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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远观 ...
学期第一周,校园彻底回到往日节奏。清晨的早读声、课间的喧闹、食堂的烟火气,把寒假里遗留的冷清一点点冲散。阳光比前些日子柔和许多,照在刚刚抽芽的树梢上,连风都慢了下来,带着将醒未醒的温软。
南渡的生活,重新被严密的课程表填满。《史学概论》依旧排在周二上午,他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把U盘插上,调试课件。动作有条不紊,神情平静淡漠,一如从前。
教室里渐渐坐满学生,说笑的、翻书的、赶笔记的,人声不高,却足够热闹。南渡靠在讲台边,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场,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轻轻顿住。
景临安已经到了。
少年还是往常干净的打扮,浅色系毛衣,袖口整齐地折到小臂,桌上摊着课本和笔记本,笔已经拔开帽,安安静静放在一旁。他没有和周围人闲聊,只是垂着眼,一页页翻着上学期的笔记,像是在温习,又像是在等什么。
明明身处人群,却自成一片安静天地。
察觉到讲台方向的目光,景临安微微抬眼,迎上南渡的视线。没有过分的热切,也没有刻意的躲闪,只是很轻、很稳地点了一下头,像每一个懂分寸的学生那样。
南渡目光微不可察地移开,面色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例行清点人数。
上课铃响,他收回所有多余心绪,翻开教案,声音平稳清晰,开始讲课。
“上学期我们讲到唐宋变革与士人心态,这学期从南宋偏安切入……”
知识点、史料、逻辑、延伸思考,一环扣一环,严谨规整,挑不出半分差错。他站在讲台上,姿态从容,谈吐沉稳,是学生眼中专业、冷静、略有距离感的青年教师。
只有他自己知道,视线总会在不经意间,落向同一个位置。
他看见景临安坐姿端正,听得专注,重点处落笔极快,笔记字迹一如既往的整齐利落,不潦草、不花哨。
看见他偶尔蹙眉,对着某段史料短暂停顿,显然是在自行思考,而非被动接收。
看见被点到名字回答问题时,少年起身从容,逻辑清晰,回答完礼貌颔首坐下,不张扬、不怯场。
每一个细节,都安稳、妥帖、恰到好处。
安稳到,让南渡心头那点紧绷的弦,松了一分,又立刻更紧地绷起。
他不敢再多看。
每多看一眼,心底那道“你配不上,要离他远一点”的声音,就更清晰一分。
景临安越规矩、越认真、越干净、越体贴,他就越觉得,自己不能靠近。
少年像一捧刚落的新雪,干净、透亮、未经沾染,而他是长年冻土层里的冰,冷硬、沉重、带着化不开的阴霾。
他怕自己身上的灰暗、犹豫、自我否定,会一点点染脏那片干净纯白的雪。
他怕自己习惯了退缩与推开的本能,会在某个时刻,狠狠伤到对方。
他更怕那份悄无声息的在意,一旦破土而出,就再也收不回,最后只落得两败俱伤。
于是,他只能远观。
远远看着,不靠近、不对话、不单独提点、不流露半分特殊。
这样也算是及时止损了。
课堂上目光均匀扫过,绝不长久停留。提问时按座位顺序点名,绝不刻意叫他。下课后被学生围住问问题,他耐心解答,视线从不越过人群,去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而景临安也极有默契地配合着这份距离。
不再像上学期末那样,等在办公室楼下、图书馆对面。不再随意发消息,只在确有学术问题时,简短询问,礼貌致谢。不再主动靠近,只是在偶尔迎面遇上时,轻声叫一句“南老师”,点头致意,然后错身而过。
安静、得体、分寸分明。
像两条并行的线,在同一间教室里,共享同一段课堂时光,却始终保持着安全、不容逾越的距离。
南渡以为,这样就好。
冷静、克制、安全,把所有可能越界的情绪,都压在心底最深处。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景临安,这样就好。
直到周三下午,系里临时召开教研会议。
会议室不大,老师们围桌而坐,讨论新学期教学安排、毕业论文进度、学术活动规划。气氛不紧不慢,字句都围绕工作,规整而疏离。
中途有人提起上学期的研讨会,话题自然落到景临安身上。
“那个大一新生,叫景临安是吧?汇报确实不错,思路很灵。”旁边的一位女老师开启的话题。
张老师也附和着:“是啊,史料用得挺活,不像大一学生,有点天赋。我上学期还说南渡幸运来着,那个学生可是市状元啊。
“噢,对了。南渡,他是你的课代表还是你带的助研?我看他很多思考角度,跟你很像。”
几句随口的赞许,落在南渡耳里,却莫名沉重。
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平静,语气淡而稳妥:“只是选课学生,在项目上帮忙整理过资料,主要是他自己用心。”
一句话,撇清了所有格外的关联。
只是选课学生,只是帮忙,只是他自己用心。
没有特殊指导,没有格外关照,更没有旁人隐约猜测的亲近。
他刻意把关系压回最普通的师生层面,冷静、客观、不留一丝可供联想的余地。
在座老师听了,只当是青年学者培养出一个算得上有天赋的优秀学生表现出来的谦虚,都只是笑了笑,话题便转去别处。
没有人看见,南渡垂在桌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不是谦虚。
是在自我保护,也是在推开。把所有可能拉近的关系,一点点推远,推回安全线内。
会议结束,老师们陆续离开。南渡故意慢了几步,留在最后收拾文件。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最后一个离场,仿佛这样,就能多一刻不被注视的喘息。
走到走廊拐角,却意外撞见一道身影。
景临安抱着一摞刚借的书,站在楼梯口,像是刚从图书馆过来,准备回宿舍。但是显然站了很久,因为他把两只脚的重心都集中在左腿,右腿比较放松。
他肯定听见了刚才会议室里的对话,也听见了他那句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只是选课学生”。
四目相对。
少年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依旧平静,眼底却极轻地暗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没有委屈,没有质问,没有任何激烈情绪。
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
南渡心口猛地一涩。
他明明知道,对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可他就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句刻意疏远的话,像一层薄冰,落在了两人之间。
“南老师。”景临安先开口,声音依旧温和礼貌,听不出起伏,“会议结束了?”
“嗯。”南渡应了一声,脚步顿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转身离开。
“我刚去还书,路过了,”景临安微微抬了抬怀里的书,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我先回去了。”
没有等待回应,也没有多做停留。
少年微微颔首,抱着书,安静地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平稳,脊背挺直,没有回头,没有迟疑,就那样一步步,走下楼梯,消失在走廊尽头。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埋怨,没有一声质问。
可越是这样,南渡心里那股涩意,就越重。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走廊里空荡荡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阳光落在地面上,明明是暖的,他却觉得四肢百骸里,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凉。
他明明是为了推开,为了远离,为了不拖累。
明明是在保护对方,也是在保护自己。
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疼。
为什么每一次冷静的疏远,都像在亲手掐灭那束唯一照进他生命里的光。
他慢慢握紧手,指尖冰凉。
你不配。
别靠近。
推开他才是对的。
那些声音又一次在心底反复回响,尖锐而清晰。
可这一次,他第一次生出一丝微弱的、不敢承认的怀疑:
这样的对,到底是及时止损,避免两个人受伤。还是另一种,更深的伤害?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望着楼梯下方早已不见人影的拐角,久久没有移动。
阳光慢慢移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而单薄。
远观,克制,疏远,推开。
他用最冰冷的理智,筑起一道高墙。
墙内是安全的孤独,墙外是他不敢触碰的温暖。
只是这一次,高墙之内,不再只有平静,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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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背景架空!架空!架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WY是15岁高一生,还没上大学 ∴文中的一些部分和现实严重不符合,只能架空背景 人物无原型!!!请勿代入任何一切,他们只是他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