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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赐婚了 无边的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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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法呼吸!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窗外,那从紫宸殿冲天而起、不断扭曲膨胀、散发着毁灭与不祥气息的、巨大的、邪恶的光柱,感受着那弥漫天地、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和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甜腻腐烂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诡异香气!
完了……一切都完了……父皇……沈晏……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灭顶的绝望彻底击垮,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
“咻——!!!”
一道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带着无与伦比的决绝与杀意的、赤金色的光芒,如同撕开黑夜的、燃烧的陨星,又如同斩灭一切邪祟的、开天辟地的利刃,从皇城的西北角——靖国公府(或许已不是)的方向,以超越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速度,撕裂狂暴的风雪和那弥漫天地的邪恶威压,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朝着紫宸殿上空、那不断扭曲膨胀的邪恶光柱,悍然撞去!!!
是沈晏!是他!他终于出现了!在最关键、最绝望的时刻!他用这种方式,在向那邪恶的阵法,发起最后的、也可能是唯一的冲击!
那赤金色的光芒,是如此耀眼,如此决绝,仿佛凝聚了他全部的生命、全部的力量、全部的不甘与愤怒!它义无反顾地,撞入了那庞大的、翻滚着各种邪恶颜色的光柱之中!
“轰——!!!”
更加恐怖、更加剧烈的爆炸声,混合着某种仿佛天地都要被撕裂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尖锐嘶鸣,从光柱内部猛地爆发出来!赤金色的光芒与暗红、惨绿、幽蓝、漆黑的光芒,疯狂地绞杀、吞噬、湮灭!爆发出足以刺瞎人眼的、毁灭性的强光!狂暴到无法想象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以紫宸殿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来!
昭阳宫再次剧烈震动,更多的梁柱、墙壁发出断裂的呻吟!我被那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掀飞,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我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抬起头,望向窗外。
只见紫宸殿上空,那原本庞大邪恶、不断扭曲膨胀的光柱,在沈晏那决绝的赤金色光芒撞击下,如同被烧红的利刃刺入的、腐败的巨兽躯体,猛地向内一缩,然后,更加剧烈地、疯狂地膨胀、扭曲起来!无数邪恶的符文和鬼影,在其中发出濒死的、尖锐的哀嚎!暗红、惨绿、幽蓝、漆黑的光芒,与那不屈的赤金光芒,进行着最后、也最惨烈的搏杀与湮灭!
整个天空,都被这恐怖的能量碰撞,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如同末日降临!狂风、暴雪、雷电、甚至空间,仿佛都被这超越常理的力量搅碎、扭曲!皇城之中,无数宫殿的屋顶被掀飞,墙壁倒塌,惨叫声、哭喊声、以及某种更加深沉恐怖的、仿佛来自地底的、非人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地狱的交响!
就在这天地即将彻底崩毁的、最恐怖的时刻——
紫宸殿方向,那不断扭曲、膨胀、濒临爆炸的邪恶光柱最核心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温润而古老的、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沧桑的、白玉般的光芒,如同沉睡万古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悄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根本的秩序与法则,带着一种抚平一切狂暴、涤荡一切邪恶的、柔和而坚定的力量。它一出现,那疯狂肆虐的暗红、惨绿、幽蓝、漆黑光芒,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了更加凄厉、却也更加虚弱的哀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退散。
是玉玺!是那块蕴含“国运龙气”的、传国玉玺的核心残片!它在最后关头,被某种力量(是父皇?还是沈晏以生命为引?)激发,绽放出了它本该拥有的、守护社稷、镇压国运的正道之光!
白玉般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被抚平,扭曲的空间被修正,那甜腻腐烂的诡异香气被驱散,那冻结灵魂的邪恶威压,也被一点点抵消、化解。
那庞大的、邪恶的、仿佛要吞噬天地的光柱,在这温润而古老的白玉光芒照耀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其中的符文、鬼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充满怨毒的尖啸,彻底消散于无形。
赤金色的光芒,在邪恶光柱瓦解的瞬间,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如同燃尽的流星,骤然黯淡下去,朝着紫宸殿的方向,无力地坠落……
“不——!!!”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殿外,朝着紫宸殿的方向,踉跄着、连滚爬地冲去!左臂的伤处传来骨骼几乎要再次断裂的剧痛,胸腔里气血翻腾,喉咙里满是腥甜,但我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晏!沈晏掉下去了!他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殿门早已被震开,我冲入外面那如同末日废墟般的庭院。风雪依旧狂暴,但天空中那恐怖的光柱和邪恶的威压,已经消失。只有那温润的白玉光芒,如同定海神针,静静笼罩在紫宸殿的上空,缓缓流淌,抚平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宫城。
地面上,到处是残垣断壁,破碎的琉璃瓦,折断的梁木,以及……横七竖八的、穿着各种服饰的、生死不知的宫人、侍卫、甚至是……一些穿着古怪黑袍、或狄戎服饰、面目狰狞的尸体!空气中,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的甜腻腐烂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我深一脚浅一脚,在废墟和尸体间穿行,朝着紫宸殿狂奔。一路上,看到更多惊慌失措、哭喊奔逃的宫人,看到一队队浑身浴血、却依旧强撑着、在废墟中搜寻、警戒、扑灭零星火光的龙影卫和禁军士兵。没有人阻拦我,或许是他们无暇他顾,或许是我身上那件破烂的墨色斗篷和惨白如鬼的脸色,让他们以为我也是劫后余生的幸存者。
当我终于连滚爬地冲到紫宸殿前那巨大的、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僵在了原地,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连血液都冻住了。
宏伟的紫宸殿,已然坍塌了小半边。巨大的金色穹顶破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断裂的梁柱如同巨兽的肋骨,狰狞地刺向天空。殿前广场上,布满了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和焦黑的坑洞。残肢断臂,碎裂的兵刃,混合着积雪和污血,铺满了每一寸地面。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那原本矗立着盘龙金柱的位置,此刻,正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他穿着那身我熟悉的、早已被鲜血、尘土和某种焦黑痕迹浸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墨色劲装,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布满裂痕的汉白玉地面上。头发散乱,脸上、身上布满了新旧交叠、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还在缓缓地渗出暗红色的血液。他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死寂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胸膛……几乎没有丝毫起伏。
是沈晏。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躺在这一片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却也刚刚经历了一场最血腥、最邪恶的毁灭与重生的废墟中央。躺在那温润的、如同月光般静静流淌、守护着这片疮痍土地的白玉光芒之下。
在他身边不远处,散落着几样东西:半截断裂的、雕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骨杖;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沉、边缘焦黑、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白玉光泽的、不规则的玉质碎片——正是那块玉玺的核心残片;还有……一个小小的、穿着破旧棉袄、蜷缩成一团、颈后隐约露出一角暗红色枫叶胎记、双目紧闭、脸色同样苍白如纸、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的——男孩。
是“枫叶儿”。清虚老道不见了踪影,或许已在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能量湮灭中,灰飞烟灭。
而在沈晏的另一侧,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父皇,穿着那身玄色的、绣着暗金龙纹的常服,背对着我,负手而立,仰头望着天空中那渐渐淡去、却依旧守护着这片宫城的、温润的白玉光芒。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如松,却仿佛在这短短的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佝偻了许多,也沉重了许多。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沉默的、承载了太多风雨、太多杀戮、太多秘密与牺牲的、古老的石碑。
高公公,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袍袖破碎,静静地侍立在父皇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同样沉默。
整个广场,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哭喊和搜救声,一片死寂。只有那温润的白玉光芒,无声地流淌,仿佛在为这片刚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的土地,举行一场无声的、悲怆的祭奠。
我站在广场边缘,看着眼前这如同凝固的、末日画卷般的景象,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沈晏,看着那个蜷缩的、身世悲惨的孩子,看着父皇那沉重如山的背影……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无声地、汹涌地滑落。
我张了张嘴,想喊,想哭,想冲过去,抱住沈晏那冰冷僵硬的身体,感受他是否还有心跳,是否还有温度……但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脚也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巨大的悲痛、后怕、茫然,以及一种劫后余生、却失去了最重要之物的、空洞的、冰冷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父皇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沾着烟尘,带着疲惫,眼底是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与沧桑。但他的目光,却是平静的,平静得如同暴风雨过后、一片死寂的、深不可测的海面。他看向我,那目光,不再有帝王的审视与猜忌,不再有父亲的复杂与疏离,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的平静,和一种……我无法完全解读的、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就那样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对我……摇了摇头。
那摇头,是什么意思?是让我不要过去?是告诉我沈晏已经……还是……
我猛地一震,像是被那道目光和那个轻微的摇头,从冰冷的绝望中,硬生生拽了回来!不!我不信!沈晏不会死!他不能死!他答应过我,要带我一起去看草坡,看飞鸟,看远山!他答应过我要活着回来!他不能就这样躺在这里!
“沈……”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破碎得如同破旧的风箱,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广场中央,朝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墨色的身影,踉跄着,扑了过去!
“昭阳。” 父皇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的力量,让我狂奔的脚步,猛地一顿。
我回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父皇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地上的沈晏身上,那目光复杂难明,有痛惜,有遗憾,有愧疚,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属于帝王的、冰冷的决断。
“他还没死。” 父皇缓缓说道,声音嘶哑,“但心脉俱损,魂魄受创,生机……十不存一。陈太医,还有太医院所有的圣手,都已看过,束手无策。能否熬过今夜,看他自己的造化,也看……天意。”
没死……还没死……但心脉俱损,魂魄受创,生机十不存一……
这消息,比直接告诉我他死了,更加残酷,更加令人绝望!他还活着,却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像一个活死人,像一具冰冷的躯壳,躺在这冰冷的废墟之上,感受不到阳光,听不到声音,也……再也看不到他承诺过的草坡、飞鸟、和远山。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我跪倒在沈晏身边,颤抖着手,想去触碰他冰冷的脸,却又怕那一点微弱的生机,会因为我笨拙的触碰,而彻底消散。
“父皇……求您……救救他……无论用什么办法……求您……”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卑微地、绝望地乞求着,如同最无助的孩童。
父皇沉默着,目光再次投向天空中那即将完全消散的、温润的白玉光芒,又看了看地上那块玉玺的残片,和那个蜷缩的、颈后有枫叶胎记的男孩。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做出某个极其艰难、却也极其重要的决定:
“传国玉玺,国运所系。其核心残片,历经此劫,龙气虽损,灵性犹存,更与沈晏最后搏命一击,气机相连。此子……” 他看向地上的“枫叶儿”,“身具前朝皇室与南疆黑巫血脉,体内‘同心蛊’母蛊已随清虚湮灭,子蛊反噬,生机亦在流逝,但其血脉特殊,或可成为连接玉玺残片与沈晏残魂的……桥梁。”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我身上,那里面是前所未有的、深沉的、近乎托付江山般沉重的决断:“昭阳,你与沈晏,生死与共,历经劫难,其情可悯,其志可嘉。今日,朕便以这残破的玉玺为凭,以这孩子的特殊血脉为引,借这除夕子夜、新旧交替、天地气机最是混沌却也最是蕴含一线生机之时,行一逆天之举。”
他上前一步,弯腰,拾起地上那块温润的白玉残片,又示意高公公将那个昏迷的男孩抱起。然后,他走到沈晏身边,蹲下身,将那块玉玺残片,轻轻放在了沈晏血肉模糊、几乎停止起伏的胸膛之上,正对心口的位置。
白玉残片接触皮肤的刹那,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抵灵魂深处的、如同玉石相击的清鸣。紧接着,那残片上温润的光芒,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潺潺溪流,缓缓地、温柔地,渗入沈晏胸口那狰狞的伤口,流向他四肢百骸,也流向他那几乎寂灭的心脉与识海。
沈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那苍白如纸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
父皇又示意高公公,将那个男孩,轻轻放在沈晏身边,让他颈后那片暗红色的枫叶胎记,紧紧贴着沈晏那只没有受伤的、冰冷的手。
男孩的身体,在接触到沈晏手掌的瞬间,也微微颤动了一下。颈后的枫叶胎记,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发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晕。那光晕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沿着沈晏的手臂,缓缓向上蔓延,最终,与那从玉玺残片中流淌出的、温润的白玉光芒,在沈晏的心口处,交汇、融合。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古老、沧桑、新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温暖而悲伤的气息,从沈晏身上,缓缓散发开来。
父皇站起身,后退几步,看着眼前这奇异而悲壮的一幕,眼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天空,那即将完全消散的白玉光芒,和这片刚刚从浩劫中幸存、却已满目疮痍的宫城,用那嘶哑而沉重的声音,缓缓说道:
“朕,以大雍天子之名,以李氏列祖列宗之灵为证,以此传国玉玺残片为凭,以此特殊血脉之子为引,赦沈晏一切罪愆,封其为——靖国公,世袭罔替,享亲王俸。其与嘉裕公主昭阳,患难与共,情深义重,朕心甚慰。特赐婚,择吉日完婚。望其二人,同心同德,辅佐朝纲,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也仿佛更加疲惫:“此子……” 他看向那个昏迷的男孩,“身世坎坷,命途多舛,然血脉特殊,亦算与李氏有缘。着宗人府查明其母系渊源,若确系前朝皇室旁支,可录入玉牒,以宗室子身份抚养,赐名……李承枫。望其褪去前尘,承枫叶之韧,沐新生之光。”
说完这一切,父皇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形晃了晃,高公公连忙上前搀扶。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气息依旧微弱、却仿佛有了一丝奇异生机的沈晏,看了一眼泪流满面、跪在沈晏身边、紧紧握着他另一只手的我,又看了一眼这片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静静流淌着温润白玉光芒、守护着这片废墟与生机的宫城,然后,缓缓转身,在高公公的搀扶下,步履沉重地,朝着那坍塌了一半、却依旧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的紫宸殿深处,一步步走去。
背影,孤独,沉重,却也挺直如松,如同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与火、邪恶与正道、毁灭与重生洗礼的、古老而伤痕累累的宫城本身。
天边,第一缕熹微的晨光,艰难地穿透了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撕破了这漫长而恐怖的长夜,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金红色的光芒,涂抹在东方那残破的宫殿飞檐和光秃的梧桐枝头。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风,也渐渐平息。
只有那温润的白玉光芒,依旧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地笼罩在沈晏、那个男孩、以及我的身上,也笼罩着这片刚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百废待兴的宫城。
我跪在沈晏身边,紧紧握着他那只冰冷、却似乎有了一丝微弱暖意的手,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也滴落在我掌心那块依旧温润的墨玉佩上。
沈晏,父皇为我们赐婚了。
你听到了吗?
天亮了。
我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