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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平安 ...

  •   医院顶层的VIP监护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而洁净的气味,将这方空间与外界所有的喧嚣和危险彻底隔绝。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粘稠得如同缓慢滴落的葡萄糖液。

      霁林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却透出一种透支般的僵硬。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样坐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更久?窗外日升月落,光影在阎枭苍白安静的侧脸上流转,而他,像一尊忘了时间的石雕,守着他的沉睡的君王。

      阎枭还没有醒。

      手术很成功,断掉的肋骨被接好,破裂的内脏得到修补,失血也通过输血补了回来。医生说他身体素质极佳,求生意志似乎也很顽强,脱离危险期只是时间问题。但那个“时间”是多久,没人能给出确切答案。他沉睡着,呼吸平稳却微弱,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和数字,成了霁林此刻判断他是否还“在”的唯一依据。

      霁林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早已换下,此刻只穿着一件简单宽松的灰色毛衣,是阎枭衣柜里最普通的一件,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更显得人清瘦伶仃。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外露的悲伤,只是沉默。一种极致的、仿佛将所有情绪都冻结压缩在心底的沉默。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执拗的屏障。除了必要的医疗人员,他不允许任何未经他许可的人踏入这间病房。阎枭的母亲徐婉清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红着眼睛,握着儿子的手默默流泪,然后被霁林轻声劝去休息。阎正宏也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儿子和床边形销骨立却眼神执拗的“儿媳”,那张惯常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近乎颓然的神色,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赵铭和其他几个阎枭的兄弟也常来,带着水果、补品,更多的是担忧和陪伴。他们看着霁林这副样子,既心疼又焦急。

      “嫂子,你去睡会儿吧,哪怕两小时也行。这儿我替你看着,保证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赵铭又一次劝道,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霁林抬起头,看向赵铭。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缺乏睡眠而有些失焦,但深处却是一片不容动摇的清醒。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表示“我没事”的笑容,却失败了,最终只化作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没事,谢谢你,赵铭。”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我自己来吧。我……常年熬夜,习惯了。”

      他说的是实话。在遇到阎枭之前,在那些独自挣扎的漫长岁月里,失眠和深夜的清醒是他的常态。他习惯了与黑暗和孤寂为伴,习惯了在疲惫中保持警觉。只是此刻,这份“习惯”被放大到了极致,成了一种近乎自虐的坚持。

      他不信不过赵铭他们吗?不,他知道他们是阎枭过命的朋友,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忙。但他更知道,躺在床上的这个人,是他的命。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抓住的一点真实温度,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不容有失的光。他无法将这份守护的责任,哪怕只是暂时地,交托给任何人。只有自己在这里,眼睛看着,手握着,心悬着,他才觉得……阎枭还在,还在他的世界里。

      赵铭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执拗和疲惫,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归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两人交错的、细微的呼吸声。

      霁林重新将目光落回阎枭脸上。他伸出手,指尖微凉,带着轻微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拨开阎枭额前散落的、有些汗湿的黑发。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的手指停留在阎枭的鬓角,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皮肤,感受着下面微弱的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这是他确认阎枭还“活着”的另一种方式,比冰冷的仪器数据更让他感到一丝虚弱的安心。

      “阎枭……”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梦呓,又像最虔诚的祷告,“醒过来,好不好?”

      没有回应。只有氧气面罩下规律的、微弱的白色水汽。

      霁林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只是继续用那种极轻、极缓的声音,对着沉睡的人,诉说着,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

      “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又强行平稳下去,“这么多年……我……我真的活得好痛苦……”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艰难。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属于过去的黑暗记忆——父亲的暴戾,母亲的漠然,校园里的欺凌,独自挣扎的窘迫,失去徐星野的钝痛,还有后来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时见识的种种冷漠与算计——在此刻,在阎枭毫无防备的沉睡面前,失去了所有伪装的必要,赤裸裸地摊开。

      “没有你……”霁林吸了吸鼻子,将脸轻轻贴在了阎枭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的手背上。皮肤相贴,传来微凉的触感和属于阎枭的、独特的气息。这气息让他贪恋,也让他恐惧。

      “没有你……我也不会独活的。” 他闭着眼,声音闷闷地从交叠的指缝间溢出,带着一种平静到令人心碎的决绝,“你知道吗?”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情话。这是一个历经沧桑、早已看淡生死、却唯独放不下眼前这个人的人,最真实的心声。阎枭是他与世界最后的、也是最坚韧的联结。如果这根线断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个从未真正善待过他的世界上。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以为阎枭的指尖似乎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阎枭沉睡的脸,眼神变得幽深而复杂,带着一丝后怕,和一种不容玷污的凛然。

      “当时……在仓库里,”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压出来,“如果他们真的……对我做什么……”

      他咬了咬下唇,那里已经干裂起皮。

      “我宁可死。”

      “也绝不会……背叛你,我也不想相信永远,但我永远爱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冰冷的、近乎毁灭的火焰。那是属于曾经的霁林——那个在绝境中也会竖起全身尖刺、用最极端的方式保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的霁林——才会有的眼神。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他只知道,有些底线,比生死更重要。他的身体,他的心,他的忠诚,早就和“阎枭”这个名字绑在了一起。任何形式的玷污和背叛,都是对他自己、也是对这份感情的彻底否定。他宁可玉石俱焚。

      这句话,像是在对阎枭说,更像是在对那个夜晚仓皇“妥协”的自己,做一个迟来的、坚定的交代。他当时说那些话,是为了争取时间,是为了救他。但内心深处,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说完这些,霁林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个俯身贴近的姿势,额头轻轻抵着阎枭的手背,闭上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鸣响,和两人交织的、轻不可闻的呼吸。

      窗外的天色,又一次悄然变换,从深沉的墨蓝,渐次透出熹微的灰白。

      新的一天,依旧在等待中来临。

      而霁林,像一株扎根在病床边的、沉默而执拗的植物,用他全部的生命力,守着他沉睡的世界中心,等待着那一缕光,重新亮起的时刻。

      他相信他会醒。

      他必须醒。

      因为,没有他的世界,于霁林而言,不过是另一座更华丽、也更冰冷的监狱。
      监测仪器平稳的嘀嗒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编织着时间的经纬。霁林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额头抵着阎枭微凉的手背,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的守候中,渐渐沉入一片混沌的浅滩。他不敢真的睡去,只是闭着眼,感官却依旧敏锐地捕捉着来自阎枭的一切细微变化——呼吸的频率,指尖的温度,甚至只是睫毛一次不经意的颤动。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边界,他感到手背下,那属于阎枭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很轻,轻得如同蝴蝶翅膀掠过皮肤。

      但霁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随即又疯狂地奔涌起来。他猛地抬起头,动作因为僵硬和急切而有些踉跄,撞到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毫不在意,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

      阎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被不适的光线或体内的疼痛惊扰。长而密的睫毛如同湿了翅膀的蝶,挣扎着,颤动了几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那双眼睛是空洞的,涣散的,没有焦距,只是茫然地对着上方雪白的天花板。但很快,那深黑的瞳孔开始艰难地凝聚,像散落的星光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收拢。他的目光迟缓地移动,掠过冰冷的输液架,掠过监测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最终,落定在床边那个几乎要扑上来、却因为害怕是幻觉而僵在原地、只是死死瞪大眼睛望着他的人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仪器依旧在嘀嗒作响,窗外有鸟雀啁啾掠过,但这些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实。病房里,只剩下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缠绕、确认。

      阎枭的眼神起初是混沌的,带着刚从漫长黑暗中挣脱的迷惘和生理性的痛苦。但当他看清霁林那张写满了震惊、狂喜、担忧、以及无法掩饰的憔悴和狼狈的脸时,那混沌迅速褪去,被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所取代——是了然,是心疼,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安宁。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干裂的唇瓣和喉咙的灼痛让他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沙哑的气音。

      霁林却像是听懂了。

      他猛地扑到床边,想要去握阎枭的手,却又在触碰到之前停住,怕碰疼了他。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透,蓄满了水光,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只是那样看着阎枭,贪婪地看着,仿佛要将他的模样重新镌刻进灵魂深处,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阎枭……”霁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你……你醒了?” 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散这个得来不易的梦境。

      阎枭看着他,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刚苏醒的力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努力地,试图勾起嘴角,想给霁林一个安抚的、哪怕虚弱无比的笑容。

      氧气面罩阻碍了他的表情,但那双重新有了神采的眼睛,却清晰地传达了一切。

      他想说:我没事。别怕。

      他想说:你受苦了。

      更想说的是: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你不会背叛我。永远不会。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目光,一遍遍描摹着霁林的脸,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到青黑的眼圈,到干裂起皮的嘴唇,每一处疲惫的痕迹,都像针一样扎在阎枭心上。他能想象得到,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霁林是怎样度日如年地守在这里,是怎样扛着巨大的压力和恐惧,替他支撑着一切。

      而霁林,在最初的狂喜和确认之后,汹涌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后怕和一种近乎崩溃的委屈。他想起仓库里惨白的灯光,想起橡胶棍沉闷的击打声,想起阎枭蜷缩在地、浑身是血的样子,想起自己当时那些违心的话和绝望的念头……所有被强行压制的情绪,在阎枭苏醒的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阎枭颈侧的枕头里,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的呜咽。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洁白的枕套。

      他哭得无声,却比任何嚎啕都更令人心碎。那是劫后余生的释放,是长久紧绷后的瘫软,是看到所爱之人重回人间后,再也无法伪装坚强的彻底溃败。

      阎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他想抬手,想去抚摸霁林颤抖的背脊,想去擦掉他的眼泪,可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连手指都无法自如地弯曲。他只能更加用力地,用目光去拥抱他,去安抚他。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过了许久,霁林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狼狈得一塌糊涂,却奇异地焕发出一种真实而脆弱的光彩。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把脸,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阎枭身上的各种管子和伤口,极轻极轻地,握住了阎枭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对不起……”霁林吸着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我……我没忍住。” 他顿了顿,看着阎枭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你醒了,真好。”

      阎枭回望着他,眼神深邃如海。他不能说话,但指尖极其微弱地,在霁林的掌心,轻轻勾划了一下。

      那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问句。

      霁林看懂了。他用力点头,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但这次,是带着笑的。

      “嗯,”他哽咽着说,“我也没事。我们都……没事了。”

      接下来的几天,阎枭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或许是因为底子太好,或许是因为某种更强大的意念支撑。他能开口说话后,声音虽然依旧沙哑虚弱,但条理清晰。他没有过多询问那晚的细节,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他只是更紧地握着霁林的手,看着他忙前忙后,看着他强打精神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联络(尽管阎枭已经醒来,霁林依旧不放心别人,看着他因为自己多吃了一口东西而露出欣喜的笑容。

      阎枭心里清楚得如同明镜。他的霁林,那个曾经用玩世不恭和尖锐刻薄伪装自己的霁林,在这次生死劫难面前,展现出了怎样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和深入骨髓的忠诚。他相信,即便那晚在仓库,霁林真的被逼到绝境,面临更不堪的威胁,他也绝不会做出实质性的背叛。因为有些东西,早已刻进了霁林的骨血里,比生命更重。

      但如果有“万一”,如果真有那种极端到无法想象的特殊情况……阎枭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他宁愿霁林选择自保。哪怕是暂时的虚与委蛇,哪怕是表面上的妥协。他希望他活着,完好地活着。因为他们的爱,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生死相随。它更是一种灵魂的共生,是即便隔着最深的黑暗和污浊,也能彼此辨认、彼此等待、永不分离的宿命般的牵绊。活着,才有重逢和清算的可能。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这个念头,他没有对霁林说。但他知道,霁林或许能懂。因为他们本就是同样固执、同样将对方看得比自己更重的人。

      而外界,尤其是阎枭那个盘根错节的圈子,在这次事件后,对霁林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以往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探究、甚至轻慢,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消息是瞒不住的。阎枭重伤濒危,霁林寸步不离、以命相守,甚至在关键时刻试图用自己的方式争取生机……这些细节,通过各种渠道,在有限的圈层里悄悄流传。

      人们看到了霁林身上那股近乎疯狂的执拗和韧性。那不是攀附富贵者能有的姿态,也不是贪恋皮相者能付出的代价。那是一种将另一个人的生命,彻底置于自己生命之上的、不计后果的投入。

      那些曾经对阎枭表示过好感的名媛淑女,那些试图通过联姻与阎家建立更紧密联系的家族,此刻都沉默了。她们或许喜欢阎枭的身份、财富、相貌,或许幻想着成为阎太太的风光。但有几个能做到在死神阴影笼罩的病床前,衣不解带、形销骨立地守候?有几个能在面对真正的生死威胁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甚至说出“没有你,我也不会独活”这样的话?

      没有。她们或许会哭,会慰问,会送上昂贵的补品,但绝不会赌上自己的全部,包括尊严和生命,去换一个未必确定的未来。

      只有霁林。

      这个出身底层、没有显赫家世、甚至一度被他们私下非议“配不上”阎枭的男人,用最原始也最震撼的方式,证明了什么是“心甘情愿”。

      他爱阎枭。不是爱他的钱,他的势,他的外表。他爱的是阎枭这个人,包括他的强悍,他的脆弱,他的麻烦,他带来的一切。这份爱,沉重,纯粹,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足以让所有肤浅的喜欢和算计,都显得苍白可笑。

      因此,当阎枭身体稍好,能坐着轮椅出现在集团一次重要的视频会议上,而霁林安静地推着他,站在他身后阴影里时,屏幕那头的董事和高管们,没有任何人再对霁林的存在提出任何异议,甚至眼神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份过于沉静的守护姿态。

      那不是“阎太太”的头衔带来的尊重。

      那是用几乎同生共死的代价,换来的、属于霁林个人的、不容置喙的“位置”。

      阎枭感受着身后霁林平稳的呼吸和坚定的存在,看着屏幕上众人微妙变化的神色,心底一片冷然的平静,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妥帖。

      他知道,从今往后,霁林的名字,将彻底与他阎枭绑在一起,不再是依附,而是并肩。那些风风雨雨,明枪暗箭,他们一起扛过来了。而未来,无论还有多少荆棘,至少他们彼此都清楚——

      有一个人,会永远把你,放在他的生命以上。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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