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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服务区捡了个美人 ...

  •   蒋以南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内心是无比崩溃的,且发出了一声惨叫。

      “什么叫我要结婚了???妈!!!我还只是个二十三岁的小孩子啊!!!”

      蒋家夫人,白知韵,一位气派十足的中年贵妇人,此时正穿着鱼尾裙,捏着一只咖啡杯悠闲地读财报。染了丹蔻色的指甲缀在十根葱白手指上,两条腿交叠着,整个人优雅得不沾烟火。
      她斜瞥一眼自己的小儿子,淡声道:“你嚷嚷什么?大惊小怪。二十三岁还小孩子,你爸这个年纪已经在成家立业了,你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这还不值得大惊小怪?!”蒋以南大叫,脸色变红,清秀的眉毛挑得已经快要飞出去了,“和谁结婚?什么时候?怎么没有人通知我?我爸提的吗?我哥知道吗?不会连毛毛都知道了吧?我是这个家里最后一个知道的吗?你们是不是准备等婚礼当天再把新郎绑过去?这是欺诈!是绑架!是……”

      “吵死了,少说两句。”
      白知韵嫌弃地遮了遮耳朵:“是周家的二姑娘啊,小竹,你也见过的,我看你们那会儿处得挺好的嘛。你爸和周家伯伯已经谈妥了,正好两家要在东南亚的新能源项目上合作,也算一桩锦上添花的好事。三个月之后,有个黄道吉日,这两个月你们还有时间交流下感情……最后,毛毛是条狗,它听不懂人话。”

      周岁竹?
      ……蒋以南确实见过。大他两岁,圈里出名的才女,MIT博士毕业,那份学历可比他的要真材实料许多。本人气质清冷,谈吐也得体,这样的女性当然有能力和任何人“处得挺好”。

      “我处得挺好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要和每个人结婚吗?”蒋以南不买账,两手按在桌子上瞪着母亲,垮着一张漂亮的脸,“妈,我不喜欢她,我根本就和她不熟。我也不想这么早就结婚。”

      白知韵皱眉看他:“喜欢不喜欢的,难道重要么?以南,你别总像小孩子似的闹脾气,这么任性。二十三岁了还没成熟?”

      “你和小竹结婚,是走一个形式,私底下你自己爱玩什么玩什么,只要没闹到明面上来,我们就不在乎,周家也不会在乎。婚姻是两家人长期利益的定心丸,是父母来定夺的大事,至于你们两个能相敬如宾就很好了,用不着你对她多热情。”
      “而且话说回来,你以为她就看得上你了么?”

      蒋以南:“……”

      也是,人家周岁竹是什么人?少年班出身,MIT的天才博士,二十四岁刚回国就接手了家族核心业务,游走在圈子最上层。这次东南亚的能源项目合作就有她在其中大力推进,手腕能力都甩他这个纨绔小少爷八条街不止。

      而蒋以南自己呢……外表上倒是无可挑剔,脸蛋生得漂亮又乖巧,腰肢纤细,骨肉匀停。和朋友出街的时候,常常被人以为是个小明星。
      但除了这张脸以外,似乎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了。名校毕业证领得勉勉强强,兴趣范围堪称上天入地却没一样玩得好,钢琴、油画、高尔夫、艺术鉴赏全都学了个马马虎虎,甚至滑雪会摔跤、击剑总靠对手放水、骑马时经常要狼狈地抱住马脖子才能保命。
      别说比他哥哥了,光看周围的一圈富家子弟,也属蒋以南天赋最差。如果不是侥幸生得一张漂亮又无害的脸,恐怕连他身边的二代交际圈都要小得可怜。

      这样想来,周岁竹大概更看不上自己吧。
      蒋小少爷内心不由对周二小姐也产生了一丝同情。

      看见蒋以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白知韵了然微笑,放下咖啡杯,钻石耳坠在日光下掠过一道璀璨的闪烁:“所以啊,以南,别想太多了。这两个月,你多和小竹见见面,聊聊天,给人家买些礼物,其他时候该吃吃该玩玩。三个月以后,漂漂亮亮当你的新郎官就好。”
      “对了,下个月初,上海有个珠宝展。你去自己挑个戒指,样子发给我看。”

      说完这句,她便拿起一旁的平板电脑,忙起了自己的事情。这场关于儿子终身大事的谈话就宣告结束。

      蒋以南站在原地,看着母亲专注而淡漠的美丽侧脸,咬了咬牙。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走一个形式?

      他连形式都不想走。蒋以南理解这场婚姻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蒋家和周家都不指望两个孩子过得你侬我侬蜜里调油,只是借此来堆砌一座利益的新城邦,蒋以南和周岁竹就是其中最不可或缺也最无用的精美配件。

      用来交换,用来点缀,或者暂时闲置也无所谓的精美配件。

      蒋以南不愿意做这个配件。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中如野草般开始疯长。他决定……离家出走。

      不是简单的离家出走。

      蒋以南要做一个大计划。一个比他富贵荣华但平平无奇的前二十三年人生加在一起,还要更叛逆的大计划。

      蒋家旗下的产业有很多,南珠海洋馆就是其中之一。蒋以南记得父亲投资了一个科研项目,有关温带动物未来在较高海拔环境下的生存适应性研究,项目试验地点就在拉萨野生动物保育基地。最近……刚好在挑选目标研究动物。

      而他也知道,其中一个分队已经定下了麦哲伦企鹅。

      和大部分人想象中的极地动物不同,麦哲伦企鹅是一种温带群居动物,主要生活在南美洲,在10-20℃之间的气温最适宜生存。相比起极地企鹅而言,麦哲伦企鹅对多样化环境的适应性要强上很多,是这个项目比较理想的实验动物。

      运输企鹅去拉萨的日子……应该就在这一个月内了。
      蒋以南还有时间做点手脚。

      于是,接下来的几周里,蒋以南表现出了堪称异常的懂事。
      他不再对自己的婚事发表任何异议,甚至主动向母亲问起周二小姐的喜好,白知韵见了颇感欣慰,觉得小儿子年过二十,总算是开窍了。

      而蒋以南真正的目标,则是父亲蒋振业。
      他趁着一次家庭晚餐后,父亲心情不错的时机,凑上前去给人端茶倒水切水果,捡着最甜的话来瞎编。蒋以南深知如何在父母面前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打小他就是家里最不成器的那个小儿子,唯一的优点就是长相——清秀、乖巧、漂亮,柔软乌黑带点微卷的头发,光照下会染上琥珀色的澄澈眼珠,每回故意扮出委屈模样向父母撒娇求情时,效果都堪称卓绝。

      不出所料,蒋振业没起太多疑心。反正蒋以南从小到大都这样,一会儿对这个感兴趣,一会儿成那个发烧友,没有一回能坚持超过半年的。

      蒋以南以“想了解一下动物保护知识”的理由,顺利拿到了项目的通行证。他立刻打给南珠海洋馆的馆长,说要深度了解下项目流程,尤其是活体运输的部分。馆长对小少爷自然是客气有加,很快就安排下来,让运输相关的负责人员小李联系上了蒋以南。

      收买这个海洋馆的普通员工,对蒋以南来说是最简单的一环。

      剩下的工作一气呵成:挑选企鹅,安排流程和日期,最后在货不拉上填写订单,寻找司机。
      蒋以南在订单上敲下“有一人跟车”时,心情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这个计划太完美了!

      等他从珠海神秘消失的那一天,父母大概会以为小儿子又任性偷跑去了哪个国外度假,会查他的护照和身份证,查他私人座驾的行踪,还有所有名下房产小区的监控。
      但谁能想到,那时蒋以南已经换了个身份,坐在某个平凡无奇的司机大叔的货车副驾驶上,带着一只麦哲伦企鹅……向中国另一端的西藏拉萨出发了呢?

      ……

      ……不是,还真能想到啊。

      货车接单前一日的夜晚,蒋以南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在秘密前往珠海海洋馆的路上,被蒋振业的安保团队给截胡了。

      领头人态度恭敬,却也十足强硬:“小少爷,夫人请您回家去。有一些关于……学习计划的事情,需要和您确认。”

      蒋以南瞬间如坠冰窟。

      被请上车之后,他被告知自己用的副卡遭到冻结,手机里的SIM卡也被摸出来收缴掉。领头人接通了白知韵的视频,母亲依然用那只涂着丹蔻的白净右手喝着咖啡,目光像道冰棘,冷淡地扫过蒋以南的脸。

      蒋以南扭头看向车窗外,那抹沉郁得仿佛能结出水来的沿海暮色。他浑身凉得彻骨,坐在空调的微风里,打了一个寒颤。

      车辆并未驶回蒋家的大宅,而是转向,开往了郊区一处安保严密的私家别墅。母亲的想法已经很明确了,蒋以南婚前将被软禁在这个地方,不知道持续多长时间。

      慢慢到了凌晨时分,车子减速驶入一段林荫道。这里没有路灯,两侧幽静,杳无人烟。

      蒋以南抓住了唯一的机会。

      他声称要去厕所,大吵大闹地骗开车门,下到了路边的林荫内。然后借领头人在一旁点烟的空档,拢起外衣,径直往树林最深的深处冲了进去。

      手电光和路灯在身后惊怒地扫射,保镖们朝各个方向散开追捕,大声叫喊。荆棘划破了蒋以南昂贵的针织衫,刺破了手脚皮肤,但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几天以来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这一刻,蒋以南在树林间跌跌撞撞地狂奔,最后竟然真的甩掉了追兵。

      他在荒野里继续穿行,直到天色微亮,才遇到一个早起赶集的农人,用自己微信里剩余的零钱,换来了一程前往国道方向的三轮车。

      没有手机卡,没有钱,没有地图。

      ……但蒋以南必须在今天之内,追上那辆他自己下单的小货车。

      靠着步行、蹭顺风车、甚至偷爬上一辆运蔬菜的货车后厢,蒋以南就这样开始沿着国道,一路向西。

      他的状态是如此狼狈,以至于路上都没有任何行人认出来,这就是财经八卦小报封面上那个风光无限的蒋家小少爷。

      下午两点,蒋以南在某个小县城的汽车站歇脚,疲惫和饥饿让他昏昏欲睡,然后被人偷走了钱包。

      到了傍晚,蒋以南靠几个硬币混进一辆客运汽车,手机的电量耗光,充电宝也同样告罄。

      时间转至凌晨一点,蒋以南进入了云雾山服务区。夜色中他见到那辆装着冷柜的、红色的高栏小货车,反复对照了三遍车牌号,几乎以为是身在梦境之中。

      老天爷啊,你还是眷顾我的!

      蒋以南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踩着货车车尾的踏板爬上了高栏。
      他甚至没功夫去看车上是不是坐着人。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翻进车厢里,和冷柜视窗内的“富贵”对了一个呆滞的眼神后,蒋以南就倒在那堆破旧的帆布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十分钟以后,货车车身一沉。

      蒋以南缓慢而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在离家出走第三天的凌晨一点四十分……他见到了自己下单请来的那位司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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