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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荒唐 ...

  •   楼道里灌进来的冷风,吹得霁林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于清瘦的轮廓。他手里那个轻飘飘的行李袋,此刻仿佛有千钧重。赵铭和另一个朋友堵在门口,眼神里的担忧和坚持像两堵无形的墙,不是冰冷的逼迫,却比逼迫更让他难以挣脱。

      他们说得对。阎枭现在怎么样了?那个骄傲到骨子里、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又被自己用最“体面”也最残忍的方式推开……他会变成什么样?霁林不敢深想。心底那点从未彻底熄灭的、名为“爱”和“牵挂”的灰烬,被冷风吹得明明灭灭,最终还是死灰复燃,灼烧着他的理智。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两个人,还有电话里焦急劝说的其他人……他们是阎枭的朋友,也是这段日子里,为数不多给予他善意和接纳的“圈内人”。他们此刻拦着他,不是为了阎家的利益,也不是为了看戏,是真真切切地担心阎枭,也……担心他。霁林能感觉到那份真诚。

      他想起赵铭在他被调侃时会笑着帮他岔开话题,想起另一个朋友在他学骑马摔下来时第一时间冲过来扶他,想起他们私下聚会时那些毫无架子的玩笑和偶尔流露出的、对家族压力的吐槽……这些人,或许出身显赫,或许性格各异,但在这件事上,他们站在了他和阎枭这一边,试图维护一段他们认可的感情。

      霁林是个心软的人。他可以对伤害竖起尖刺,可以对不公挥拳相向,却很难对纯粹的善意和担忧硬起心肠。尤其,当这份善意指向的,是他内心深处依然无法真正割舍的那个人。

      霁林知道,自己至少不是忘恩负义、铁石心肠的人。这些朋友没有在他最难的时候落井下石,反而想方设法挽留,这份情谊,他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不甘和……未尽的牵挂?就这样一走了之,把所有痛苦、屈辱、混乱都扔给阎枭一个人扛,自己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开始所谓的新生活吗?那个雨夜巷子里捡回来的少年,那个会笨拙地给他做饭、会因为他一句玩笑话脸红、会在他被欺负时不管不顾冲上去的阎枭……真的能就此一刀两断吗?

      疲惫感依旧如影随形,但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责任、牵挂和一丝微弱不甘的情绪,慢慢压过了逃离的冲动。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赵铭几乎要以为他还是会强行离开,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霁林终于,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紧攥着行李袋带子的手指。

      袋子“啪”地一声,掉在了积着薄灰的楼道地面上。

      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种透支后的苍白和倦怠,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下定决心的平静。

      “那好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去看看他。当面……聊清楚。”

      赵铭等人闻言,眼睛一亮,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脸上又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愧疚和决然的神色。

      “好!霁林,你能想通就好!”赵铭连忙说道,侧身让开了一点,“我们送你过去。阎枭他现在……在他自己常去的那套江景公寓里,谁也不见,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

      霁林没说什么,只是弯腰,默默捡起地上的行李袋,拍了拍灰尘,重新拎在手里。他跟着赵铭他们下了楼,上了一辆等候已久的车。

      车子在夜晚的城市中穿行,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后退,映在霁林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安静地望着窗外,心里却是一片空茫的纷乱。等会儿见到阎枭,该说什么?质问?安慰?还是……彻底告别?

      他还没想好。

      车子停在一栋俯瞰江景的高级公寓楼下。赵铭他们陪着霁林上了顶层。电梯门打开,是熟悉的、属于阎枭私密空间的冷冽气息。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双开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江面和对岸的灯火透进来些许微光。

      赵铭在门口停下脚步,拍了拍霁林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决:“霁林,对不住了。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霁林还没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赵铭已经伸手,轻轻将他往里一推,然后迅速从外面,将那道厚重的门,“咔哒”一声,反锁了。

      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霁林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扑到门边,用力拍打着光洁冰冷的门板:“赵铭!你们干什么?!开门!把门打开!”

      门外传来赵铭模糊却坚定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有些失真:“霁林,对不起!我们也是没办法了!阎枭再这么下去就废了!你们今天必须把话说开!钥匙我们拿走了,明天早上再来!冰箱里有吃的喝的!委屈你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电梯方向。

      霁林拍门的手无力地滑落。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心里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荒谬的、无奈的疲惫。他知道赵铭他们这么做不对,是绑架,是干涉。但他也明白他们的出发点——是走投无路下的笨办法,是抱着“或许关在一起,逼到绝境,反而能破局”的渺茫希望。

      他理解。甚至,因为理解,连生气都觉得是浪费力气。

      就在这时,客厅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颤抖的吸气声。

      霁林身体一僵,循声望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的光线,他看到了阎枭。

      男人就坐在客厅那片巨大的落地窗前的地板上,背靠着玻璃,身影几乎要融入外面的夜色和灯火之中。头发凌乱,手里拿着一个酒瓶,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空瓶。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极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头。

      当看清坐在地上、靠着门的人是霁林时,阎枭那双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像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充满了疯狂的希冀和……濒临崩溃的恐惧。

      他猛地扔掉手里的酒瓶,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因为醉酒和虚弱,踉跄了几下,却不管不顾地朝着霁林扑了过来。

      “霁林……霁林!”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泣音,“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要我的……”

      他扑到霁林面前,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强势地抱住他,而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霁林面前的地板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让霁林的心脏狠狠一揪。

      阎枭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抓霁林的手,又怕他厌恶般地缩回,最终只是虚虚地悬在空中,仰着头,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又像即将被遗弃的宠物,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狼狈不堪。

      “霁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他语无伦次地哭诉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挤出来,“我恨他……我恨不得杀了他……可他是……他是我爸……我……”

      他哭得浑身发抖,涕泪交加,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阎氏继承人的冷峻和强势。只剩下一个被至亲背叛、又被爱人“抛弃”、彻底击垮了所有骄傲和防御的、脆弱不堪的男人。

      “你别走……求求你别走……”他猛地往前蹭了半步,双手终于不管不顾地抓住了霁林冰凉的手腕,攥得死紧,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额头抵在霁林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霁林的皮肤。

      “我不能没有你……霁林……你走了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求求你……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离开我……我求你了……”

      他反复地、颠三倒四地哀求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和无法抑制的哽咽。高大的身躯蜷缩在霁林脚边,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微微痉挛。

      霁林僵在原地,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任由那滚烫的泪水灼烧自己的皮肤。他看着眼前这个跪在自己面前、崩溃痛哭、尊严尽失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所有想要逃离的念头,在这一刻,被阎枭这副惨烈到极致的模样,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知道,门被反锁了,他暂时走不了。

      他也知道,赵铭他们把他和阎枭关在一起,是希望发生点什么,希望他们能和好,或者至少……不要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

      但看着阎枭此刻的样子,听着他那些绝望的哀求,霁林忽然觉得,走或不走,和好或分手,似乎都不是最重要的了。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快要碎了。

      而他,似乎……仍然是唯一能握住那些碎片的人。

      夜,还很漫长。被反锁的房间里,只有窗外江水的微光,和两个被命运与人心推至绝境的灵魂,在泪水和绝望中,艰难地喘息着,试图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寻找一线渺茫的生机,或者……完成一场彻底的毁灭。
      冰冷的泪水顺着阎枭的脸颊滑落,滴在霁林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也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绝望。他的哀求声嘶哑而混乱,像困兽最后的悲鸣,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霁林早已疲惫不堪的心防上。

      酒精混合着巨大的精神打击,让阎枭的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此刻,跪在霁林面前,抓着他冰凉手腕的触感,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哪怕沾染了灰尘也依旧干净的气息,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思念、痛苦、还有被药物和父亲背叛激起的暴戾与无助,像沸腾的岩浆,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他不是故意的。至少在最初那一刻,汹涌而来的,只是想要靠近,想要确认,想要抓住这失而复得的一缕微光,驱散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和冰冷。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霁林苍白的脸,微红的眼角,紧抿的唇,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美得惊心,也脆弱得让他心尖发颤。这个人,是他的光,是他的执念,是他拼尽全力也想留住的一切。可现在,这光要熄灭了,因为他,因为他的无能,因为他的世界带来的肮脏和伤害。

      “霁林……”他喃喃地唤着,像是确认,又像是最后的挽留。然后,他忽然猛地用力,将坐在地上的霁林拽了起来,不顾对方的踉跄和低呼,将他死死地按进了自己怀里。

      拥抱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霁林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阎枭滚烫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喷在霁林的颈侧,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

      “别走……别离开我……我错了……我什么都改……你别不要我……”他含混地重复着,声音闷在霁林的肩窝里,滚烫的液体不断渗出,浸湿了霁林的衣领。

      霁林被他勒得几乎窒息,最初的惊愕过后,是本能的反抗。他用力推搡着阎枭的胸膛,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慌乱:“阎枭!你放开我!你喝多了!清醒一点!”

      但他的挣扎在阎枭此刻近乎蛮横的力量面前,显得徒劳。酒精和情绪彻底释放了阎枭骨子里的强势和占有欲,也摧毁了他平日的克制。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霁林搂得更紧,低下头,胡乱地吻上霁林的脖颈、脸颊,寻找着他的嘴唇。

      那吻毫无章法,充满了绝望的渴求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混合着泪水的咸涩和酒精的辛辣。

      “你是我的……霁林……你是我的……”他呓语般呢喃着,滚烫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探进霁林单薄的衣衫,抚上他微凉的皮肤。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和清晰的骨骼轮廓,更加刺激了他濒临失控的神经。

      “不要……阎枭!你住手!”霁林彻底慌了,他开始更加激烈地反抗,手肘撞向阎枭的肋骨,膝盖顶向他的腹部,用上了街头打架的狠劲。可阎枭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更加用力地禁锢着他,将他半拖半抱地往客厅深处带,最终双双跌倒在厚重柔软的地毯上。

      压倒性的体重和力量差距,让霁林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他被阎枭沉重的身躯压着,手腕被死死扣在头顶,动弹不得。昂贵的衣衫在撕扯中变得凌乱,露出更多苍白的皮肤。

      阎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暗中,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他俯下身,再次吻住霁林因为挣扎和愤怒而微微张开的唇,这一次,更加深入,更加不容抗拒,带着一种要将他彻底吞噬、打上烙印的决绝。

      霁林起初反抗得极其厉害。他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钳制,牙齿甚至咬破了阎枭的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但阎枭只是闷哼一声,吻得更加凶狠。泪水从霁林眼角滑落,不是出于情动,而是屈辱、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只是心软,只是想来看看他,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反抗的力气,在阎枭那混杂着绝望爱意和疯狂占有的侵袭下,一点点流失。不仅仅是因为体力的悬殊,更因为……他看到了阎枭眼中,除了欲望和疯狂之外,那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真实的痛苦和恐惧。

      这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用最笨拙、最错误的方式,抓住唯一能抓住的温暖,害怕再次被丢弃在无边黑暗里。

      霁林的心,像被浸泡在酸涩的海水里,又沉又痛。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蜷缩在墙角的少年,想起了他生病时依赖的眼神,想起了他笨拙地学做饭的样子,想起了他为了自己和父亲对抗时的倔强……也想起了他此刻跪在地上崩溃痛哭的狼狈。

      所有的委屈、愤怒、失望,在面对阎枭这副仿佛世界崩塌、只有抓住自己才能活下去的惨烈模样时,忽然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不是圣母,无法轻易原谅那晚医院里发生的事,也无法立刻放下长久以来积累的疲惫和隔阂。

      但是,要他在这时候,对这样一个几乎破碎的阎枭,再施加更多的伤害和推开……他做不到了。

      心软,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劫数。

      当阎枭滚烫的吻再次落下,带着更加明显的、不容错辨的侵略意图时,霁林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长而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轻轻颤抖着。

      他没有再激烈地挣扎。

      只是偏过头,避开了那个过于深入的吻,将脸埋进了柔软的地毯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是认命,又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

      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虽然依旧僵硬,却不再用力对抗身上沉重的压力。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无声的默许,瞬间点燃了阎枭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也释放了压抑许久的、混合着爱欲与恐慌的洪流。

      后续的一切,都发生得混乱而模糊。

      疼痛是清晰的,带着不容忽视的粗暴。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地毯细密的绒毛。窗外江面的灯火在泪眼中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如同他们混乱不堪的处境和未来。

      阎枭的动作起初带着失控的力道,但在感受到霁林不再抵抗、甚至因为疼痛而微微瑟缩时,那力道竟奇异地缓和了些许,带上了一种笨拙的、试图安抚却又不得其法的焦躁。他不停地吻着霁林的耳垂、颈侧,断断续续地、含混地重复着“对不起”和“别走”,仿佛这样就能弥补此刻的伤害,就能将人牢牢锁在身边。

      霁林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有偶尔抑制不住的、细碎的抽气,和身体本能的、细微的颤抖。他像一片飘零的落叶,在暴风雨中失去了方向,只能任由狂风卷挟,不知最终会落向何方。

      身体在承受,心却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累,太累了。累到连思考对错、衡量得失的力气都没有了。既然挣脱不开,既然心软放不下,既然门被反锁暂时也走不了……那便这样吧。

      至少,此刻这具紧紧拥抱他、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的身体,是滚烫的,是真实的。至少,那绝望的泪水,是真的。

      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糟糕、也最赤裸的沟通方式。用伤害确认存在,用疼痛捆绑彼此,在酒精、泪水、和一片狼藉的欲望废墟里,绝望地寻找一丝可能延续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渐停歇。

      阎枭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沉重的身躯依旧覆在霁林身上,头埋在他颈窝,呼吸粗重而滚烫,带着未散的酒意和一种发泄后的虚脱。很快,那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他竟然就这样,在极致的情绪和体力透支后,昏睡了过去。

      霁林躺在地毯上,身上是粘腻的汗水和不容忽视的疼痛与不适。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身体很重,心却很空。

      他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任由窗外的天色,从浓黑,一点点透出熹微的、灰蓝色的晨光。

      新的一天,带着满身的狼狈和看不见的伤痕,悄然而至。

      而未来,依旧是一片迷茫的、浓得化不开的雾。只是那想要逃离的力气,似乎在这场混乱的、近乎毁灭的纠缠中,被彻底耗尽了。

      门,依然反锁着。

      而他和阎枭之间那根早已岌岌可危的线,经过这一夜,是被彻底扯断,还是以一种更加扭曲疼痛的方式,重新打了个死结?

      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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