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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不能再等了! 远处,立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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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立刻传来了惊怒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个方向!显然,机关触发的警报,已经惊动了林中的守卫!
“暴露了!快走!”秦老脸色一变,不再掩饰,身形如电,朝着一个方向疾冲,“跟我来!这边!”
沈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低喝:“走!”
我们不再隐藏身形,跟着秦老,在林间发足狂奔!身后,呼喝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弓弦拉动和暗器破空的声音!不断有箭矢和飞刀从身侧、头顶呼啸而过,钉在树干上,发出“夺夺”的闷响。
浓雾和复杂的地形,此刻成了我们逃命的阻碍,也成了追兵的掩护。我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荆棘划破衣衫皮肤,灌木扯乱头发,也顾不得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不能停!不能被抓住!
秦老对地形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最难行的路径,暂时甩开追兵。但对方人数众多,且熟悉地形,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着我们。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浓雾似乎淡了些,隐约能看到高耸的、黑沉沉的山壁轮廓。已经到了“迷雾林”的边缘,接近岛屿的核心区域了!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冲出林子的刹那,前方一处陡峭的斜坡上,忽然涌出十余名手持弯刀、身穿皮甲、脸上涂着油彩的守卫,堵住了去路!他们眼神凶狠,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叫,挥舞着弯刀,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猛扑下来!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
绝境!
“杀出去!”沈晏眼中寒光爆射,短匕在掌心一转,已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率先迎向了扑来的守卫!他没有丝毫保留,招式快、准、狠,每一击都直取要害,瞬间便有两名守卫咽喉溅血,惨叫着滚下山坡。
秦老也抽出竹杖,那看似普通的竹杖在他手中,竟如同灵蛇出洞,点、戳、扫、打,招式精妙狠辣,专攻关节穴位,所过之处,守卫纷纷痛呼倒地,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我也抽出短匕,尽管手臂酸软,心跳如雷,但也咬着牙,学着沈晏和秦老的样子,拼命格挡、闪避、偶尔反击。我的招式毫无章法,全凭本能和一股狠劲,竟也刺伤了一名守卫的手臂,逼得他踉跄后退。
然而,对方人数太多,且悍不畏死。我们三人背靠背,组成一个小圈,勉力支撑,但身上很快都添了新伤。我的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沈晏肩头旧伤似乎也崩裂了,血色洇出。秦老呼吸也急促起来。
追兵的声音也越来越近,火光在林中晃动。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距离目标如此之近的地方?
就在我们几乎要支撑不住,被守卫淹没的刹那——
“咻——咻咻——!”
尖锐的、不同于普通箭矢的破空声,骤然从我们侧后方的山壁上方响起!那声音凄厉无比,仿佛能撕裂灵魂!
数道乌黑的、毫无光泽的、如同影子般的箭矢,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死神之吻,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围攻我们最猛的几名守卫的后心、后颈!
“噗噗噗!”
箭矢入肉,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几名守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随即迅速黯淡,一声未吭,扑倒在地,气绝身亡。伤口处,流出的血竟是诡异的黑色!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而诡异的狙杀,让剩余的守卫动作一滞,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下意识地回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山壁上方,浓雾与黑暗交界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几个影影绰绰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他们身着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墨色劲装,脸覆黑巾,手持造型奇特、毫无反光的短弩,静静矗立在那里,如同索命的阎罗。
是……龙影卫?!不,气息不太像。难道是……李承鄞的死士?还是父皇另外安排的、我们不知道的后手?
“走!”趁着守卫愣神的刹那,沈晏低喝一声,短匕荡开一把劈来的弯刀,抓住我的手臂,猛地向侧前方、一处看似是绝路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裂缝冲去!秦老紧随其后,竹杖扫倒两名试图阻拦的守卫。
那些山壁上的黑影,再次扣动弩机,又是数道乌光射出,精准地封死了追兵最可能的追击路线,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我们三人,如同丧家之犬,用尽最后力气,冲进了那道狭窄的山壁裂缝。裂缝内黑暗潮湿,仅容一人勉强通过,深不见底。我们顾不上许多,拼命往里钻。
身后,守卫的怒吼声、惨叫声,以及那凄厉的弩箭破空声,很快被裂缝曲折的岩壁阻隔,变得模糊而遥远。
我们不敢停留,在黑暗中摸索着,深一脚浅一脚,朝着裂缝深处亡命狂奔。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和……隐隐的水声?
冲出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竟然站在了一处巨大的、被陡峭山壁环形包围的天然山洞内部!山洞极高,穹顶有裂缝,透下天光(此时应是黎明将至)。洞中央,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热气蒸腾的温泉湖,湖水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浓烈的硫磺气味。湖心,矗立着一座用白色玉石搭建的、精巧而诡异的祭坛。祭坛上,似乎供奉着什么,但因为水汽氤氲,看不真切。
而在温泉湖的对面,靠近山洞另一侧岩壁的地方,依山修建着一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宫殿式建筑,虽然规模不大,但极其精美,与这原始的山洞环境格格不入。宫殿门前,悬挂着两盏巨大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气死风灯,灯下,影影绰绰,似乎有人影守卫。
这里,就是“缥缈峰”的核心! “往生教”的总坛圣地!那白色玉石祭坛,那宫殿……蒙面老者,林夫人,玉玺,很可能就在那里!
我们,终于到了。
然而,付出的代价,是暴露,是追杀,是伤痕累累,是精疲力尽。
沈晏靠在山洞入口的岩壁上,胸口微微起伏,肩头的血色更加刺目。秦老也喘着粗气,脸上被荆棘划破数道,渗着血珠。我更是狼狈不堪,左臂伤口火辣辣地疼,浑身湿透,沾满泥污血迹,几乎站立不稳。
但我们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对面那片宫殿,和湖心的祭坛。
那里,藏着这漫长黑夜、无尽阴谋的,最终答案。
沈晏缓缓直起身,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眼中是疲惫,是伤痛,更是破釜沉舟后、越发冰冷的锐芒与决绝。
“休息一刻钟。”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然后,过去。”
过去。踏过这诡异的温泉湖,走向那未知的宫殿,面对那神秘的蒙面老者,夺回玉玺,救出林夫人。
无论前方,是龙潭,是虎穴,是万丈深渊,还是……最后的终结。
我靠在他身边的岩壁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热度,和那令人心安的、属于战士的沉稳气息。掌心的胡杨木片,依旧滚烫。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浓烈硫磺味的、灼热的空气。
一刻钟。
然后,决战。
温泉湖的雾气,是活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硫磺臭,蒸腾着,扭曲着,将洞顶裂缝透下的、黎明前最稀薄惨淡的天光,揉搓成一片片迷离恍惚的、病态的绿。那热气扑在脸上,像无数只细小滚烫的舌头在舔舐,混着身上的冷汗和血污,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碧绿的湖水咕嘟嘟冒着泡,仿佛下面煮着一锅来自地狱的浓汤。
一刻钟的喘息,短暂得像刀锋掠过喉咙。伤口在硫磺蒸汽的刺激下,火烧火燎地疼。沈晏撕下里衣干净的布条,飞快地为自己重新包扎肩头崩裂的伤,动作熟练,面无表情,只有额角细密的冷汗,和因失血而更加苍白的唇色,泄露着此刻的虚弱。秦老闭目调息,那根不离手的竹杖横在膝上,如同蛰伏的毒蛇。我靠着冰冷的岩壁,用秦老给的药粉草草按住左臂的伤口,血暂时止住,但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里传来尖锐的刺痛。
湖对岸,那片白色的宫殿,在惨绿灯影和氤氲雾气中,如同海市蜃楼,美丽,诡异,遥远,散发着无声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殿门前守卫的身影,如同两尊石刻的恶鬼,一动不动。祭坛上供奉之物,依旧隐在蒸腾的水汽之后,看不真切。
“走。”沈晏站起身,声音因疲惫和紧绷而嘶哑,却斩钉截铁。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腰间皮囊里的药物、暗器,又将那把短匕在掌心掂了掂,目光锐利如即将扑食的猎豹,望向湖面。
湖面宽阔,水汽蒸腾,看似平静,水下却不知藏着什么。没有船,没有桥。唯一的通路,是散落在湖中、露出水面的一串大小不一的、滑腻的石头,一直延伸到湖心祭坛,又从祭坛另一侧,蜿蜒通向对岸宫殿。石头大半淹没在温热的碧水中,只露出黑黝黝、湿漉漉的顶,像巨兽浮出水面的脊背。
是“登仙道”,秦老低声说,是信徒前往祭坛和圣殿的“神圣”之路,也是天然的屏障——湿滑,狭窄,水温极高,水下或有机关毒物。
没有选择。我们三人,沈晏打头,我居中,秦老断后,踏上了第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石头滚烫,湿滑无比,几乎无法立足。我踉跄了一下,差点栽进旁边咕嘟冒泡的碧水,被沈晏回手一把拽住。他的手掌依旧有力,却烫得惊人,不知是水温,还是他自身的体温在升高。
我们小心翼翼地,在滚烫湿滑的石头上跳跃、挪移。脚下是深不见底、冒着诡异气泡的碧水,蒸腾的热气几乎让人窒息。每一次落脚,都需用尽全力稳住身形,精神紧绷到极致。硫磺的气味混合着水汽,直冲口鼻,熏得人头晕目眩。舌下的药丸药力似乎在衰减,那股清凉感越来越弱。
行至湖心,距离那白色祭坛不过数丈。水汽稍淡,祭坛上的景象,终于隐约可见。
那并非供奉着神像,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素白麻衣、披散着长发、背对着我们、盘膝坐在祭坛中央玉台上的女人。她身形纤弱,一动不动,仿佛已与这冰冷的玉石融为一体。在她身前,祭坛正中,摆放着一个打开的紫檀木匣,匣内衬着明黄绸缎,在惨白灯下,那方凹陷的痕迹,清晰得刺眼——正是前朝传国玉玺的印痕!而玉玺,此刻并不在匣中。
是林夫人!她果然在这里!玉玺……玉玺不在她身边,也不在匣中,去了哪里?
就在我们看清祭坛上景象的刹那,异变陡生!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圣坛,亵渎圣地?!”
一个苍老、嘶哑、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和威严的声音,如同贴着耳膜刮过的锈刀,骤然在空旷的山洞中响起!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被洞壁和水面反复折射、放大,嗡嗡作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俱是一荡。
我们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对面宫殿最高处的飞檐斗拱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身宽大的、绣着繁复诡异暗红色纹路的玄色长袍,袍袖在蒸腾的热气中微微拂动。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青铜打造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两个深不见底的眼洞。长发披散,在惨白的灯光和氤氲的绿雾中,如同鬼魅。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隔着宽阔的、热气蒸腾的湖面,冷冷地“看”着我们。明明戴着面具,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面具后的目光,冰冷,漠然,如同看着三只误入陷阱、徒劳挣扎的蝼蚁。
蒙面老者!圣使!或者说——“往生教”教主?!
他终于现身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宫殿方向,传来“轧轧”的沉重机括声响。殿门轰然洞开,数十名手持奇形兵器、脸上涂着油彩、眼神狂热而呆滞的守卫,如同潮水般涌出,迅速在湖边列阵,堵住了我们登岸的去路。湖心祭坛四周的水面下,也隐约传来令人不安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游动的哗啦水声。
前有堵截,后有(或许有)追兵,脚下是绝路,头顶是强敌。我们三人,被困在了湖心这几块滚烫的石头上,成了瓮中之鳖。
沈晏缓缓直起身,将我从身后稍稍挡开,面对着飞檐上那道鬼魅般的身影,短匕横在胸前,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锐利如刀的杀意。
“前朝余孽,装神弄鬼。”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水汽和那诡异的回声,带着北境风沙磨砺出的金石之音,“交出玉玺,交出林氏。否则,今日便是你这‘往生净土’,灰飞烟灭之时。”
“狂妄!”蒙面老者冷哼一声,那青铜面具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与讥诮,“就凭你们三个残兵败将,也敢口出狂言?沈晏,你北境之功,陛下之宠,到此为止了。至于嘉裕公主……”他的目光似乎落在我身上,那无形的注视,让我脊背生寒,“倒是比朕……比本座预想的,更有趣些。可惜,好奇心太重,终究是取死之道。”
他自称“朕”?虽然立刻改口,但那一刹那的失言……我心中剧震!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瞬间窜上心头!
沈晏似乎也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异常,眼中锐芒更盛,但他没有纠缠于此,只是冷冷道:“玉玺何在?”
“玉玺?”蒙面老者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青铜面具,显得格外诡异,“天命所归,神器自择。它已去了它该去的地方,静待……真正的天命之子降临。”
“天命之子?”秦老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是指那个被你偷换入宫、流着江南林家血脉的假皇子?还是指……你自己?”
蒙面老者沉默了片刻。山洞中,只有温泉水泡破裂的咕嘟声,和越来越近的、水下怪物的游动声。
“看来,你们知道得不少。”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杀意,“可惜,知道得太多,往往死得越快。不过,在你们死之前,本座可以告诉你们——那个孩子,不过是枚棋子,一个用来搅乱李氏江山的工具。而真正的天命……”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祭坛上那个背对着我们、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的白衣女人,“在她身上。”
林夫人?天命在她身上?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先帝无道,宠信奸佞,致使朝纲败坏,民不聊生。”蒙面老者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仿佛吟唱般的腔调,“我教顺天应人,欲行废立,拨乱反正。然时机未至,功败垂成。幸得苍天庇佑,留得薪火。这二十载,本座忍辱负重,暗中经营,联络旧部,积蓄力量,更于江南觅得‘凤格’之女,悉心培养……”
他的目光,似乎隔着面具,深情而狂热地,凝注在祭坛上林夫人的背影上。
“凤格?”秦老冷笑,“林家一介罪臣庶女,也配称‘凤格’?不过是你用来孕育那个‘天命之子’的工具罢了!”
“工具?”蒙面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触怒的尖锐,“不!她是天命所选!是承载我大燕(前朝国号)复国希望的神女!她所诞之子,身具我大燕皇室与江南望族之血脉,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可笑那李氏昏君,竟将那孩子视若珍宝,百般疼爱……哈哈,真是天大的讽刺!等到时机成熟,本座便会揭穿这一切,让天下人都知道,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不过是个窃国大盗!而真正的皇嗣,流着大燕血脉的皇嗣,就在民间!届时,天下必然震动,人心必然归附!我大燕,必将光复!”
他越说越激动,青铜面具下的呼吸似乎也变得粗重起来,袍袖无风自动。周围的守卫也仿佛受到感染,眼中狂热更甚,发出低低的、如同野兽般的嗬嗬声。
原来如此!偷换皇子,不仅仅是为了控制后宫,更是为了在将来,用一个流着前朝(大燕)和江南大族血脉的“皇子”,来否定李氏江山的正统性,为复辟制造舆论和“法理”依据!好深的心机,好毒的谋划!林夫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利用的、孕育“工具”的棋子!甚至那个孩子,也只是一件用来证明“天命”的工具!
那玉玺……恐怕就是他们准备在“时机成熟”时,用来昭告天下、证明“正统”的最终信物!所以玉玺此刻不在祭坛,是已经被送走,准备在某个关键时刻“出现”?
“痴心妄想!”沈晏厉声打断他癫狂的呓语,短匕直指飞檐,“前朝气数已尽,天下归心李氏,岂容尔等魑魅魍魉颠倒黑白,祸乱江山!今日,便是你这复国迷梦,彻底破碎之时!”
“就凭你?”蒙面老者似乎冷静了下来,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沈晏,你确实是一把好刀。可惜,刀再利,终是被人握在手中。今日,本座便让你这柄刀,折在此处!至于你们……”他目光扫过我和秦老,“便为我圣教大业,殉葬吧!”
“杀!”他手臂一挥。
“吼——!”
湖边的守卫发出震天的吼叫,挥舞着兵器,朝着湖边猛扑过来,试图涉水攻击我们!同时,湖心祭坛周围的水面猛地炸开!数条水桶粗细、布满暗绿色鳞片、头生独角的怪蛇,从沸水中昂起狰狞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毒牙,带着腥风,朝着我们立足的石头猛噬而来!
水陆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上祭坛!”沈晏暴喝一声,不再犹豫,身形如同大鹏展翅,猛地从石头上跃起,竟不是后退,而是朝着湖心那白色祭坛疾扑而去!人在空中,短匕已化作一片雪亮的刀光,斩向一条噬咬而来的怪蛇七寸!
“噗!”血光迸现!怪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粗大的身躯剧烈扭动,重重砸入水中,激起漫天滚烫的水花。
秦老也同时动了,竹杖点出,如同毒龙出洞,瞬间点中另一条怪蛇的独眼,那怪蛇吃痛,疯狂摆头,暂时阻住了攻势。秦老趁机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低喝:“走!”
我们两人,紧跟着沈晏,踏着那被斩杀的怪蛇尚未完全沉没的躯体,和另一条怪蛇挣扎搅起的波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近在咫尺的祭坛玉台跃去!
身后,守卫的呼喝和兵刃破水声近在咫尺。身前,祭坛上,那个白衣女人,依旧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
我们三人,几乎是同时,狼狈不堪地,滚落在冰冷的玉石祭坛之上。
甫一落地,沈晏和秦老便迅速翻身而起,一左一右,将我和依旧呆坐不动的林夫人护在中间,面对从湖边涌来、试图登坛的守卫,以及水中剩下的、愈发狂暴的怪蛇。
祭坛高出水面数尺,暂时挡住了湖边的守卫,但怪蛇已能探头上坛。形势依旧危急。
“林夫人!”我扑到那白衣女人身边,急声呼唤。她没有反应。我颤抖着手,轻轻拨开她披散在面前、遮住容颜的长发——
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能看出昔日清丽轮廓的脸,映入眼帘。右嘴角,一颗小小的、殷红如血的痣,如同雪地红梅,刺目惊心。正是林夫人!
可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败,仿佛生机正在从她体内迅速流逝。她不是睡着了,也不是昏迷,倒像是……被某种药物或邪术,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维持着这种诡异的“生机”。
“她中了‘往生醉’,一种教中秘药,能让人陷入半生半死的长眠,听凭施术者操控心神。”秦老一边挥杖击退一条试图探头上坛的怪蛇,一边急促地说道,“必须拿到解药,或者找到施术者打断术法,否则她撑不了多久,即便醒来,也可能神智尽失!”
施术者?是那个蒙面老者吗?
我猛地抬头,看向飞檐。那蒙面老者依旧站在那里,青铜面具后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祭坛上的混乱,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
“解药!”沈晏挥匕逼退两名试图从侧面攀爬上来的守卫,肩头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半边衣衫,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厉声朝着飞檐喝道,“交出解药,饶你不死!”
“解药?”蒙面老者似乎觉得很有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本座为何要给她解药?她是神女,是圣体,能为我圣教大业献身,是她的荣耀。待得天命之子降临,天下归心,她自会……往生极乐。”
这个疯子!他根本不在乎林夫人的死活!在他眼里,林夫人和那个孩子,都只是达成目的的工具,用完即弃!
不能再等了!必须制住他,逼出解药,问出玉玺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