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暖暖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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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望书翻箱倒柜找出一件衬衫，衣领有些泛黄。
他总觉得衬衫比较庄重，可以给裴玹爸爸留下一个较好的印象。
他穿着稍皱的衬衫，将每个扣子都老老实实地扣上。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梳着自己的头发。
叮咚——
【非衣：‘发出一个地址’】
【非衣：等你】
祁望书不自主地弯了眼。
【Book:好的】
他出门，转了三次公交车。
两个小时后，终于到了。
祁望书隔老远就看见裴玹了。
对方身高腿长，在北城这座北方城市，他的身高也是佼佼者。祁望书刚入学就听闻过他的大名，长相实属出众，成绩也算不错，又会打篮球，体育老师主动邀请他加入校队，致使很多女孩都春心暗动。
费子停曾对祁望书偷偷透露过，有女生暗示自己喜欢他，但被他东一句西一句地扯开了。他其实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不想让女生难堪，只能装作听不懂。
从那以后，年级内私底下便传言裴玹是个性冷淡。
此时，裴玹正站在小区门口，高举着手，冲他招手。
祁望书心中豁然开阔，小跑着过去，
“抱歉，来的有点慢了”他略显歉意。
“没事，我爸也刚整理好”裴玹安慰他。
不难看出，裴玹的爸爸李卫东年轻时也是个风流倜傥的男人。黑发夹着几缕银丝，一双剑眉，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祁望书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皮质沙发上看着他的作文。
见他俩来了，李卫东起身，笑呵呵地说：“是小书吧，来来来，随意坐吧”
祁望书走上前，俯身，乖乖地鞠躬，“叔叔好”
是自己打扰了对方，这个躬极其标准，90度，呈直角状。
李卫东见状急忙扶起，“诶诶，你这孩子，别那么紧张”
他牵着祁望书坐下。
祁望书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但到底在哪，自己也说不出。毕竟他太容易忘记了，很多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裴玹端来两杯水，
“爸，你给他看一下作文，马上要去参加比赛了”
祁望书这几天的焦虑他都看在心里，尤其是那天早上，他现在仍心有余辜。
李卫东慈眉善目，
“写的很好啊”他赞口不绝。
当他第一次看到祁望书写的文章时，心中就暗暗惊叹，写的确实很好，不是那种后天练成，而是先天具备。简而言之，就是天赋。
在细节和过渡方面处理得当，文笔虽然带着少年的青涩，但这恰好是一种特点，比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写的还好。
“你是不是在哪里投过稿，总感觉文笔很像我之前偶然看到的一篇文章”李卫东问他。
祁望书点头。
他初中想给自己买个手机，没有钱就偷偷给各个杂志投稿，用赚来的一点点稿费，给自己买了个不知道多少手的手机。
李卫东不住地点头，“写的很好，但在某些地方还是需要打磨……”
祁望书侧过身，神情专注。
裴玹站在岛台旁，静静地看着这岁月安好的样子。
祁望书对文科的理解、兴趣甚至天赋都远大于理科，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会选择理科。
他曾让费子停偷偷拍下过分班考的名次表，祁望书的文科绝对称得上一骑绝尘，如果单拎出政史地，他就是年级第一。但是再看他的理科，就略显得可怜了。
年级主任和班主任也没少找过他，劝他趁刚分班，还没有学习太深，抓紧转去文科班。但祁望书只是垂眸不语，然后摇头。
他们俩聊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洒下，余晖给身体镀上了一层金边。
裴玹看着两人如此投缘，甚至都开始怀疑祁望书才是他爸真正的儿子。
“咳……爸”他出声，
“时间不早了，小书该饿了”
李卫东这才抬头看向时钟，抱歉地说：“哎呀真是不早了，咱俩真是投缘啊”
“小玹，你带着小书去外面吃吧，我一会得去趟学校，还有点事没处理”
祁望书微微欠身，“今天真是麻烦了”
李卫东挥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与你真是相见恨晚呀！”他感慨。
裴玹那个小崽子，真是一点也没遗传到他的文学基因，理科好的不行，文科却略显平庸了。他很看好这个叫祁望书的孩子，相信他未来在这方面肯定有颇深的造诣。
裴玹领着祁望书到小区附近的一家餐馆里吃饭。
经过数天的午休，他已经清楚祁望书爱吃的和不爱吃的东西。
他招手，让老板上这里的招牌菜，叮嘱他不要太辣，不要放香菜，葱姜蒜少放，不要动物内脏。
“我经常来这里吃饭，我爸妈忙，没有时间给我做饭”说着，把倒好的水放到祁望书面前。
跟他爸交流一下午，肯定口干舌燥了。
祁望书道谢，又说：“跟叔叔聊完之后我的大脑文思泉涌，感觉现在可以写出第五大名著”
虽然有些夸张，但李卫东真的帮他修改了很多问题，提供了很多灵感。
裴玹给祁望书夹着菜，终于开口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为什么会选理科”
祁望书筷子一顿，很快又神色如常，轻松地说：“文科没前途呀”
短短几个字就将他的痛苦与挣扎轻轻带过。
但他没说错，在大数据疯狂发展、进步的现在，AI可以在几秒钟迅速生成一篇文章。效率高，成本低，很多职业都走到了尽头。
他常常自嘲，没有金钱怎么支持热爱呢？喝西北风还是乞讨。那时，不懂事的他还痛苦于陈秀春非让他选理科，但逐渐，他将自己说服了。金钱、爱，是他这辈子永永远远追求的东西。
裴玹没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两人在沉默中结束了这顿饭。最后结账的时候，祁望书非要跟他AA，
他说：“本来就很打扰你跟叔叔了，还请我吃饭，不行！”
祁望书的自尊心爆棚，即便自己付完钱之后只能转两次车，也绝不让步。
裴玹真是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天色已晚，虽然还是夏天，但风里已经有了初秋的味道。
衬衫的下摆被轻轻吹起，少年走在昏黄的路灯之下，影子投射在地上，交叠着，缠绵着。
他俩就这样慢慢地、肩并肩地走着，走到公交站台旁。
公交车的灯光刺穿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祁望书抬脚跨上台阶，回眸，率先出声，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遵循内心的想法”
吱呀——
车门被关上，摇摇晃晃驶向远处。
裴玹看着公交车的越来越小。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要再让你被家暴了。
整辆车空旷，祁望书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街景快速后退，夏末初秋，叶子稍黄，还有几片在空中摇曳。路上，刚下班的行人行色匆匆。他拉开窗户，风迅速倒灌进车里，灌进衣领。
噔——
手机发出一阵震动。
【非衣：小祁老师，快月考了，能不能给我开一个小灶^v^】
【Book：哪一门】
【非衣：你擅长的所有】
月考对于高中生来说是常态，这次月考是分班后的第一次月考。他不想给老师留下坏印象，并且，他想拿到奖学金。
一中作为北城最好的高中，教育局不缺资金支持。划去必需资金外，剩下的会拨出一部分当做奖学金，以鼓励学生奋发图强。且数目可观。
正好，快要到裴玹生日了。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相处，裴玹对他的好，他都在心里暗暗记住，准备一点一点回报。
祁望书反应过来，指尖在屏幕上打出，
【Book：好的^v^】
坐在桌子前，他打开手机，搜索着，
‘十七岁男生会喜欢的生日礼物’
浏览着杂乱的页面，他的心里不禁呐喊
怎么又丑又贵！
什么用软中华做成的手机壳，深蓝鎏金的烟灰缸，甚至还有半掩的二次元人形抱枕……
祁望书嘴角不停抽动，
裴玹不会抽烟，也没那么恶俗…
他的手指一直滑动页面，
裴玹应该喜欢游戏吧，费子停经常问他要不要晚上一起打游戏，虽然经常拒绝，但是周六周日裴玹总不会拒绝。
‘十七岁的男生喜欢玩游戏，应该送他什么’
页面杂乱无章，净是一些啥游戏摆件
好土好丑，祁望书默默吐槽。裴玹应该不会喜欢这些东西。
虽然平时大家都套着丑的要死要活的天蓝校服，但是裴玹却能穿出一种温柔学长味。
温柔学长怎么会喜欢丑出天际的摆件。
他只好打开社交平台，发帖，
“好兄弟要过生日了，平常喜欢打篮球和玩游戏，成人礼物应该送什么”
……
网友们很热情，不到半小时就有几百个人回答他了。
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Switch
【最深情的男人：你送你兄弟一个Switch，他都能跟你搞基】
【我是1：当年我对象送我一个Switch，我直接让他在上面了好吧】
【qwertuyij：我老婆送了我一个SWitch和一个键盘，我那天直接转了四次地铁才到家】
……
“SWitch？”祁望书一阵疑惑，
这是什么，他从没有听说过。不过那么多人都推荐这个，说明这个最好，送给裴玹最合适！
他心中窃喜。
“什么！怎么那么贵！”静谧的房间里传出一声惊呼。
四位数呢，这得让他吃多少排骨！
不过这种昂贵的东西才配的上裴玹。
祁望书翻箱倒柜，在衣柜的一个角落里找出一个小铁盒。
他打开小铁盒，里面还有一个小塑料袋,塑料袋里面还有一个自制的小信封……
祁望书小心翼翼，一层一层剥开，露出里面皱皱巴巴的纸钱。
他的记忆里面没有亲戚，所以没有人会给他压岁钱。这些钱是初中投稿赚来的，也有上高中后的奖学金。
手指翻开纸钱，嘴里数着，他离全款购入SWitch还有一段距离呢！
奖学金自己留一部分存起来，一部分当做日常花销，还剩一部分呢！加上这部分就够了。他心里盘算着，高兴的手舞足蹈，大脑里幻想着裴玹看到这个礼物时惊喜的表情。
祁望书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笑的有多么猖狂，笑意与激动从那双桃花眼里溢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暖暖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