子,如今在……浣衣局当差。”
      浣衣局!那个袖口沾了疑似朱砂印记的小太监!那个听到掌事嬷嬷争吵、目睹老宫女“失足”的小宫女所在的浣衣局!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汇聚!
      那个小太监袖口的“朱砂”或“血迹”,那些异常的军中暗语,被烧毁的江南婴儿床具,浣衣局,老太监的养子,还有……老嬷嬷口中“对不起小主子”、“孩子被换走了”的呓语!
      一条清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链条,浮现出来:梅嫔背后的人,通过宫中的内线(如那已故老太监及其养子),利用职务之便,将可能来自江南、用于调换皇嗣的器物(如婴儿床)偷运入宫,藏在冷宫附近。又在梅嫔事发前后,利用这条废弃秘道出入,或传递消息,或销毁证据,甚至可能……灭口。而那个小太监袖口的痕迹,或许就是参与其事时不小心沾染的符咒材料(朱砂),或是……血迹!
      “他们……”我喉咙发紧,“他们想干什么?那个被换走的真皇子,到底在哪里?是死是活?”
      沈晏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江南那边,还没有确切消息。但王贲的账册和密信里,除了田产商铺,还提到几处隐秘的宅院,和几笔去向不明的、数额巨大的‘抚养’费用。我的人正在暗中排查。”他看向我,目光复杂,“但京城这里,不能再等了。梅嫔是死棋,也是钥匙。她知道的,远比我们想象的多。而有人,不想让她开口。”
      “所以你才冒险约我在这里?”我恍然,“你想进冷宫,去见梅嫔?通过这条秘道?”
      “秘道出口在冷宫一处废弃柴房的灶台下,极为隐蔽。”沈晏低声道,“但冷宫如今被皇后的人严密看守,正面进入绝无可能。这条秘道,是唯一的机会。我必须在她被‘病故’或‘疯癫’之前,问出真相,尤其是……关于那个孩子生母的特征,和可能的下落。”
      “这太危险了!”我脱口而出,“万一被发现,你就是私闯禁宫,意图不轨!甚至可能被诬陷与梅嫔有染,或是……灭口!”
      “我知道。”沈晏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这是最快的办法。北境的哗变虽平,但军心未稳,江南的线头太多,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陛下……耐心有限。若不能尽快拿出足以震动朝野、让陛下不得不信的实证,等到对方将一切线索斩断,将所有罪责推到梅嫔和几个死人身上,此案便会不了了之。而真正的黑手,依然会隐匿在暗处,等待下一次机会。届时,北境、江南、乃至这宫闱,将永无宁日。”
      他看着我,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昭阳,我需要你帮我。”
      “怎么帮?”我的心跳得厉害。
      “如果我进去后,一个时辰内没有从这秘道返回,”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或者,你听到冷宫方向有任何异常的动静,比如喧哗、打斗、或是走水……你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回头,直接去紫宸殿,求见陛下。”
      “什么?”我震惊地看着他。
      “告诉陛下,”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进我心里,“沈晏已查明,梅嫔所出并非皇嗣,真正皇子流落江南,生母右嘴角有痣。调换之事,涉及宫中内侍、江南商贾、乃至前朝余孽,意在混淆血脉,动摇国本。所有证据链,我已理清大半,藏于……”他报出了一个极其偏僻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具体位置的秘密地点。
      “然后,”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那里面是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悲壮的托付,“你就说,沈晏为取证,冒险潜入冷宫,恐已遭遇不测。请陛下……即刻派兵,封锁冷宫及西苑,沿此秘道追查,并速遣心腹,按我所述地点取回证据,并派人赴江南,按‘右嘴角有痣’之特征,秘密寻访……”
      “不!”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去!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万一里面早有埋伏?万一你根本见不到梅嫔?万一……”
      “没有万一。”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厚茧,同样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的力量,“昭阳,这是唯一的办法。梅嫔是关键,她撑不了多久了。对方随时可能对她下手。我必须赌一把。”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泪光,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坚硬的决心覆盖。“还记得那块木片吗?”他低声问。
      我怔住,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块胡杨木片还在。
      “草坡,飞鸟,远山。”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近乎温柔的意味,“我刻下它的时候,想的是,总有一天,要带你去看真正的草坡,看飞鸟掠过真正的远山。而不是困在这四方宫墙里,担惊受怕。”
      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所以,”他替我擦去眼泪,动作生疏而笨拙,语气却异常坚定,“替我,也替你自己,赌这一次。若我回不来……”
      “你一定会回来!”我打断他,死死攥住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沈晏,你答应过我,你不会死!在靖国公府,你亲口说的!你不能食言!”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烛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那深潭般的平静下,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极其复杂汹涌的情绪。最终,他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他说,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然后,他松开了我的手,后退一步,深深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此刻我的模样刻进心底。
      “在这里等我。一个时辰。”他最后说道,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拿起那支小小的蜡烛,身影迅速没入秘道更深的黑暗之中,脚步声很快消失不见。
      石室内,只剩下我一个人,和那支即将燃尽的、摇曳不定的烛火。
      无尽的黑暗和死寂,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我吞没。

      蜡烛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焰,在他身影消失的甬道尽头,挣扎着跳动了两下,然后,“噗”地一声,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
      浓稠的、仿佛有重量的黑暗,瞬间将我包裹。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几乎要炸开的巨响。潮湿的土腥味、腐烂的植物气息、还有蜡烛熄灭后那一点点焦糊味,混合着黑暗,一起涌进鼻腔,带来窒息般的压迫。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只有紧紧攥着的拳头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的尖锐疼痛,提醒我还活着,还有知觉。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远处秘道深处,似乎有极其轻微的、石块滚落的窸窣声?还是只是我的幻觉?角落里,是不是有老鼠在爬?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忽远忽近,挑动着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一个时辰。他说,等他一个时辰。
      我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上。石壁湿滑的苔藓沾湿了衣袍,带来刺骨的寒意。我紧紧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试图从黑暗中汲取安全感的幼兽。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如此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恐惧。
      他会安全吗?那条通往冷宫的秘道,是否真的如他所知那般隐秘?冷宫内外,是否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梅嫔是引颈就戮的棋子,还是垂死挣扎的困兽?她会不会在绝望中反咬一口,拉他垫背?
      还有那个可能存在的“右嘴角有痣”的生母,那个被调换的、下落不明的真皇子……这一切,真的能在他与梅嫔的对峙中,水落石出吗?
      万一……万一他赌输了呢?
      紫宸殿。他交代的每一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脑海里。证据藏匿的地点,江南寻访的线索,右嘴角有痣的特征……一字一句,我必须记住,不能有丝毫差错。那是他用命换来的退路,也是……可能存在的、唯一能扳回一局的希望。
      可是,如果他不在了,我一个人,真的能走到紫宸殿,面对盛怒或猜疑的父皇,说出这一切吗?父皇会信吗?还是会将我,连同这骇人听闻的秘密,一同埋葬在这深宫无尽的黑暗里?
      不,沈晏,你必须回来。你答应过的。
      我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掌心的胡杨木片,粗糙的纹路硌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属于他的、遥远的温暖。
      黑暗仿佛有了实体,挤压着我的肺腑,吞噬着我的理智。我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想锦华宫那夜的血,想临渊阁窗外的雪,想靖国公府昏暗灯光下他苍白的脸,想除夕夜宫宴上他抛出的那枚酒杯……想他最后看我那一眼,里面翻涌的、我从未看懂的情绪。
      那是什么?是诀别吗?是不舍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吞噬一切的黑暗里,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我不能失去他。不是因为他能带来的庇护,不是因为他是我在这场宫闱倾轧中唯一的盟友,而是因为……因为他是沈晏。是那个在尸山血海里递给我玉玦的男人,是那个在暴雨夜握住我的手的男人,是那个沉默地守护着这片河山,也守护着我心底那一点点微光的男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的,划过冰冷的脸颊,滴落在紧握的拳头上。我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将呜咽咽回喉咙,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努力分辨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声息,每一次微小的响动都让我浑身绷紧。是水滴?是风声?还是……脚步声?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越来越沉重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已经半个时辰,也许……早已超过了一个时辰。在黑暗中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极其模糊,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吞噬时——
      甬道深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更轻的,像是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声,还有……压抑的、极其轻微的喘息。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是他吗?还是……别人?
      我屏住呼吸,紧紧贴着石壁,手摸向怀中的短匕——尽管我知道,这几乎没用。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拖拽的声音?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上摩擦。
      终于,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甬道拐角处,踉跄着,几乎是跌撞着,朝着石室这边移动。
      借着秘道入口方向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一丝天光(或许是月光透过废井的缝隙?),我勉强辨认出,那是沈晏!
      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背上,似乎背着什么,或者是……拖着什么?
      “沈晏?”我压低声音,颤抖着喊了一声,摸索着站起身。
      他猛地顿住,似乎才意识到石室里有人,随即,用更加急促、更加嘶哑的声音低吼道:“别过来!”
      我僵在原地。
      他艰难地、一步一步挪进石室,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背上那个沉重的“东西”卸下,轻轻放在地上。直到这时,我才借着那微光看清——那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一个穿着深色宫装、披头散发、毫无声息的女人!
      梅嫔?!
      不,不是梅嫔。梅嫔的衣饰更华丽,身形也更丰腴一些。这个女人……很瘦小,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即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她脸色灰败,嘴唇青紫,双目紧闭,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是那个老嬷嬷!梅嫔从江南带来的、脸上有抓伤、念叨“报应”和“对不起小主子”的老嬷嬷!
      沈晏把她……带出来了?从守卫森严的冷宫?
      “她……还活着吗?”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沈晏没有立刻回答,他单膝跪在老嬷嬷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侧,眉头紧锁。“还有一口气,但很微弱。被打晕了,可能还中了某种麻痹或致幻的药物。”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透着浓浓的疲惫和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紧绷。
      “怎么会……”我难以置信。他进去是为了从梅嫔口中问出线索,怎么会把老嬷嬷带出来?而且,看老嬷嬷的样子,显然不是自愿跟他走的。
      “梅嫔死了。”沈晏抬起头,看向我。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沉痛,还有一丝冰冷的了然,“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断气了。看痕迹,是被人从身后勒毙,伪装成自缢。就在我来之前,不久。”
      梅嫔……死了?灭口?这么快?!
      我倒吸一口凉气,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冷宫守卫被调开了,只有两个昏昏欲睡的老太监。我避开他们,找到了她。她当时神志不清,缩在角落里,一直在念叨‘痣’、‘孩子’、‘江南’、‘夫人’……还有一些颠三倒四的话。”沈晏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急迫,“我想带她走,她知道得肯定比说出来的多。但她不肯,挣扎得很厉害,甚至想叫。我没办法,只能先打晕她。”
      他指了指老嬷嬷脖子上一个不起眼的红点:“我用了军中应急的麻药,剂量很小,但对她这样虚弱的身体……必须尽快弄醒她,问出关键!”
      所以,他冒着天大的风险,闯入冷宫,面对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个神志不清、濒临死亡的老嬷嬷。他没能从梅嫔口中得到任何线索,只能将这个可能知情、却随时可能断气的老人带出来,作为最后的希望。
      “外面……”我看向秘道入口的方向,心提到了嗓子眼,“有没有惊动守卫?”
      “暂时没有。我出来时很小心。但这里不能久留。”沈晏站起身,尽管竭力掩饰,我还是能看出他动作间的些微滞涩,左肩处似乎有深色的濡湿痕迹,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极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受伤了?!
      “你受伤了?”我上前一步,想查看。
      “皮外伤,不碍事。”他侧身避开,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冷宫那边很快就会发现梅嫔死了,老嬷嬷失踪。皇后,或者别的什么人,一定会下令彻底搜查,包括这些废弃的秘道。”
      “可是她……”我看着地上气若游丝的老嬷嬷。
      “带上她。”沈晏斩钉截铁,“她是唯一活着的、可能知道真相的人。不能留在这里等死,更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他快速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深色的外袍,动作间牵动了伤口,几不可察地闷哼一声,却毫不停顿地将外袍裹在昏迷的老嬷嬷身上,试图将她背起。
      “我来帮你!”我不再犹豫,上前帮忙托起老嬷嬷。她的身体轻得吓人,像一片枯叶,冰冷僵硬。
      就在这时,秘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石子滚落的声音。
      我和沈晏的动作同时僵住。
      不是错觉。
      有人!追来了?还是早就埋伏在这里?
      沈晏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决断,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同时低声疾道:“走!从废井出口!快!”
      “可是你……”
      “走!”他低吼,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同时将裹着老嬷嬷的外袍塞进我怀里,“带着她,沿原路返回废井!出去后,别管别的,立刻回昭阳宫,锁好门!如果天亮前我没有回去……”他顿了顿,语速快得像是在交代遗言,“去紫宸殿,按我说的做!”
      说完,他猛地将我往秘道入口的方向一推,力道之大,让我踉跄了几步。然后,他迅速弯腰,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匕——不是宫中式样,是北境军中的制式,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光——转身,面对着秘道深处声音传来的方向,挡在了我和老嬷嬷身前。
      “走!”他背对着我,再次低喝。
      那背影,挺拔,孤直,像一座沉默的山,将所有的危险挡在身后。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我知道,此刻任何犹豫和拖沓,都是对他的辜负。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起裹着沈晏外袍、轻飘飘却死沉的老嬷嬷,朝着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和利器碰撞的、极其轻微的“叮”声!
      打起来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我不能回头,不能停下!黑暗的秘道仿佛没有尽头,老嬷嬷的身体越来越重,我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快一点!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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