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暗情涌动，水来土掩（7） 你好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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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后娘娘唤您为她抄写经书一事不难看出，太后娘娘对美人您是心存好感的，若是您能顺势而为……”
“那真的算是好感吗？太后身边不但有皇后侍奉，还有她的孙女悯昭仪，又哪里有我的位置？”
“……虽然此策很无耻，但美人您的由来和如今的处境不就和为国和亲的长公主一样吗？若是太后娘娘能在您的身上看到长公主的的影子，若是她能由此对您生出多一些怜惜之意，关键时刻她定能保您一命！”
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我苦笑两声道：“既然要分出功夫去讨太后娘娘的喜欢，那我们得加快一点制作琉璃的进程了。”
在太后生日前还有一个中秋节要过，届时又要耽误好几日了。
“且不说中秋节，”延之眼中浓浓的担忧散不开，“美人得先准备后天的中元节祭祀才是。”
“中元节？那又是什么？怎么你们汉人那么多节？”
“民间传闻每年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那天地府中的魂鬼都会重返人间去寻找自己的亲人，所以自古在中元节这一天，人们会备好酒菜祭奠祖先和亡魂；而宫中则会举行盛大的盂兰盆会，以祈求四方太平。”
“真是没事找事。”
“什么？”
“人死便灰飞烟灭，什么鬼魂魂魄都是骗人的！”否则这些年来，姐姐为何一次都没有来找过我？
许是看出我莫名变得低落，延之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世家神鬼本就是出自人之口，或许美人您说得对，那些不过是活着的人自求安心才编造的话。”
“我不是汉人，一次都没有过过中元节才这样说，”我被延之的语气逗笑了，“阿延你可是过了十几年中元节的人，你真的可以为了顺着我轻易改变自己的信仰吗？”
延之却摇头道：“战火纷飞时，为了躲避敌军的搜查，小人曾在死人堆里躲了好几天，然而那几天不管是白日还是夜里，小人都不曾见过一只鬼魂。”
“……都过去了，”我不忍地握住延之的手，他面色如常但我却能感受到此刻笼罩在他身上的悲凉，“一切都过去了。”
“是的，一切都过去了！小人不但活下来，还和美人您相遇了，”延之打起精神对我灿然一笑，“所以美人不要怕，小人一定会助您平安走过这一遭的。”
“……谢谢你阿延，”感受到有热泪冲上眼眶，我使劲揉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我拍了一下延之的肩膀道：“我们来捏土吧！好几天没碰坩子土，我都要忘了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延之笑道：“若是按照进程，今日美人该粉碎好的土进行阴泥处理了。”
“好！”我撸起袖子，“那就让我们来大干一场吧！”
延之从料房中挑出一副担子，担子里满满装着磨好的土。
“美人请随小人来。”
阴泥需要用的大池子，而隔壁紧锁的院子里便有池子。
延之将担子放在砖块砌成的方形池子边，他又马不停蹄地去不远处的井口那放绳打水。
这个空空荡荡的小院子只有几个池子和一口水井，无事可做的我蹦跳着跃到延之身边帮他一起拉绳。
“美人不可，”延之慌张地躲开我的手，“这些粗活让小人干就行了。”
“好吧。”不让我打水，我就继续给自己找活干，从腰间抽出帕子，我将帕子贴在延之挂满汗珠的额头上，“不打水那我帮你擦汗总可以吧~”
“嗬！”被我突然凑近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延之高提水桶的手猛地一抖。
水桶磕在地上，里头的水溅得我和延之身上、脸上都是。
井水冰凉溅在脸上煞是舒服，就是延之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茫然的表情有些过于好笑了。
“哈哈哈！”我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阿延你看起来好呆啊！”
看看倒地的水桶，又看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的我，延之无奈地也跟着我一起笑起来，半刻后，他捏住自己暗色的衣袖朝我凑过来。
宫中的工匠等级不比宫女太监高多少，所以延之的衣服并不是由什么高级料子制成的，那袖子擦在我的脸上有几分粗粝的感觉，不过不痛。
脸上的井水被擦去，袖子拂过鼻子，我闻到了一股清新如甘草的香味。
“延之，你好香啊。”仔细地嗅着那个香味，我无意识喃喃道。
延之的脸瞬间爆红一片，他像突然惊醒般捂住自己的脸连连后退，直到贴上后面的池子差点摔倒他才堪堪停下脚步。
“阿延你果然很有意思~”
延之没有理我，他维持着捂脸的姿势不语。
“唔，阿延不说话是生气了？”其实延之通红的耳朵和脖子已经出卖了他，但我故意这样说：“对不起嘛，是我不好，我不该没有说就靠近你，下次我再要帮你擦汗时，我一定会先跟你说的~”
“……美人，”极其无奈的语气，延之一边用手给自己的脸扇风，一边向我走来，只是他的眼睛还是不敢看我，“请您不要再逗小人了。”
“我可没有逗你，”拿起躺在地上的木桶扔进水井里，我狡黠地对他一笑道：“这大热天的，你不让我干重活，我只是帮你擦擦汗都不行吗？”
“美人与小人……”延之手脚都无处安放了。
我眼疾手快地捂住延之的嘴，道：“如果是我不爱听的话，阿延就不要说了。”
“唔唔——”延之汗颜。
“院门紧闭，外面还有小莲守着，现在不会第三个人听见我们的对话，”我手腕微动，该捂为抚，我捧住延之的两颊认真道：“阿延，不能踏出常温殿的这两日我一直在想，如果阿曼娜的下场就是我的未来，那有些事情我是不是不该再拖下去了……我，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丢掉宫规再亲近一点点呢？”
延之原红着脸想挣脱我的手，但我的话让他瞬间变得浑身无法动弹。
时间随风流逝，太阳渐渐往头顶偏移，我垂下手撇开头道：“对不起，我不该用这些事情逼你，对不起我，刚才我说过的话还请阿延当作没听过吧。”
说罢，我转身便要走。
然而，延之拉住了我的手。
我不敢回头看他，我无法接受某些会让人难堪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延之读懂了我的心。
“美人莫怕，”延之的嗓音轻缓却又暗藏着某种力量，“小人刚才之所以沉默只是太过于震惊，在小人看来，小人不过一介平民，而您宛若天上皎洁的明月，又如地上千金难买的珍宝，小人一时不敢信如此珍贵的您竟会选择小人。”
我收回向前踏出的脚步。
“美人进宫后孤立无援，小人怕您只是误将感激当作对小人的情愫。”
我没有回头，只是冷声道：“原来你们汉人会因为感激之情就模糊了男女之间的界限吗？”
“不！不是的，”延之无措地解释道：“十九年来，小人从未和其他女子如此亲近过！”
紧紧抓着我手腕的那只大手如烙铁般滚烫，我缓缓回过头。
见我终于不再回避他，脸上的不安还未散去，延之便对我咧嘴一笑。
“没有别的话了吗？”我还是板着脸。
“小小人，”喉结滚动，延之的紧张全部一览无遗，“小人愿意！”
震惊瞪大双眼，这下换我惊呆了。
“小人愿意与美人亲近！”紧张使延之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大小，他使劲提起一口劲道：“小人当然愿意！不过、不过小人难难难以马上习惯……”
结果他还是越说越小声：“如如果可以，还请美人再多给小人一些时间……”
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我忙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猖狂的笑声泄出，仔细想想确实是我太没有条理，头脑一热便将那些无法收回的话全部脱口而出，所以我已经做好延之劝慰我一番后就退回普通朋友位置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他最后真的接受了！
“话可是阿延你亲口说的，若是你敢反悔——”余下的话没有说完，其实就算他反悔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小人不会反悔的，”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我们间两臂的距离不断被缩短，最终我们呼出的气息攀绕在一起，“就算前方是地狱，小人也会陪您走下去。”
这是延之第一次主动离我那么近，我在他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我自己，只有我自己。
下地狱？那可不行，我希望阿延你一定要长命百岁，然后去我家乡的大草原看看，就算没有我。
延之不知我心中所想，他与我对视半刻后便慌乱地低下头并松开了从刚才便一直抓着我的手，他到极限了，我便善解人意地点到为止。
延之背对着我冷静了好一会儿后，才红着脸哑声道：“让美人久等了，咱们开始阴泥吧。”
将担中配好的料土倒入池水进行涸泡时，指尖不经意间的相触让我们二人皆如过电般一颤。
我用帕子拭去他额头的汗珠笑道：“怎么又流汗了？阿延你很热吗？
延之的脸再次爆红，他慌张道：“美人不可！若是让旁人看去了……”
我笑眯眯歪头道：“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那、那也……”延之的手脚无处安放。
小莲总说延之工匠看起来成熟有度，殊不知他其实是个与我多对视一眼就会羞红脸的纯情之人。
我勾住他的小尾指道：“刚才你不是答应了我会慢慢习惯与我亲近的嘛？”
延之的指尖都红透了，他结巴道：“好好吧，小人会努力的！”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世界上再没有困难能难倒我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