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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马贼 那些马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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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马贼，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发出怪异的嚎叫，挥舞着简陋的兵器，从山坡上、从道路上，疯狂地扑了下来！他们的攻势杂乱无章，但胜在人多势众，且悍不畏死，显然是将我们这支看起来“颇有油水”的车队，当成了肥美的猎物！
韩石头带来的护卫，虽然人数不及对方，但个个都是百战精锐，尤其那些暗处的“夜不收”，更是如同鬼魅，出手狠辣精准，招招致命。一时间，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在这荒凉的山坳中，混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死亡交响！
我紧紧靠在马车旁，手中紧握着父皇临行前赐予的一把镶嵌着宝石、却异常锋利的短匕。左臂的伤，在紧张和寒冷中，隐隐作痛。但我顾不上了，目光死死盯住战圈，也时不时瞥向沈晏和李承枫所在的马车。沈晏的马车门窗紧闭，毫无动静。李承枫的马车旁，那两个嬷嬷和太医，也拿着简陋的武器，紧张地护卫着。
战斗异常激烈。马贼人数虽多，但护卫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时并未落下风。韩石头更是如同杀神，一把长刀舞得泼水不进，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然而，马贼中似乎也有几个身手不错的头目，尤其是一个使双刀的疤脸大汉，极为悍勇，带着几个心腹，竟然突破了外围护卫的防线，径直朝着我所在的、中间这辆看似是“主家”所在的马车，扑了过来！
“保护殿下！” 韩石头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几个马贼死死缠住！
眼看着那疤脸大汉，脸上带着狰狞而贪婪的笑容，手中的双刀，化作两道寒光，朝着我和马车劈来！他身后的几个马贼，也怪叫着，挥舞着兵器，试图绕过护卫，攻击马匹和车厢！
千钧一发！
就在那疤脸大汉的刀锋，即将触及马车帘布的刹那——
“嗖！”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锐利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紧接着，那疤脸大汉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他脸上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双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支通体漆黑、只有尾羽是诡异暗红色的、造型奇特、仿佛某种鸟类翎羽制成的、细长的箭矢，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深深没入了他的左胸心脏位置！箭杆完全没入，只留下一小截暗红色的尾羽，在暮色和风中，微微颤动。
疤脸大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混着血沫的、含糊的嗬嗬声，然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扑向马车的马贼，动作都猛地一滞！他们惊疑不定地看向那支诡异的、黑色暗红尾羽的箭矢，又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那是山坳入口处，一块巨大的、风化严重的褐色岩石之后。
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和远处依旧在进行的、但明显已经减弱了许多的厮杀声。
下一刻，更多的、同样漆黑、带着暗红色尾羽的箭矢，如同无声的死神之吻，从那块岩石之后，以及两侧山坡上几个隐蔽的角落，激射而出！
“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但速度却快得惊人，精准得可怕！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个马贼的要害——咽喉、心口、太阳穴！中箭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如同被割断喉咙的鸡，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扑向马车的七八个马贼，连同那个疤脸大汉，全部被这诡异而精准的暗箭射杀！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马车周围，鲜血迅速染红了干燥的沙土地。
剩下的马贼，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而高效的杀戮彻底吓破了胆！他们惊恐地看向那支射杀了疤脸大汉的、黑色暗红尾羽的箭矢，又看向岩石后那一片死寂的阴影，仿佛那里隐藏着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无形的魔鬼。
“是……是‘赤乌’！是‘赤乌’的人！” 一个幸存的、年纪较大的马贼，似乎认出了那箭矢的来历，发出一声凄厉而充满恐惧的尖叫，如同见了鬼一般，转身就逃！其他马贼也如梦初醒，发一声喊，丢下同伴的尸体和抢夺到的少许财物，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狼狈逃窜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的暮色和荒原之中。
战斗，以一种极其突兀、也极其诡异的方式，结束了。
山坳里，只剩下一地狼藉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护卫们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那支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使用黑色暗红箭矢力量的、深深的忌惮与困惑。
韩石头脸色铁青，提着滴血的长刀，走到那疤脸大汉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支没入胸口的黑色箭矢。当他看清那箭矢的材质和尾羽颜色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赤乌……” 他低声重复着那个马贼临死前的尖叫，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深深的警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赤乌？那是什么？”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悸，走到韩石头身边，低声问道。那黑色暗红的箭矢，那精准到可怕的杀戮，那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援手……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极其不寻常的气息。
韩石头抬起头，看向山坳入口处那块巨大的褐色岩石，又扫视了一圈两侧的山坡，那里，只有呜咽的风声，和荒草在暮色中摇曳的影子。仿佛刚才那场精准而致命的杀戮，只是一场幻觉。
“赤乌……” 他缓缓站起身，将手中那支沾血的、黑色暗红尾羽的箭矢，紧紧攥在掌心，目光投向西方，那片更加荒凉、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仿佛一直延伸到天际的、灰蒙蒙的群山轮廓，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我解释：
“那是一个……只在最古老的、关于西北绝地、关于昆仑墟的、近乎传说的记载中，才会被偶尔提及的名字。有人说，他们是世代守护昆仑墟入口的、神秘的、介于人与某种古老存在之间的部族。也有人说，他们是流放者的后裔，是被昆仑墟遗弃的、生活在阴影中的诅咒之民。还有人说……他们根本不存在，只是那些试图探索昆仑墟、却最终消失无踪的冒险者们，在绝望中臆想出来的、恐惧的化身。”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那支诡异的箭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他们的箭，是真的。这种黑色陨铁打造的箭簇，这种用‘赤乌’之羽制成的、能在风中无声飞行的尾羽……我曾在前朝一本极其冷僻的、关于西北异闻的残卷中，见过描述。没想到……今日竟亲眼所见。”
守护昆仑墟入口的部族？流放者的后裔？诅咒之民？恐惧的化身？
我看向西方那片更加深沉的暮色，心中那原本就沉重无比的阴云，仿佛又压上了一块更加巨大的、名为“未知”与“诡异”的巨石。
这支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使用“赤乌”之箭的力量，是敌是友？他们为何要救我们？是因为我们触犯了他们守护的“禁地”？还是……另有目的？他们是否与我们要寻找的“玉脉源”有关？与那“神物自晦，待有缘人”的传说有关？
而那个被射杀的疤脸马贼，临死前那充满恐惧的尖叫，和他认出“赤乌”之箭的惊恐眼神，都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这绝不是一个虚构的名字，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令这些亡命之徒都闻风丧胆的、神秘而可怕的力量。
前路，似乎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凶险，更加……莫测。
“收拾一下，立刻离开这里！” 韩石头不再多言，迅速收起那支“赤乌”之箭，对护卫们低喝道，“此地不宜久留！那些马贼虽然逃了，但‘赤乌’的人是否还在附近，意图为何，我们一无所知！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护卫们应诺，迅速行动起来。处理尸体，检查车马，将受伤的同伴简单包扎，重新整队。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也更加警惕。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对那支神秘“赤乌”箭矢的、深深的忌惮。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支黑色暗红的箭矢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向沈晏所在的那辆依旧紧闭的马车。陈太医已经从短暂的惊吓中恢复过来，重新钻进了马车，想必是去查看沈晏的情况了。
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厮杀，那诡异箭矢的破空声，是否惊扰了他？他的身体，是否受到了影响？
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心头。
但此刻，我们没有时间细想，没有时间停留。未知的威胁，如同这荒原上无处不在的、呜咽的夜风，已经悄然降临。
马车再次启动，碾过被鲜血浸染的沙土地，碾过横陈的尸体，碾过这片刚刚被死亡和诡异笼罩过的、不祥的山坳，向着西方，那更加深沉、也更加莫测的暮色与群山之中，疾驰而去。
昆仑墟，玉脉源。
那传说之地，似乎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不欢迎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