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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机缘 那声音,像 ...

  •   那声音,像一柄看不见的、冰冷的凿子,一下,又一下,凿在紧绷到极致、几乎要断裂的神经上,也凿在这片刚刚从灭顶之灾中被强行“拯救”出来、却坠入更深沉恐惧与未知的、狭小空间里。乳白色的、由消融冰块所化的奇异寒气,尚未完全散尽,丝丝缕缕,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在月白长袍身影的周围,在泛着幽幽蓝光的玄冰地面上,缓缓流淌、盘旋,更添几分不真实的、如同置身梦境(或噩梦)边缘的诡异。
      “携带‘墟钥’与‘血引’的……外来者。你们,惊扰了‘源’的沉眠。”
      那冰冷、平静、非人般的意念之声,仿佛带着昆仑墟万古不化的冰雪寒意,直接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墟钥”?是指我怀中的玉玺残片?那“血引”呢?是指李承枫?还是……沈晏?亦或是两者皆有?“源”?是“玉脉源”?我们真的……找到了?或者说,被“它”找到了?
      巨大的震撼、恐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渺茫希望与更深绝望的复杂情绪,如同冰谷中回旋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我全身。我僵立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车轮,手指紧紧攥着怀中那冰冷的黑漆木匣,指甲几乎要掐进坚硬的木头里。掌心那块墨玉佩,此刻也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变得和周围的玄冰一样寒冷。
      韩石头站在队伍最前方,距离那月白身影最近。他那张被风霜和疲惫刻满沟壑的脸上,此刻也失去了所有表情,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老兵的、面对远超理解范围之存在的、极致警惕与压抑的敬畏。他握着木杖(早已在方才的惊慌中脱手,此刻是空的)的手,微微颤抖着,但背脊,却依旧如同这冰谷两侧的峭壁,死死挺直,没有后退一步。
      其他的护卫,更是不堪。有的已经瘫软在地,有的死死捂住耳朵,仿佛那直接响彻脑海的声音,是某种无法承受的魔音。连陈太医和那两个嬷嬷,也面无人色,缩在马车旁,瑟瑟发抖。
      只有那月白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玉杖轻点,面具下的黑色“眼眸”,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光亮的古井,平静地、没有任何情绪地,俯瞰着我们这群渺小的、闯入禁地的、惊惶不安的蝼蚁。
      “你……你是何人?” 韩石头终究是历经生死、心志远比常人坚韧,他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与恐惧,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这句在场所有人都想问、却无人敢问的话。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冰谷中,显得异常干涩、微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月白身影,似乎微微偏了偏头,那没有任何五官、只有纯粹黑色的“眼眸”,转向了韩石头。被那目光凝视的瞬间,韩石头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守源人。” 冰冷的意念之声,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事实,“看守‘玉脉源’,驱逐擅入者,接引……有缘之‘钥’与‘引’。”
      守源人!果然是看守“玉脉源”的!而且,他提到了“接引”!难道,我们这趟九死一生的跋涉,这玉玺残片和李承枫(或沈晏)的存在,真的符合了某种古老的、不为人知的“条件”,触发了这“守源人”的出现,并非仅仅是“驱逐”,还包含了……“接引”?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敢去触碰的希望,如同冰层下最深处、几乎冻结的一星火苗,在我死寂的心底,猛地跳动了一下!
      “我们……我们并无冒犯之意!” 我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勇气,猛地站起身,虽然双腿依旧发软,声音也因极度的紧张和寒冷而颤抖,却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清晰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我们……我们是为救人而来!为寻找‘玉脉源’,为解开这‘墟钥’之谜,为救我夫君的性命!” 我指着身后沈晏那辆紧闭的马车,又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木匣。
      “守源人”的目光,似乎又转向了我。那纯粹的黑色“眼眸”,仿佛能穿透我的皮肉、骨骼,直接看到我怀中木匣里那枚焦黑的玉玺残片,也穿透马车厚重的木板,看到里面沈晏那濒死的惨状和李承枫颈后的诡异胎记。
      他没有立刻回应。冰谷中,再次只剩下那玉杖轻点冰面的、规律而冰冷的“嗒嗒”声,和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冰晶的粗重喘息。
      时间,仿佛被这无边的寂静和等待,拉得无限漫长。
      就在我几乎要以为,这“守源人”根本不屑于回应,或者下一瞬就会像“消融”那些冰块一样,将我们这些“擅入者”彻底“驱逐”(抹杀)时——
      “嗒。”
      玉杖,轻轻一点。
      这一次,点下的位置,并非冰面,而是……虚空。
      一点柔和、纯粹、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迷雾的、月白色的、清冷光辉,从玉杖顶端那颗奇异宝石中,悄然亮起,如同黑夜中升起的一轮微缩的冷月。
      那光辉并不刺眼,却异常清晰,仿佛拥有实质,缓缓流淌、扩散,在我们这支狼狈的队伍上方,勾勒出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月白色的光晕区域。
      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沈晏所在的那辆特殊马车,车门处,那厚重的、隔绝内外、也隔绝了大部分气息的车帘,仿佛被一股无形的、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内部,缓缓掀开了一角。
      没有风。没有任何人触碰。
      仿佛那“守源人”的目光,或者说,他玉杖点出的那点月白光辉,本身就拥有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干涉现实的力量。
      车帘掀开的缝隙不大,但足以让外面的人,看到车厢内的一部分景象。
      沈晏依旧躺在软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是那种近乎透明的、死寂的冰白。他身上盖着的薄被,因为方才的颠簸和混乱,有些滑落,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胸膛。而在他胸膛正对心口的位置,那团自从戈壁异变后、便一直存在、颜色诡异、缓缓搏动的杂色光团,此刻,在“守源人”玉杖光辉的映照下,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暗红、惨绿、幽蓝、漆黑、以及那种更加纯粹的、如同万古寒冰般的青白色泽……数种颜色如同有生命的、粘稠的毒液,在光团中疯狂地、无声地翻滚、纠缠、搏动!每一次缓慢的搏动,都带动沈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地痉挛一下,也有一缕更加诡异的、混合了焦糊、甜腻腐朽、以及刺骨寒意的气息,从那光团中逸散出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人闻之欲呕,心神不宁!
      而与此同时,旁边李承枫的马车,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车门处的厚重布帘,同样被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李承枫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厚厚的皮裘里,双目紧闭,似乎仍在昏睡。但在他颈后,那片枫叶状的胎记,此刻,在“守源人”玉杖光辉的映照下,也清晰地亮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不稳定的、各种颜色杂糅的光芒,而是一种相对纯粹、却也更加刺目的、如同凝固的、燃烧的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在他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不祥,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微弱的呼吸,缓缓地、有节奏地明灭、流转。
      更令人心悸的是,当沈晏胸膛上那团杂色光团,因为玉杖光辉的刺激(?),搏动稍微加剧的瞬间,李承枫颈后的暗红胎记光芒,也会相应地、极其同步地,变得更加明亮、流转也更快一些!反之亦然!
      两者之间,那种通过玉玺残片和特殊血脉建立的、诡异的、“共生”般的、甚至可能带着某种更深层次对抗性的联系,在这“守源人”那仿佛能看透一切本质的、月白光辉映照下,以一种赤裸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看到了吗?” 那冰冷的、非人的意念之声,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却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了然,“‘墟钥’破损,‘源’力逸散,反噬其主,污秽侵染。‘血引’驳杂,前朝余烬,南疆秽血,与破损之‘钥’强行共鸣,非但无法引‘源’,反成枷锁,加剧反噬,同步沉沦。”
      他的“目光”(如果那黑色空洞能称之为目光的话),仿佛在沈晏胸口的杂色光团和李承枫颈后的暗红胎记之间,缓缓移动。
      “‘钥’已不纯,‘引’亦不净。皆非完整的‘缘法’。” 他缓缓说道,那意念之声,如同宣判,“凭此残破污秽之物,惊扰‘源’之沉眠,本应即刻……抹除。”
      抹除!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冰锥,狠狠刺入我的心脏!不!不能!沈晏还活着!那个孩子也还活着!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不能就这么……
      “但……”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尖叫出声的刹那,那“守源人”的话锋,却极其突兀地,微微一顿。
      玉杖,再次轻轻一点虚空。
      那点月白色的、清冷的光辉,仿佛有灵性般,分出了一缕极其纤细、却异常凝实的、如同发丝般的光线,越过了沈晏和李承枫的马车,径直朝着……我怀中,那个紧紧抱着的、冰冷的黑漆木匣,飘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护住木匣,但那缕月白光线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我的反应。它如同无形的触手,轻柔地、却不容抗拒地,缠绕上了木匣的锁扣。
      “咔哒。”
      一声轻响。锁扣,自行弹开。
      木匣的盖子,也仿佛被无形的手,缓缓掀开。
      露出了里面,那块颜色暗沉、边缘焦黑、却依旧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温润白玉光泽的、传国玉玺的核心残片。
      在木匣打开的瞬间,在玉玺残片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又仿佛来自无尽时空彼岸的、玉石震颤般的奇异嗡鸣,猛地从木匣中,从那块玉玺残片内部,爆发出来!那嗡鸣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的、沧桑的、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某种存在,被惊扰、被唤醒、被某种同源力量所吸引的、悸动与……共鸣!
      与此同时,木匣中的玉玺残片,其表面那层暗沉焦黑的色泽,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剧烈地波动、翻滚!而在那焦黑色泽的最深处,那一点点、之前曾在沈晏最危险时、强行亮起过的、属于其本源的、温润的、纯粹的白玉色光芒,此刻,如同响应着某种跨越了无尽时空的、血脉深处的呼唤,猛然间,光芒大盛!
      不再是微弱的一点,而是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一股纯粹、凝练、古老、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沧桑气息的、炽烈的、却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清凉感的、白玉色的光柱,猛地从玉玺残片中心,冲天而起!直直撞入冰谷上方那低垂的、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
      光柱所过之处,那些弥漫的乳白色寒气,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民,纷纷退散、避让!连冰谷两侧那狰狞的、摇摇欲坠的冰崖,似乎也在这纯粹而古老的玉光映照下,暂时“平静”了下来,不再发出那令人心悸的、仿佛随时会再次崩塌的呻吟。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玉玺残片本源的、强烈的、仿佛与这片天地产生了奇异共鸣的异变,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那一直平静无波、仿佛没有任何情绪的“守源人”,握着玉杖的手,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微微紧了一下。他面具下那纯粹的黑色“眼眸”,第一次,明显地、转向了我怀中的木匣,落在了那爆发出冲天玉光的残片之上。
      那冰冷的、非人的意念之声,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凝滞与……变化。
      “这是……” 他的“目光”,仿佛在仔细地、重新“审视”着那玉玺残片,以及残片中爆发出的、与这片昆仑墟天地隐隐共鸣的、纯粹的白玉光芒,“……真正的……‘源’之碎片?虽残破,虽微弱,但其本源……未失?竟能与此地……产生如此纯粹的……共鸣?”
      他的“目光”,又缓缓转向沈晏胸膛上那团诡异的杂色光团,和旁边李承枫颈后的暗红胎记,那意念之声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冰冷的权衡。
      “‘钥’虽破损,其‘源’未泯。‘引’虽驳杂,其‘脉’尚存。二者结合,污秽反噬,只因……不得其法,强行勾连,如抱薪救火,自取灭亡。” 他缓缓说道,那冰冷的意念,仿佛在分析,在判断,“然,此‘钥’碎片,竟能引动此地‘源’之微澜……或许……”
      他停顿了更长的时间。玉杖顶端的月白宝石,光芒微微流转,仿佛在计算、推演着什么。
      冰谷中,只剩下玉玺残片发出的、那悠远而古老的玉石嗡鸣,和那冲天而起的、纯净白玉光柱,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超越了我们理解的、古老而神秘的联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等待着这神秘的、掌握着我们生杀予夺大权的“守源人”,做出最后的、决定我们所有人命运的“判决”。
      终于,那“守源人”缓缓抬起了握着玉杖的手。
      玉杖,不再点地,而是平平地,指向了冰谷的深处,指向了那被更加浓郁的寒气和永恒的黑暗所笼罩的、未知的方向。
      “残‘钥’共鸣,或有一线之机。” 那冰冷的意念之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漠然的、程序般的“裁定”,“然,‘源’之圣地,不容丝毫污秽亵渎。欲入‘源’地,需先……涤净‘钥’之污秽,理顺‘引’之血脉。否则,纵有共鸣,亦是无用,入之必死,魂飞魄散,永世沉沦。”
      涤净“钥”之污秽?理顺“引”之血脉?
      这是什么意思?要怎么做?沈晏和李承枫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涤净”、“理顺”吗?
      “如何……涤净?如何理顺?” 我急声问道,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那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守源人”没有直接回答。他那纯粹的黑色“眼眸”,缓缓扫过沈晏和李承枫的马车,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随我来。”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不再看我们任何人,握着那根依旧散发着柔和月白光辉的玉杖,转身,朝着冰谷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与寒冷,迈步走去。脚步依旧平稳,玉杖轻点冰面,发出那规律而冰冷的“嗒嗒”声,在这寂静的、被玉玺残片光芒映照得一片清冷的冰谷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不容置疑。
      随着他的转身,那笼罩在我们上方的、淡淡的月白光晕,也仿佛受到了牵引,开始缓缓地、向着冰谷深处移动。而沈晏和李承枫那两辆马车的车门帘,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重新“合拢”,恢复了原状。只有我怀中木匣里的玉玺残片,那冲天的白玉光柱,渐渐收敛、黯淡下去,但玉石本身的嗡鸣,却并未停止,反而以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内敛、仿佛与这片天地、与前方那“守源人”的步伐,产生了某种奇异同步的、韵律般的频率,持续地、微弱地震颤着。
      韩石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玉玺清冽气息的空气,猛地一挥手,用那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低吼道:“跟上!保护好殿下和马车!”
      护卫们如梦初醒,慌忙从地上爬起,重新拉起缰绳,推动车辆。虽然每个人脸上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和对前方未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但在经历了方才那生死一线、又见证了近乎神迹(或魔迹)的力量后,对这神秘的“守源人”和他指引的方向,已经生不出任何反抗或质疑的念头。或许,这真的是唯一的、可能活下去、甚至达成那渺茫目标的……道路。
      队伍,再次缓缓启动。跟在那月白身影之后,踏着被玉玺残片光芒映照过的、依旧泛着幽幽蓝光的玄冰地面,朝着冰谷那更加深邃、更加黑暗、也更加……莫测的深处,蹒跚而行。
      我紧紧抱着怀中那依旧微微震颤、散发着温热(奇异的是,经历了方才的爆发,它反而有了一丝暖意)的木匣,跟在了队伍中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抹在黑暗中、如同引路明灯(或许是引向更深地狱)般的、月白色的、挺拔而孤独的身影。
      被这神秘的“守源人”,带向了那传说中、也可能埋葬一切的——“玉脉源”。
      涤净污秽,理顺血脉……
      前方,究竟是最后的救赎,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不知道。
      只能握紧这怀中这唯一温暖的、震颤的、仿佛在呼唤着什么的玉玺残片,和掌心那块冰冷的墨玉佩,一步一步,跟着那“嗒嗒”的玉杖声,走入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也吞噬一切希望的、昆仑墟最深沉的、永恒的黑暗之中。
      去面对,那属于我们的,最终的……审判,与……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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