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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人没有金错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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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是……，我是离家出走的！”
说出这句话之后，蒋以南颤巍巍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这个司机师傅根本就不是平凡无奇的和蔼中年大叔。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把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但依旧能看出轮廓的冷峻英挺。男人披着件黑色皮衣，肩线宽阔，微微低头看着他时，压迫感强得令蒋以南差点窒息。
男人半晌后才冷冷开口：
“离家出走？”
“嗯……对，我离家出走了，本来想一个人去西藏的，但是……但是昨天钱包被偷了，手机也没电，刚好你的车停在这里……”
蒋以南越说声音越小，心里越没底：“就想找个地方睡一觉，才上了你的车……对，对不起。”
闻野盯着他，看着他垂下去轻轻颤动的睫毛，极度无害的一张小脸，针织衫领口露出的一刀就能割断的纤细脖颈。
这个长相漂亮的年轻人……看上去不具备任何威胁，也没有一点戒心。
不像野猫，更像有钱人家从出生就养起的、皮毛油亮的品种家猫。一朝突然落难，对外界的危险程度毫无认知，遇到随便什么路人都会凑上去蹭蹭裤边。
“蒋以南。”闻野沉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蒋以南微微地抖了一下，似乎害怕，又似乎紧张。闻野审视他的反应，继续道：“你是蒋家的小儿子。”
“……”知道顶着这张脸他肯定瞒不过去，蒋以南索性坦率地点头了。
“所以，蒋家的人现在在抓你。”
依然是陈述句，平淡的语气，读不出一点情绪。
“……对。”
蒋以南更慌了，怯生生地埋着头，语速变得飞快：“但，但是，他们找不到我的，我的手机卡已经被没收了，银行卡也冻结起来不能用了。现在只要你不告发我，他们……他们就没法追踪我。”
他抬起眼，可怜巴巴地望向闻野，活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崽：
“师傅，你……你这车去哪儿？顺路的话，能不能……捎我一程？”
“我就想去拉萨，师傅你方便的话，在哪里把我放下都行……我绝对不耽搁你的行程！”
闻野依旧用那双野狼般的眼睛盯着他，一声没吭，足足看了他有十秒钟。
“钱。”闻野突然说。
蒋以南愣：“什么？”
“你想搭我的车，就得摊一部分路费。”闻野直起腰，水果刀在手心打了个转，冷淡道，“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蒋以南：“……”
倒也不是不懂，这样一说还挺好懂的。就是……以前哪有人会管蒋小少爷要路费？蒋以南要去哪里，只需说一句话，自然有大把人抢着送他，要多舒服有多舒服，还能自己挑选豪车的车型。
蒋以南扁了下嘴，看了看周围，小型货车暗红色的高栏在月夜里仿佛铁笼，还有点锈痕。厢板平铺着，发动机和冷柜一齐发出低沉的轰鸣。
“我……”他艰难地动动嘴唇，“……我没钱交路费。”
闻野幅度极小地扬起眉毛。
蒋以南咬住下嘴唇，提高音量补充：“但我可以帮你打杂！加油、加水、洗车、打扫卫生，我都能做！而且我还能帮你……”
他的视线扫过冷柜：
“……还能帮你照顾这只企鹅！”
“……”
闻野的目光从小少爷脸上平移，转向冷柜，里面传来“富贵”轻弱的脚步声。
“你会照顾企鹅？”
闻野淡淡问。
……当然不会了。
但恰好蒋以南打小最擅长这个——不是擅长照顾动物，是擅长把学得马马虎虎的东西吹成个天花乱坠的样子，钢琴才学会弹小星星，就说他努把力能演奏肖邦叙事曲。总而言之，通常蒋以南在骗过所有人之前，就能先骗倒他自己。
三分天注定，七分吹牛b。
所以他非常自信地仰头道：“嗯，我会！”
闻野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可以。”闻野把手里的水果刀收进袖子，声音平静，“你就睡厢板上。晚上企鹅拉了屎，你负责给它换防水垫。路上有休息区的话，我会定期停，你去接水清洗冷柜的底槽。”
他顿了顿，看着蒋以南，后者眨巴了两下漂亮的眼睛，柔软纤长的睫毛忽闪，一副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的表情。
闻野：“……”
闻野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冷柜顶端，对蒋以南道：“起来吧，现在就该换了。”
蒋以南说：“啊？”
他呆呆地看着闻野，十分错愕，仿佛没想到这一次不幸降临得如此之快——以往，蒋以南在吹嘘自己努把力就能弹肖邦时，钢琴是不会位于五公里之内的。
而现在，企鹅和冷柜就离他两步远。
闻野抱起手臂，靠到了货车的栏杆上，好整以暇地盯着他。没有半点打算上手帮忙的样子。
蒋以南：“……”
行。
不就是伺/候一只企鹅拉屎嘛！
他蒋二少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虽然没伺/候过企鹅拉屎……也没见过企鹅拉屎……更没亲自照顾过任何一只需要拉屎的动物……但他总归见过企鹅走路吧！
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逻辑关系，反正蒋以南飞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他从帆布堆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自信地走向那个嗡嗡作响的冷柜。在冷柜下方可抽拉的底槽里，确实躺着一摊白色的流质玩意儿，味道闻上去不太理想。
蒋以南在冷柜前面蹲下来，狠狠提了口气，再憋住呼吸。伸手，把底槽猛地拉出来。
哗啦。
拉得太狠，力气使得太大，垫在底下的防水垫顺势就滑了出来。那一 | 大滩味道诡异的白色液体也随之冲下，沿着防水垫倾斜的角度流到厢板上，溅起来的泥点扑了蒋以南一手。
蒋以南：“……”
蒋以南：“…………”
“呕！”蒋以南突然侧过身，弯腰干呕了一声，小脸整个变得煞白。他下意识要用手背去捂嘴，但手刚刚靠近，自己就先面色大变，急忙又挪得远远的，一副巴不得这两只手没长在自己身上的神情。
这这这这这个！
也太恶心了吧！！
干不了干不了干不了！！！
蒋小少爷简直是用两手着地爬行的姿势开始远离冷柜。闻野冷眼看着，富贵白色的排泄物跟随蒋以南的动作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让开。”
都不用他说，蒋以南已经快爬到厢板边缘了。闻野把这个罪魁祸首拨开，自己跳下车厢，回到驾驶室里，取来了装着一半水的备用水桶、抹布和清洁刷。
他蹲下来，动作利落，用水擦拭掉了大部分污物，再拿清洁刷清洗较为顽固的污垢，接着把底槽也简单地刷了一遍。
最后闻野抽掉脏垫子，取下了一张新的防水垫，轻巧熟练地塞进底槽里。他把脏垫子折起来捏在手里，站起身，重新看向还缩在厢板边上的蒋以南：
“这是流程，下次换你来。记得住吗？”
蒋以南：“……”感觉并记不住。
尽管如此，他还是硬着头皮接道：“记，记住了。那个，师傅，你业务好熟练啊……你是专业运输企鹅的嘛？”
蒋以南纯属没话找话，当然心里也确实有点疑惑。这个货不拉的单子是他偷偷下的没错，可并不知道司机的具体身份是什么，现在想想，能接下这么抽象的订单，也许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企鹅运输专业户呢？
“……”
闻野明显停了一下，心想难道还有专业运输企鹅这种工作吗：“不是。”
他看了眼冷柜里的富贵，说：“我昨天刚刚接到的这个单，第一次运活体。”
“啊！”蒋以南吃惊，“第一次运活体，就能做到这么熟练吗？也太厉害了吧。”
“脏活而已。”闻野道，“都是共通的。”
蒋以南似懂非懂点头，又问：“师傅，我还没来得及问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货不拉的订单上只显示司机的姓氏，而很显然蒋以南不会特意去记那个字，更别提现在他的手机也没电了。蒋以南尽可能装乖，蹲在厢板边缘，仰头看着司机师傅。
他得到了一个有点犹疑的答案：“……闻野。”
“闻师傅！哦，闻先生。很高兴认识你。”蒋以南浑没察觉闻野的回答中那点微乎其微的滞涩感，十分高兴，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想跟司机师傅握个手表示礼节。
闻野看着他那只骨节纤长、白皙漂亮的少爷手，没有说话，也没有回握。只是淡淡道：
“去把手洗了。”
随后男人越过他，径直跳下了厢板，往自己的驾驶室走去。同时扔下一句话：“早上六点就出发，自己安排时间。”
蒋以南愣。低头看了会儿自己那只被冷落的手——对他而言非常新奇的经历——反应了几秒钟。
忽然他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也冲下车去找洗手间了。
——企鹅屎啊啊啊啊啊！！！
蒋以南站在服务区泥泞的洗手间里，用冷冰冰的自来水来回冲着手，一阵崩溃。
有没有天理了，就连他们家里的西施犬毛毛，也是有雇佣专业的狗狗保姆照顾的！他蒋以南怎么就越过这个级别，直接当上企鹅保姆了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