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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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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车信号亮起，盘山公路上，引擎声响彻云霄。
霍衍的车在第三位发车，他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锁定前方周胖子的橙色超跑。
车载电台里传来纨绔们亢奋的叫嚷和口哨声。
“周总领先！漂亮的内线超车！”
“沈少爷刺激不刺激？哈哈哈！”
对周胖子的恭维和对沈青临的污言秽语充斥电台频道。
霍衍的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他能隐约感知到前方车辆里，沈青临的情绪像拉扯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绷断。
第六个弯道，U型急弯。
就在这时，车载电台传来一声惊叫。橙色跑车突发意外，在弯心失控般向外侧滑去，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啸叫。
霍衍对外界情绪的感知骤然清晰。他捕捉到席卷而来的恨意，仿佛看到了沈青临的手伸向方向盘，精准抓握发力的场景。
“你疯了——”周胖子的惊呼被巨大碰撞声淹没。
橙色超跑的车头猛地向右急转，撞向车道外侧的水泥护栏。冲击力让整辆车翻滚着弹起，在夜色中划出危险的弧线。
所有人僵住了，睁大眼，声音卡在喉咙里。
时间流速在一瞬变得缓慢，死亡倒计时敲响。
霍衍面色冷峻，瞳孔紧缩，脚下油门猛踩到底。在橙色超跑即将翻出护栏的瞬间，黑色轿跑如离弦之箭冲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用自己的车位狠狠撞向对方的侧门。
“砰！”
撞击声震耳欲聋，安全气囊在霍衍眼前膨出、炸开，视野被白色烟雾所吞噬。世界天旋地转，玻璃龟裂开，哗啦一声碎落。
腕表的秒针转了几圈。
耳鸣渐渐消散，霍衍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滑落。他扯开已经泄气的安全气囊，在一片狼藉之中，推开了变形的车门。
山间夜风拂来，有些冷了。夜色被车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辆橙色超跑卡在护栏边缘，半个车头悬空。驾驶座上的周胖子满头是血，已经不省人事。
沈青临踉跄着从车里跌下来。他的白衬衫上沾了大片暗色血迹，不知道谁的。他拢了拢衣襟，踩着满地碎玻璃，缓慢地走了过来。
霍衍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
夜风掀起他凌乱的黑发，露出额头上的擦伤，嘴角也渗着血。可一双眼睛在车灯的照映下亮得惊人。
沈青临走到霍衍面前，停下。
四目相对。
山风穿梭过树林，穿过扭曲残破的车辆，卷起落叶。叶子打着旋儿掠过霍衍皮鞋边，停在了沈青临脚下。
“你为什么要救我？”沈青临忽然笑了，“热心市民没当够？”
霍衍不认同他这种同归于尽的极端做法：“闹出人命的话，很麻烦。”
远处传来其他车辆赶来的声音。
霍衍环顾四周，拨了个电话出去，三言两语交代完。他垂眸看着沈青临的眼睛：“我想回去了，要载你一程吗？”
他的语气实在太轻描淡写，好像事不关己，只是个隔岸观火的局外人。
“霍衍。”
沈青临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霍先生，也不是霍少。渗血的嘴唇好似口脂，让他看起来艳丽又颓靡。
“可是我又能去哪儿呢？”
霍衍抬起手，用指腹擦去沈青临嘴角的血迹，意有所指地说：“树挪死，人挪活。此路不通，就换个方向。”
车子驶离盘山公路，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从旁掠过。司机直视前方，不敢乱看。
霍衍抽出车载急救箱，递给旁边的人。
“先处理一下。”
沈青临没接。他靠在座椅里，侧头看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他的脸上只有近乎漠然的平静，若不是伤口仍在，难免让人怀疑刚才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是否真实发生。
“你不问？”沉默半晌，他轻声开口。
“问什么？”霍衍语气平淡，“问你为什么要杀周成？问他威胁你的事情？还是问你怎么算准了我会撞上去？”
沈青临闭上眼。
霍衍懒洋洋地笑了笑，对他而言，这里的所有人不过是他重生路上的NPC，他不想花太多心思去揣测别人。
“你有自毁倾向，我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霍衍冷静地说。
车内陷入沉默。半晌，沈青临疲惫地笑起来：“若能好好活着，谁会想死呢？”
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霍衍，上面是一段模糊的视频。
霍衍点开视频，皱起眉头。不堪入目的画面冲击力太强，他二话不说按下关机。
沈青临低声道：“周成是个露阴癖，我难以忍受，录视频想威胁他。他争抢手机，没控制好方向盘……”
车就这么翻了。
霍衍不置可否，转头看他，瞳孔在昏暗中像两湾深水：“行，到时候就这么跟警方说。”
车辆驶入医院的地下车库，已有工作人员在等候。
霍衍先下了车，没有主动伸手搀扶沈青临，只是在人没站稳时，稍微托了把手臂。他表现得不冷不热，仿佛毫无所求，反倒让沈青临在昏沉之余，投来茫然的一瞥。
霍衍把沈青临交给医生，自己站在地下车库抽了根烟。他看了眼腕表，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倦意让他的思绪有一瞬间恍惚，好像自己还在加班，从车库电梯上去，能直达他在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霍衍揉了揉眉心。算了，他心想，都猝死了就别再想着加班。至于这个莫名其妙的小说世界，就当作来是度假吧。
系统提示音响起：【剧情节点‘午夜赛车局’干预成功。改造进度：5%，获得奖励：金手指经验值+400。】
霍衍碾灭烟头，将烟蒂扔进垃圾桶。原想直接回家，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擦伤，转身按开电梯。
医院专层已经清空，只有几名穿制服的值班人员。
霍衍处理好伤口，换下了沾着血迹的风衣，只穿着简单的黑衬衫，袖子随意挽了几折。他坐在VIP病房的窗边，匿在阴影里，看着手机屏幕，时不时发出几条工作指令。
过了一个多小时，护士推着移动病床进来，小心翼翼地将沈青临转移到病床上，调好输液的速度，对霍衍点了点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霍衍转过身。病床上的人呼吸平稳，眉头微蹙，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法真正放松。
金手指传来的情绪波动很微弱：疼痛、疲惫、以及一丝清醒。
沈青临其实已经醒了，他在装睡。
霍衍没有拆穿。他起身倒了杯温水，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托起沈青临的后颈，将杯沿抵到他唇边。
温水流入时，沈青临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睁开了眼睛，看向霍衍，没有道谢，没有惊慌，只有近乎评估的审视。
霍衍放下水杯，拿起平板电脑解锁，递过去。
“看看新闻。”
屏幕上，#周氏公子深夜飙车重伤#的热搜正以每分钟上百条的速度刷新。评论区一片叫好声，偶尔夹杂着对“副驾上的人”的猜测。
沈青临看得很慢。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时，霍衍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快意、警惕、冰冷的计算。
他在算这件事的后续影响，算自己有多少暴露的风险，算周家会如何反应。
霍衍坐回床边的椅子。这个距离足够近，能让对方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但又不会近到产生压迫感。
沈青临面容苍白，垂下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的深思，将平板电脑放到一旁。
霍衍双腿交叠，手机倒扣在膝上。他不擅长安慰，分析利弊却是拿手：“你还是别去拉投资了，没用的。”
“觉得我无能？”
“没有人会去投资垂死的公司，除非人傻钱多，或有所图谋。”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残忍。在原书的剧情中，沈青临最初勉强支撑起父亲的公司，代价是交易了自己的身体和情感。从此，他就在歧途上无法回头了。
霍衍感知到沈青临瞬间的情绪收紧，像被针刺了一下。
他声音平稳，陈述客观事实，“你父亲的公司已经死了。财务报表是假的，核心资产被掏空，地皮抵押了三次。救它，等于把钱扔进海里。”
沈青临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霍衍的心脏仿佛也被人拧了一把，微微泛酸。他被迫共鸣了沈青临的情绪：愤怒、羞耻、不甘，最后是近乎绝望的认同。
他垂眸看着沈青临，表情寡淡，但眼神近乎怜悯。
“但你还活着。”霍衍说，“你还年轻，有着聪明的脑子，和不服输的狠劲。你还有那些明天还会去办公室等你的老员工。他们不是相信公司，他们是相信你。”
“你的建议是？”
“放弃地产，专注影视业，重新开始。”
他的语气平静，目光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沈青临抬眼看他，又觉得他与所有人都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你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哦？”
沈青临不紧不慢地开口，丝毫没有当着人的面说坏话的尴尬：“怯懦胆小、眼高手低、贪财好色、家族里的边缘人物……你知道你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吗？”
“是吗？现在知道了。”霍衍毫不在意，甚至真切地笑了几声，“这也是你眼中的我吗？”
“不。”沈青临注视着他，眼中难得不掺杂虚情假意，清澈见底，“你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霍衍挑了挑眉，非但不恼，反而往前倾了半分。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探究：“哪里莫名其妙？”
“你两次救我，却不要任何回报。”沈青临的视线落在他唇边的浅淡笑意上，“你明明看透了一切，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霍衍抬手，用指腹很轻地蹭过沈青临额角纱布的边缘。
“也许，”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就是喜欢看聪明人绞尽脑汁揣测我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