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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关键线索断了 然而，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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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我们即将冲上坡地边缘时——
坡地之上，影影绰绰，出现了数十个身影！他们穿着杂色的衣服，不像官兵，更像山匪流寇，但手中拿着的，却是制式的军弩和刀剑！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冷冷地看着我们，如同看着掉入陷阱的猎物。
不止有弩箭埋伏，还有拦截的刀手！对方是要将我们全歼于此！
“杀！一个不留！”刀疤脸狞笑一声，挥刀指来。
前有堵截，后有（可能还有）追兵，两侧是陡坡密林，弩箭如雨……我们陷入了绝境！
影首领眼神绝望，却依旧挺直脊背，短刺横在胸前，嘶声道：“龙影卫！死战！护殿下和人证……突围！”
仅存的七八名龙影卫齐声低吼，声震山林，竟暂时压过了弩箭破空之声。他们组成一个更紧密的圆阵，将我、中毒同伴和三名人证围在核心，向着坡地上那些刀手，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龙影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死士，招式狠辣，全然不顾自身，只求杀敌。刀手人数虽多，但一时间竟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冲得阵脚微乱。不断有刀手惨叫着倒下，但龙影卫也不断有人受伤，鲜血染红了山坡。
我被人流裹挟着，踉跄前行，眼前是飞舞的刀光，喷溅的鲜血，扭曲的面容，耳中是兵器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如同置身修罗地狱。绣娘女儿已吓晕过去，被一名龙影卫夹在腋下。妙真依旧麻木。“红姑”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恶毒的光。
影首领冲在最前，短刺翻飞，已连杀数人，但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中毒的同伴也强撑着，单手挥刀，与一名刀手缠斗。
就在这混乱血腥的厮杀中，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坡地另一侧的密林边缘，一道墨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疾掠而来！速度之快，几乎拖出了残影！
是……沈晏？！
不，不可能！他被软禁在府中，父皇的密旨是给我……
可那身形，那速度，那在刀光剑影中依旧沉静如水的眼神……除了他，还有谁？
只见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身形如游鱼般在混战的人群缝隙中穿行，所过之处，那些拦截的刀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闷哼着软倒，不是关节被卸，就是穴道被制，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他的目标极其明确——直扑被龙影卫护在中间、捆得结实的“红姑”！
“拦住他！”刀疤脸也发现了沈晏，惊怒交加，挥刀带着几名心腹扑来。
沈晏看也不看，身形一晃，已从两把劈来的钢刀间滑过，同时左手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乌光射出，正中刀疤脸手腕！刀疤脸惨叫一声，钢刀脱手。沈晏右手顺势一带一送，刀疤脸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撞向旁边两名同伴，三人滚作一团。
电光石火间，沈晏已突破拦截，来到了“红姑”面前。
两名护着“红姑”的龙影卫见状，本能地挥刀阻拦。沈晏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双手，在两人刀身上极快地一拂一按。那两把刀如同砍中了滑不留手的泥鳅，力道被带偏，刀身交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沈晏已趁此机会，伸手抓向“红姑”的后颈！
“红姑”眼中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拼命挣扎，但被捆得结实，又如何躲得过？
然而，就在沈晏的手指即将触及“红姑”的刹那——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红姑”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骤然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她的胸口，一截染血的、狭长的匕首尖，透了出来。
有人，从背后，捅穿了她！
是谁？！
我骇然望去。只见“红姑”身后，那个一直麻木呆滞、仿佛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的老尼姑——妙真，不知何时已挣脱了龙影卫的搀扶（或是根本无人再有力气管她），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锈迹斑斑却异常锋利的短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了“红姑”的后心！
“你……”“红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怨毒地瞪了妙真一眼，然后，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气绝身亡。
死了。
最关键的人证，“红姑”，死了。被一直沉默麻木的妙真，一刀毙命。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从沈晏出现，到他突破拦截，再到妙真突然暴起杀人，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场中厮杀的双方，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沈晏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着“红姑”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又缓缓抬眼，看向握着滴血匕首、眼神空洞却仿佛燃烧着某种诡异火焰的妙真，眉头深深蹙起。
“杀……杀光他们！为红姑报仇！”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捂着流血的手腕，状若疯狂地嘶吼。
剩余的刀手和弩手如梦初醒，再次扑上，攻势更加疯狂。
“撤！”沈晏当机立断，不再理会“红姑”的尸体，转身，一掌拍飞一名扑近的刀手，同时对影首领喝道，“带着殿下和人证，跟我走！这边！”
他指向坡地另一侧，一处更加陡峭、看似绝路的悬崖方向。
影首领毫不迟疑，一挥手，幸存的龙影卫护着我们，紧跟在沈晏身后，朝着那悬崖边冲去。
身后，追兵喊杀声震天。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绝路？
悬崖的风，是倒灌的，带着深渊特有的、冰冷的、令人骨髓生寒的嘶鸣。脚下碎石松动，簌簌滚落，没入下方无边的黑暗，许久听不到回响。身后，追兵的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毒蛇，迅速逼近，喊杀声、兵刃破空声撕裂了山林的寂静，也撕扯着我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沈晏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带着我们径直冲向那看似绝路的悬崖边缘。他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紧抿，额角有细密的冷汗，左肩处墨蓝色的衣料颜色明显更深——是伤口崩裂了。但他脚步依旧沉稳，眼神锐利如鹰，在快速扫视着崖壁。
“这边！”他低喝一声，身形猛地一折，朝着悬崖左侧一处被枯藤和乱石完全覆盖的、毫不起眼的凹陷处扑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寒光一闪，斩断几根粗壮的藤蔓，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极其狭窄的裂缝！
是密道！悬崖上的密道！
“快进去！”沈晏一把将我推向裂缝入口，同时对影首领吼道，“带人进去！我断后！”
追兵已至坡地边缘，箭矢破空之声大作！
“走！”影首领毫不迟疑，一手夹着昏迷的绣娘女儿，一手扶着中毒的同伴，率先侧身挤入裂缝。其他龙影卫架着依旧握着滴血匕首、眼神空洞的妙真，紧随其后。
我被沈晏推进裂缝，缝隙狭窄湿滑，岩壁冰冷粗糙，摩擦着身上的伤口，带来阵阵剧痛。我咬着牙，手脚并用，奋力向内挤去。身后传来沈晏短促的呼喝声、兵刃交击的脆响，以及追兵的怒骂和惨叫。他在外面，一个人，挡住了追兵！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我想回头，想喊他，可裂缝狭窄，根本无法转身，只能拼命向前挤。
不知挤了多久，前方隐约透出微光，也宽敞了些。我踉跄着冲出去，发现自己置身于另一条更加宽阔、却同样幽暗阴冷的天然岩洞之中。影首领和其他人已经等在那里，点燃了随身携带的、遮掩光线的气死风灯。灯光昏暗，映着每个人脸上劫后余生的惊悸和疲惫。
“殿下！”影首领见我出来，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地看向裂缝入口，“沈将军他……”
话音未落，一道墨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裂缝中倒掠而出，稳稳落地。是沈晏！他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左肩处的深色痕迹扩大了一圈，但他手中那柄短匕，却滴血未沾。裂缝外，追兵的喊杀声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变得模糊而遥远。
“暂时堵住了。”沈晏简短地说道，目光迅速扫过洞内众人，在妙真和她手中那把滴血的匕首上略作停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移开，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沉的担忧，“受伤了？”
我摇摇头，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发紧，只能紧紧看着他。他来了。在我最绝望、最危险的时刻，他如同神兵天降，撕开了绝境的口子。可他怎么脱身的？父皇的密旨是给我的，他怎么会知道这里？还来得如此及时？是龙影卫中有人传递了消息？还是……他与父皇之间，有我不了解的默契和联络方式？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
“这里不能久留。”沈晏收回目光，转向影首领，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这条秘道应该通往山腹另一侧，出口可能在北麓。追兵很快会找到其他入口，或者用火药炸开裂缝。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可是沈将军，您的伤，还有这位兄弟的毒……”影首领看着沈晏肩头的血迹，和那名中毒昏迷、脸色已开始发黑的龙影卫。
“我的伤无碍。毒……我看看。”沈晏走到那名中毒的龙影卫身边，蹲下，查看了一下伤口，又替他把了把脉，脸色微沉，“是‘七步倒’混合了别的毒素，毒性很烈。我身上有解毒丹，可暂时压制，但需尽快找到‘七叶一枝花’和‘冰片’彻底解毒。这山里……或许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碧绿色的药丸，喂那龙影卫服下，又用金疮药重新处理了伤口。
“此地不宜寻找草药。”影首领摇头，“当务之急是离开西山，返回京城，将人证安全送到陛下面前。”他看了一眼被另一名龙影卫架着的、眼神空洞的妙真，又看了看地上“红姑”的尸体（没带出来），眉头紧锁，“只是……‘红姑’死了，关键线索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