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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稍纵即逝的机会 不！一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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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有办法！沈晏不会留下无用的信息。他既然提到“犀照”粉，提到“或可助你”，就一定有其用意！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仔细阅读那几行暗红色的字迹。
“追查受阻，痕迹至京畿‘白云观’而绝。” —— “枫叶儿”的线索，指向了白云观。
“观主清虚，疑与前朝有关，深居简出。” —— 观主有问题，可能与李承乾的势力有牵连。
“‘枫’或藏匿其中，或已转移。” —— 孩子可能在观中，也可能被转移了。
“欲入观查探，然观似有异，守卫隐晦，恐涉邪术。” —— 道观不简单，有隐藏的守卫，可能涉及“往生教”那类的邪术，极其危险。
“三日后子时，若未归，或此信为最后。” —— 他决定冒险潜入，时间就在三日后子时。这是最后期限。
“石信地点，藏有‘犀照’粉，遇火可现形，或可助你。” —— 他留了后手。这“犀照”粉，或许是用来破解邪术、或显现隐藏线索的？他留给我，是希望万一他出事，我能用这个，继续追查？或者……向外界传递信息？
向外界传递信息……
我脑中灵光一闪！是丁！“犀照”粉，遇火可现形。如果我用它，在宫中某个地方，留下只有特定人（比如龙影卫，或者父皇信任的、像秦老那样的人）才能看懂的标记或信息呢？比如，在昭阳宫某个高处，在约定的时间，用“犀照”粉画出求救或示警的暗号？或者，将信息写在某种特殊的、需要“犀照”火才能显现的纸张上，设法送出去？
可是，怎么送出去？我连昭阳宫都出不去。身边的人，即使是高公公安排的，也未必完全可信。陈太医或许能帮忙传递一次消息，但如此敏感危险的内容，他未必肯再次涉险，也容易暴露。
时间，只有三天。沈晏三日后子时行动，我必须在他行动之前，或者最晚在他预定回归的时间（子时之后），将求救或示警信息传递出去！否则，一旦他失手被困或遭遇不测，就真的来不及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焦灼地在殿内踱步，伤口被牵动，传来阵阵闷痛，但我顾不上了。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殿内的陈设，书架，多宝格，窗棂，最后，落在了那扇面向庭院的、紧闭的雕花长窗上。
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宫灯次第亮起，在湿冷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模糊的光晕。远处，更鼓声隐约传来。
子时……宫门下钥，宵禁。除了巡逻的侍卫和值夜的宦官，整个宫城都会陷入沉睡般的寂静。但也有一些地方，是例外的。比如……夜间需要值守的宫门、重要的库房、还有……父皇的寝宫，紫宸殿。
紫宸殿……父皇……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却也可能是唯一机会的念头，如同闪电，骤然劈开了我脑海中混乱的迷雾！
父皇！只有父皇，有能力，也有理由，在最短时间内，调动力量，去接应或救援沈晏！也只有父皇，是沈晏真正效忠、也唯一可能信任的终极后盾！
沈晏这封信，没有直接呈给父皇，而是冒险传给我，或许是因为他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联络，或者，他不想让消息经过太多人手，以免泄露，打草惊蛇。但他将“犀照”粉留给我，或许潜意识里，是希望我能用某种方式，将这份紧急情报，直接递到父皇面前！
可是，我怎么才能见到父皇？自从回宫，他就未曾召见。以我现在的“静养”状态，贸然求见，不仅不合规矩，也极可能被拦下，甚至引起不必要的猜疑。而且，我无法确定，父皇身边，是否绝对安全，是否有“耳朵”。
除非……用一种父皇无法忽视、也绝对隐秘的方式，将信息，直接送到他的眼前！就在他的紫宸殿内！在夜深人静、旁人难以察觉的时刻！
“犀照”粉……遇火现形……紫宸殿……
一个完整的、冒险的计划，渐渐在我脑海中成形。疯狂，危险，成功率极低，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为了沈晏，为了那个可能还活着的、身世诡异的孩子，也为了揭开“枫叶儿”和白云观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的阴谋，我必须一试！
我走回炕边，从枕下暗格里，取出那几枚冰冷的石子。借着灯光，仔细端详。石子灰扑扑，毫无异常。我拿起一枚，凑到灯焰上方，小心地，用火苗的外焰，缓缓炙烤。
石头表面被烤得微微发热，颜色似乎深了一些。但并无其他变化。
难道我猜错了？石子只是石子？
我不甘心，又换了一枚，继续烤。就在火焰快要灼伤指尖时，被我炙烤的那枚石子表面，忽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啵”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极薄的东西碎裂了。紧接着，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淡淡檀香气的青烟，从石子表面逸出。而石子本身，在火焰的持续烘烤下，颜色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灰转白，最后，在表面凝结出了一层极其细腻的、闪烁着珍珠般柔和光泽的、雪白色的粉末！
是“犀照”粉！真的藏在石子里！
我心头狂喜，连忙小心地将这枚石子移开火焰，放在一个干净的瓷碟里。粉末很细，很少，只有薄薄一层，覆盖了石子顶部大约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面积。但应该足够了。
我用同样的方法，小心地烘烤了另外两枚石子，又得到了两小撮“犀照”粉。总共三小撮，加起来约莫有半钱重，装在另一个干净的小瓷瓶里。
有了“犀照”粉，下一步，就是如何将它，连同沈晏密信上的信息，送到紫宸殿，送到父皇眼前。
我不能亲自去。但“犀照”粉，或许可以“自己去”。
我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最普通的、宫中常用的、略显粗糙的宣纸。研墨，提笔。我没有写沈晏密信的具体内容，那太危险，一旦纸条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我只写了八个字，用我最工整、却也最不易辨认笔迹的字体：
“白云观危，速救沈晏。”
然后，在字迹末尾，我极其小心地，用干净的毛笔尖，蘸取了一点点“犀照”粉，混合了极少量的清水，在“沈晏”二字下面，点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极小的白点。这白点干透后，在普通光线下，与纸张颜色无异，几乎无法察觉。但若用“犀照”火（特殊火焰，或普通火焰靠近到一定距离）烘烤，这个白点应该会显现出“犀照”粉特有的珍珠光泽，成为一个标记。
这张纸条本身，即便被人看到，也只会以为是无稽之谈，或孩童戏言。但若配上“犀照”火的标记，和特定的出现地点（紫宸殿），就足以引起父皇的警觉和重视。
问题是，怎么将这张纸条，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守卫森严的紫宸殿，并且，放在一个父皇一定能看到、又不会轻易被宫人收拾掉的地方？还要确保，在需要的时候，能用“犀照”火让标记显现？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和夜色中，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也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巍峨宫殿的模糊轮廓。
紫宸殿……父皇常熬夜批阅奏章的地方……他御案上，那盏从不熄灭的、造型独特的……
一个极其细微、却可能被忽略的细节，忽然跃入脑海。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深夜误闯紫宸殿（被噩梦惊醒，去找父皇），曾看到父皇御案一角，除了普通的烛台，还放着一盏小小的、青铜铸造的、形如雁足、灯盘很浅、似乎并不常用、只是当作摆设的古灯。父皇当时似乎心情不错，还指着那盏灯对我说，那是前朝旧物，灯油特殊，火光稳定，经久不熄，有“长明”之意，他便留在了案头。
雁足灯……灯盘很浅……不常用……前朝旧物……
前朝！又是前朝！李承乾，“往生教”，白云观主清虚疑与前朝有关……这盏前朝的“长明”雁足灯，出现在父皇的紫宸殿御案上，是巧合？还是……
一个更大胆的猜想，让我脊背发凉。难道父皇留下这盏灯，并非仅仅因为“长明”的寓意？或许，他也对这盏灯的来历，或者对“前朝”相关的某些事物，存有疑虑，故而放在身边，时刻提醒，或者……暗中观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盏雁足灯，或许就是一个绝佳的、既隐秘又“安全”的传递地点！将纸条藏在灯盘之下（灯盘很浅，但边缘有缝隙），或者灯座某个不起眼的凹陷里。父皇偶尔把玩此灯，或许能发现。即便一时不察，这盏灯作为“前朝旧物”，寻常宫人不敢轻易挪动擦拭，纸条也不易被清理。而最重要的是，这盏灯本身就是灯火！若在灯盘内加入特殊的、能激发“犀照”粉的灯油（或药物），或者在灯焰靠近时，纸条上的标记自然显现……
但如何将纸条放进去？紫宸殿我进不去。即使能进去，也无法接近御案。
除非……利用送东西进去的机会。比如，每日清晨，内务府都会往各宫运送新鲜的瓜果、花卉、或一些日常用度。昭阳宫也有份例。或许，可以想办法，将纸条藏入某样即将送入紫宸殿的东西里？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加速。但随即又否定了。紫宸殿的用度检查极为严格，且送入的物品，未必能直接放到御案上，更别说精准地放入那盏雁足灯了。风险太大，变数太多。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接近御案，又不引人注目的……
我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自己左臂厚厚的绷带上。
伤……太医……换药……
陈太医！他每日来昭阳宫请脉换药，是唯一能合理、频繁接近我，且不受太多盘查的人。但他能进入紫宸殿吗？以他的身份，若无宣召，绝无可能。
但……如果是父皇身体不适，需要太医即刻诊治呢？陈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医术高明，深得父皇信任。若深夜父皇突发急症（哪怕是伪装），召陈太医入紫宸殿，完全合理！而陈太医携带药箱进去，也在情理之中！
让陈太医帮忙传递？不，不行。他已经冒险帮沈晏传递了一次密信，不能再将他牵扯更深。而且，此事关乎沈晏生死和重大阴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除非……陈太医本人，并不知情。纸条，是通过某种方式，“附着”在他的药箱，或者他本人身上，被他“无意”中带入紫宸殿的。
“附着”……如何“附着”？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几撮雪白的“犀照”粉，和那张写着八个字的纸条上。
“犀照”粉……遇火现形……或许，它还有别的特性？比如，极其轻微的粘附性？或者，能被某种特定的溶剂暂时溶解，形成无色无味的粘液？
我从小瓷瓶里倒出一点点“犀照”粉在指尖，捻了捻。粉末极其细腻，几乎感觉不到颗粒。我又滴了一小滴水上去，粉末迅速被润湿，变成一种略带粘性的、乳白色的糊状。水干之后，糊状物会重新变回粉末，但似乎……留下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类似胶质的薄膜？
难道，“犀照”粉本身，或者混合某种常见液体（比如清水、花露、甚至……人血？），就能成为一种短暂有效的、无色无味的“粘合剂”？
一个更加清晰、也更为冒险的计划，浮现在脑海。
明日，陈太医会再来请脉换药。我需要在他离开昭阳宫之前，设法将这张涂抹了“犀照”粉混合液（作为隐形粘合剂和标记）、写了八个字的纸条，悄无声息地，“粘”在他药箱的某个不起眼的、但当他进入紫宸殿、靠近御案、放置或打开药箱时，纸条有可能脱落、飘落到雁足灯附近的位置。比如，药箱盖子的内侧边缘，或者某个工具（如银针包、小剪子）的绢布套子外侧。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时机和手法，且不能引起陈太医丝毫怀疑。一旦纸条在途中脱落，或被陈太医提前发现，一切皆休。
但，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成功的办法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纸条仔细折成最小的方块，然后，用干净的毛笔，蘸取了一点“犀照”粉和清水的混合糊状物，极其小心地，薄薄地涂在纸条折叠后的一个面上。等待片刻，糊状物半干，形成一层极薄的无色粘膜。我将纸条有粘膜的一面朝外，再次检查无误，然后，将它小心地藏进了袖中一个特制的、夹层的小暗袋里。
接下来，就是等待明日，和陈太医到来时，那稍纵即逝的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