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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无形的压力 因为那个孩 ...

  •   因为那个孩子,因为他体内那诡异的血脉与胎记。
      可前方,那传说中的昆仑墟,那虚无缥缈的“玉脉源”,等待着我们的,又会是怎样的、更加超出想象的、诡异与凶险?
      我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拂去沈晏嘴角那暗红色的、带着黑色颗粒的血污。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冷,湿滑,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令人心悸的僵硬。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握紧掌心那块早已被汗水浸透、却依旧固执地传来一丝微弱温润的墨玉佩。
      在这片被烈日炙烤、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无边无际的戈壁深处,在沈晏与李承枫那诡异而危险的“共生”联系,以及那玉玺残片愈发不祥的异变映照下。
      我们,还能走多远?
      西行的路,是拿命填的。离开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戈壁腹地,并未迎来想象中的解脱。相反,当滚烫的沙砾被嶙峋的、如同巨兽骸骨般裸露的黑色山岩取代,当干枯的、仿佛要烧穿肺叶的热风,被一种更加刺骨的、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夹杂着冰晶的凛冽寒风所取代时,一种比酷热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绝望的、名为“绝境”的寒意,才真正开始渗入每个人的骨髓。
      昆仑山脉的余脉,如同大地被天神用最粗暴的巨斧劈砍、撕裂后留下的、永世无法愈合的、狰狞而沉默的伤口,横亘在我们面前。天空不再是那种灼人的瓦蓝,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压抑的、铅灰色中透着不祥暗红的、低垂得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的厚重云层。稀薄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种奢侈的、带着血腥味的挣扎。脚下,是终年不化的、混合着黑色砾石和肮脏雪泥的冻土,坚硬,滑腻,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可能踏空,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被浓雾和风雪掩盖的冰裂缝隙。
      那场戈壁正午的、由李承枫无意中引发的、暂时压制了沈晏体内最危险冲突的诡异变故,并未带来长久的安宁。恰恰相反,它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将沈晏和李承枫之间那原本就难以理解的、通过玉玺残片和双重血脉建立的“共生”联系,推向了一个更加不稳定、也更加……危险的、难以预测的方向。
      沈晏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反复拉扯、修补、又濒临破碎的、脆弱的琉璃器皿。戈壁的酷热与干燥,仿佛是一种慢性的、针对那玉玺残片和他心脉的剧毒。而进入这片苦寒的雪山区域,酷寒与稀薄的空气,又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更加直接而暴烈的摧残。他胸膛上那团虽然被暂时压制、却依旧存在的、颜色诡异、缓缓搏动的杂色光团,在进入雪山后,似乎与这极寒的环境,产生了某种新的、难以言喻的互动。
      那光团的颜色,变得更加……“冷”了。暗红、惨绿、幽蓝、漆黑色泽中,似乎掺杂进了一种更加纯粹的、如同万古寒冰般的、泛着幽幽青白色泽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搏动的频率,也变得极其缓慢,如同垂死巨兽那不甘的、最后的心跳,每一次缓慢的搏动,都伴随着沈晏身体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烈的寒颤,和从口鼻中呼出的、带着冰晶的、白蒙蒙的寒气。他的脸色,也从之前的青白,变成了一种更加诡异的、近乎透明的、仿佛冰层下冻尸般的、死寂的苍白。陈太医每日的诊治,已经近乎徒劳。所有的汤药、针灸,在进入他体内后,似乎都会被那诡异的杂色光团和极寒的、玉玺残片异变后的寒意所吞噬、中和,效果微乎其微。他大部分时间,都陷入一种深度的、仿佛被冰封般的昏睡,只有那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绝的脉搏,和胸膛上那缓慢搏动的、不祥的杂色光团,证明着他还在与那无边的寒冷和体内的诡异力量,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惨烈的拉锯。
      而李承枫,他的变化,则更加令人费解,也更加……令人不安。
      自从戈壁那次“胎记血光、嘶鸣干扰”之后,他似乎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不稳定的状态。昏睡的时间更长了,偶尔“清醒”时,那空洞的眼神中,开始频繁地闪现出一些更加清晰、也更加……混乱破碎的影像碎片。不再是模糊的痛苦与恐惧,而是具体的、如同梦境般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是巍峨的、覆盖着皑皑白雪、却燃烧着诡异暗红色火焰的连绵山峦(昆仑墟?);是幽深的、泛着玉石般温润光泽、却冰冷刺骨的地下洞窟(玉脉源?);是无数穿着古老奇异服饰、围绕着某种巨大玉石祭坛、跳着诡异舞蹈、吟唱着非人语言的模糊身影;甚至……是沈晏胸口那团不断搏动的、颜色诡异的光团,和他自己颈后那片同样散发着暗红光芒的枫叶胎记……
      这些影像,在他“清醒”的短暂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他那空洞的眼睛,又迅速退去,只留下一片更加茫然的、仿佛被这些信息冲击得更加破碎的、木然的空洞。他颈后的枫叶胎记,也似乎与这些混乱的影像产生了共鸣。每当那些关于雪山、洞窟、祭坛、或者沈晏胸口光团的影像碎片闪过时,胎记便会不受控制地、亮起极其微弱的、与影像中某些元素颜色隐隐对应的、或暗红、或惨绿、或幽蓝的、极其不稳定的光芒。而当影像退去,胎记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但那种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失控的能量波动,却久久不散,让看护他的嬷嬷和太医,心惊胆战。
      更令人不安的是,自从进入雪山,李承枫的身体,似乎也受到了沈晏体内那极寒力量的影响。他原本就虚弱的生机,在寒冷中流逝得更快,小小的身体,即使在厚厚的皮裘包裹下,依旧冰冷得吓人。偶尔,在他昏睡中,甚至能听到从他身体内部,传来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细密而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他那被特殊血脉和诡异胎记强行维系的生命,也正在被这无情的酷寒,一点点冻结、侵蚀、走向不可逆转的崩坏。
      沈晏与李承枫,这两个被玉玺残片和诡异血脉强行捆绑在一起的、命运悲惨的人,似乎正在被这趟通向“玉脉源”的死亡之旅,拖入一个共同的、更加黑暗、更加绝望的、同步走向毁灭的深渊。
      而我们这支队伍,也在这片绝地之中,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酷寒、稀薄的空气、崎岖险峻的山路、随时可能发生的雪崩和冰裂缝隙,让原本就疲惫不堪的队伍,减员严重。几匹驮运行李和珍贵药物的驮马,在试图攀爬一处陡峭的冰坡时,失足滑落,连带着几名试图救援的护卫,一起消失在了下方翻滚的雪雾和深不见底的冰渊之中。韩石头的鬓角,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眼神中那属于“夜不收”的、最后的锐利光芒,也似乎被这无尽的、令人绝望的跋涉和不断失去同伴的打击,磨损得黯淡无光。但他依旧像一尊沉默的、被冻硬了的石像,用那早已被冻裂、缠满布条的手,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结满了冰凌的木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用他那几乎要被冻僵的身体,为后面的车马,探出每一步可能生还的道路。
      至于那支神秘的、曾用“赤乌”之箭救过我们、却又始终未曾真正露面的力量,也仿佛与这险恶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再无踪迹。但那被无形目光窥伺、被某种远超我们理解的存在暗中“注视”的感觉,却并未消失,反而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这片被传说和死亡笼罩的雪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仿佛我们每一步的前行,都在踏入一个早已设好的、巨大而古老的、捕兽陷阱的更深处。
      希望,像这稀薄的空气,一点点被耗尽,被冻结。
      直到那一日——我们进入昆仑山脉深处,根据那份古拙地图上模糊的、近乎抽象的线条和天书般的标注,结合韩石头凭借多年经验和对山势走向的判断,艰难推测出的、可能最接近“玉脉源”标记区域的日子。
      那是一个铅灰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午后。天空低垂,厚重的、仿佛饱含了千万年冰雪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几乎触手可及。没有风,只有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寒冷,凝固了空气,也凝固了时间。我们正沿着一条被两侧陡峭冰崖夹峙的、狭窄得仅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过的、挂满了无数冰棱的、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冰谷,缓慢地、挣扎着前行。
      冰谷的地面,是冻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坚硬如铁的、布满了光滑冰面和隐蔽裂缝的玄冰。车马行进,发出刺耳的、令人心悸的摩擦和碎裂声。护卫们用绳索将自己和车马相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稍微重一点,就会引发两侧冰崖那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巨大冰盖,轰然坍塌,将我们彻底埋葬。
      就在我们即将通过这条最狭窄、也最危险的冰谷咽喉地段时——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却又沉闷得仿佛大地深处呻吟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我们头顶正上方、那厚重的、悬挂着无数巨大冰棱的冰崖穹顶处,猛地传来!
      所有人都骇然抬头!
      只见那看似坚固的冰崖穹顶之上,一道巨大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蔓延、扩张!无数巨大的、如同房屋大小的冰块,从裂缝边缘崩裂、剥离,带着沉闷的呼啸和毁灭性的力量,朝着下方狭窄的冰谷,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雪崩!冰崩!而且是如此近距离、如此规模的、足以将整条冰谷瞬间填平、埋葬一切的灭顶之灾!
      “快!冲过去!到前面开阔地!” 韩石头嘶哑的、几乎破音的吼声,如同垂死的野兽最后的咆哮,瞬间撕裂了死寂的空气!他猛地一鞭抽在拉车的、早已精疲力竭的马匹身上,自己则用尽全身力气,顶在车辕后,试图推动沉重的马车,冲过这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死亡通道!
      护卫们也反应过来,拼命抽打马匹,拖拽车辆,想要在头顶那毁灭性的冰雨彻底落下之前,冲出这片绝地!
      然而,太迟了!崩塌的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第一块巨大的冰块,已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落在我们身后不远处,将坚硬的玄冰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裂的冰屑如同子弹般四散飞溅!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如同天罚,如同末日,要将我们这支渺小的、挣扎的队伍,连同所有的希望、秘密、与未竟的使命,一起,彻底抹去,埋葬在这永恒的冰雪之下!
      绝望,如同这漫天砸落的冰雹,瞬间将所有人淹没!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触手可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眼看所有人都要葬身冰谷的、最后关头——
      “吼——!!!”
      一声低沉、雄浑、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穿透了无尽岁月与冰雪的、非人非兽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悠长咆哮,猛地从冰谷前方、那被崩塌的冰雪和烟尘遮蔽的、未知的黑暗深处,轰然传来!
      那咆哮声,并非简单的声波震动,而像是一种更加直接的、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充满了古老、威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漠视万物的、神性(或魔性)的意志冲击!它无视了物理的距离,无视了崩落的冰雪巨响,直接穿透了耳膜,狠狠撞进了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在这声咆哮响起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正以毁灭之势砸落的、巨大的冰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顶天立地的巨手,凭空托住,猛地一滞!紧接着,并非被“挡住”,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法则的、绝对命令般的、无法抗拒的“排斥”与“消融”,竟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以违反常理的速度,从最核心处开始,无声无息地、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般,迅速融化、汽化、消失!化作一片更加浓重、也更加冰冷的、乳白色的、带着奇异清冽寒气的、氤氲雾气,弥漫、消散在冰谷之中!
      崩塌的冰崖穹顶,那蔓延的黑色裂缝,也在咆哮声响起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缝合”、“冻结”,停止了扩张。虽然依旧狰狞可怖,摇摇欲坠,但至少,那灭顶的冰雨,暂时停止了。
      整个冰谷,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的、只有那低沉雄浑的咆哮余韵,在狭窄的空间和每个人的脑海中,久久回荡、震颤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们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如同被冰封的雕像。护卫们保持着奔跑、拖拽、或试图格挡冰块的姿势,脸上是凝固的、混合了劫后余生的极度惊骇、与对这超自然力量的、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敬畏。连那些受惊的马匹,也仿佛被那咆哮中的意志所震慑,僵在原地,四蹄发软,连嘶鸣都不敢发出。
      只有沈晏和李承枫所在的马车,在经历了最初的、因外界剧变而产生的、极其轻微的晃动后,也陷入了更加深沉的、诡异的寂静。
      我瘫坐在冰冷的、布满碎冰的地面上,背靠着沈晏那辆特殊马车的车轮,浑身冰冷,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方才那一瞬间,死亡如此贴近,我甚至能感受到冰块砸落时,那刺骨的寒意和毁灭性的风压。然后,便是那声无法形容的咆哮,和那不可思议的、将灭顶之灾“消融”于无形的、如同神迹(或魔迹)般的力量。
      那是……什么?是“赤乌”吗?还是……这昆仑墟深处,真正的、传说中的“守护者”?或者……是那“玉脉源”本身,感应到了我们(或者我们携带的玉玺残片、李承枫的血脉)的接近,所发出的……警告?亦或是……召唤?
      无人能答。只有那弥漫在冰谷中、尚未散尽的、由消融的冰块所化的、乳白色奇异寒气,和那依旧在灵魂深处隐隐震颤的、古老咆哮的余韵,无声地诉说着,我们已经真正踏足了一片超越了凡人理解、也超越了生死常理的、古老而禁忌的领域。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的、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像是某种硬物(玉石?)轻轻敲击在坚冰上的声音,从冰谷前方、那片被乳白色寒气和尚未散尽的冰雪烟尘所笼罩的、未知的黑暗中,缓缓传来。
      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不由自主被牵引的节奏,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吸引。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烟尘与寒气,缓缓向两侧散开。
      一个身影,踏着被方才“神迹”清理过后、显得异常干净平整的、泛着幽幽蓝光的玄冰地面,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他(或她?)的身形,异常高大、挺拔,几乎比韩石头还要高出半个头。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古朴、简洁、看不出具体年代、仿佛是某种未知的、非丝非麻、闪烁着淡淡玉石般光泽的、月白色的、宽大长袍。长袍的样式极为古老,没有任何纹饰,只有衣袂和下摆处,用极其细密的、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一些极其简单、却充满了奇异韵律和古老气息的、如同简化星图或某种原始符咒般的线条。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同样材质、同样月白色、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冷硬如刀削般的下颌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面具眼部的位置,是两个深邃的、仿佛能将一切光线都吞噬进去的、纯粹的黑色空洞。而那“嗒……嗒……”的敲击声,正是来自他手中握着的一根……长约三尺、通体莹白温润、仿佛极品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不断散发出柔和而稳定、如同月光般清辉的、奇异宝石的……玉杖。玉杖的末端,随着他平稳的步伐,一下,又一下,轻轻点在前方的冰面上,发出那清晰而富有韵律的声响。
      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那姿态,不像是在行走,倒像是在……巡视,或者,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踏入属于他的、不容侵犯的领地。
      随着他的走近,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纯净、古老、而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威严的、如同这亘古雪山本身意志般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将方才那咆哮带来的、狂暴的意志冲击,抚平、收敛,却并未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无形的压力。
      他最终,在距离我们车队最前方、韩石头所站位置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面具下那双纯粹的、仿佛能看透灵魂的黑色“眼睛”,平静地、没有任何情绪地,扫过我们这一行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如同蝼蚁般的队伍,扫过那两辆紧闭的、分别承载着沈晏和李承枫的马车,最后,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车厢木板,落在了……我怀中,那个装着玉玺残片的、冰冷的黑漆木匣之上。
      不,或许,不止是玉玺残片。他的目光,似乎也同时穿透了沈晏和李承枫的马车,落在了沈晏胸口那团诡异的杂色光团,和李承枫颈后那片暗红色的枫叶胎记之上。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只有那玉杖末端,轻轻点在冰面上发出的、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在这死寂的冰谷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并非从面具下的口中发出,而更像是一种直接响彻在每个人脑海深处的、冰冷、平静、不带有任何人类情感起伏的、仿佛玉石相击般的、清越而疏离的意念:
      “携带‘墟钥’与‘血引’的……外来者。你们,惊扰了‘源’的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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