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惊天巨变 以后不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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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中秋之夜单方面与延之说清楚后，我便再也没有去过少府监。
然而延之没有放弃说服我逃离皇宫，他一找到机会就拜托小莲给我传话，传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希望我能再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会努力找出一个完全的计划。
我没有理睬他，还让小莲以后都不要再和延之见面了。
小莲不清楚我和延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我的七彩琉璃盏已制成，我身为皇上的妃嫔确实没有理由也最好不要再和延之一介工匠见面，所以小莲没有问我原因，她在帮延之传了三次话后便彻底断了她与延之之间的浅薄交情。
不再去少府监就意味着我与延之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对此我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难过，不过午夜梦回，我总会回到我第一日进宫的大殿上，我的眼睛只能看见那个温润少年郎。
在梦里，我一次又一次地踏进少府监，那个极易害羞的少年郎每次都在偏院的门后等我，只要我推开门他就会红着脸对我露出羞涩的笑……在梦里，他会一次又一次地拉起我的手，我们十指紧扣，我们肆无忌惮地奔跑穿梭于皇宫里，跑着跑着，我竟然真的踏出了宫门，可是宫外的阳光实在太刺眼了……
每次醒来后，看着洁白的床帐我都会陷入深深的茫然。
“美人，您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吗？”发现我又吃剩了半碗米饭，小莲担心道：“这几日您的胃口差了好多，奴婢去请太医来为您瞧瞧吧？”
经小莲这一说，我才发现我这阵子是有点茶饭不思了，至于理由嘛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了，不过我不后悔，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去葬送延之的前途和性命。
我随口道：“就算太医来也治不好我的病。”
小莲一愣：“美人您……”
我淡淡一笑道：“我是说最近天气太热了，太医又管不了天气如何变化。”
看了看盘中泛着油光的肉食，小莲道：“要不奴婢去一趟尚食局吧，让她们明日多送一些清爽的食物来。”
“也好，谢谢你小莲。”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小莲走后，我懒洋洋地倒在院中大树的躺椅上，热风滚滚，我昏昏欲睡，如果一直这样无所事事地活下去——中秋家宴上太子送的两位波斯姬已经彻底占据了老皇帝的心，现在他日日夜夜都和她们呆在一起醉生梦死，乌兰卓已经彻底失去翻身机会了，而失去棋子的耀贵妃接下来必是要更费心去对付两位波斯姬，也就是说，接下来我的后宫生活应该会平顺很多……
“噗通——”心脏突然没来由得紧缩了一下，我一手按住颈间阿姐送的蓝宝石坠子，一手按住腰间延之送的平安石，明明此时头顶的阳光烫得能把人“晒干”，可我竟感受到一股不安的寒意爬上我的背脊。
不日，我的不安预感成真了。
老皇帝驾崩了，他死在了两个波斯姬的床上，死因是房事过度。
老皇帝死去的场景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据进养心殿收尸的太监们描述，他们打开皇上寝宫紧闭的门的那一瞬，仿佛腐肉烂了三天般的恶臭腥气扑面而来，他们看见赤条条的老东西躺在一片又黑又稠的腥血之上，而两位同样不着寸缕的波斯姬吓傻了一般呆愣地跪在地上。
老皇帝死地太突然了，朝廷的事务落到了太子头上，后宫之事便被太后和皇后一起接手了，然后太后开始肃清了。
“美人！”从常温殿外回来的小莲脸色惨白，她急着话都快要说不清：“死、那个两个舞姬！太后下令把她们被打死了！”
“别怕别怕！”我忙将一直在发抖的小莲搂进怀里轻声安抚道：“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说她们俩是妖姬祸世，说皇上就是被她们毒死的，太后下令要诛她们九族，但是没想到她们俩是孤儿，所以最后就把她们杖毙了……”
“……”我沉默地将小莲搂得更紧一些，其实皇上死后，我便隐隐预感这两个波斯姬不会有好下场，一是有传闻说两个波斯姬带来某些隐秘的床上手段才引得老皇帝日日与她们缠绵，二是皇上作为百姓眼里的真龙天子，最终却因贪恋□□的快乐而死于两个异姬的床榻上，这个死因实在是太不光彩、太丢皇族的脸了，所以我认为太后极可能不会放过她们两个人……
“美人，奴婢好害怕！”小莲抖得越发厉害，她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了。
小莲年纪小不谙世事，上次同为宫女的白柳惨死一案已经使她一直活在惴惴不安中，如今又发生这种人命如草芥的事情，她就更加惶恐了。
我毫不犹豫地向她发誓道：“小莲不怕，我就在你的身边！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就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好吗？”
小莲抱住我啜泣起来。
“呦？这是怎么了，”一个在这种时候不该出现在常温殿的人推门而入，他惊讶地看着抱在一起的小莲和我，“咱家来的不是时候呀？”
熟悉的声音让小莲害怕地抽动了一下，我将她揽到自己的身后挡住，然后才面色不虞地看向来人。
“王公公，你今日不该来我这吧？”皇上死了，他身边的贴身太监应该忙得不可开交才是。
王公公看着我的眼神异常复杂，他捧着的托盘里放着一卷懿旨，我心中暗叫不好。
王公公将托盘往上一托道：“咱家今日是来替太皇太后娘娘传旨的，丽美人接旨吧。”
我面无表情地听王公公宣旨，太皇太后？是了，皇上一死，皇后便成了新的太后，而太后自然更是往上越了一大阶，想着我无声地扯动嘴角，也就是说耀贵妃活成为了太妃，哈，那么多年来她们争斗不休，期间牺牲的妃嫔不计其数，结果竟算得上圆满……
“不对！”懿旨还没宣完，小莲突然疯了似得扑向王公公，她抓住他的腿哭喊道：“这不对！太皇太后不是最疼爱我们美人了吗？她不会下这种命令的！一定是搞错了！王公公这懿旨一定是搞错了！”
王公公被打断了也反常地没有生气，反而惋惜地摇摇头对我道：“懿旨没有错，能与皇上殉葬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正是因为太皇太后娘娘疼爱丽美人，才会破例允许她一个外族下葬皇陵，对丽美人而言这要属天大的福气啊！”
“福气？呵，”冷笑一声，我拦腰抱住小莲将她从王公公脚边拉开，“既然如此，这福气给公公您，您可要？”
“丽美人！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辞！”王公公脸色大变，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懿旨咱家已带到，请美人您做好准备。”
“慢着，你还没说呢，我的死期是什么时候？”
若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王公公也没想到我会问出这种话，他愣了一瞬才惋惜道：“法师为太上皇执的吉日在二十日后。”
我又问：“被选中陪葬的只有我一人吗？其他人怎么处理呢？”
似乎明白我问的是什么意思，王公公坦白道：“除了您还选中了两位昭仪三位才人，其中没有与您交好的人，至于那兰充容，太皇太后娘娘已经下旨赐她三尺白绫，若是丽美人您想见她最后一面，可得抓紧了。”
也就是说娅丽达没事，我安心一笑道：“谢谢公公解惑，您慢走。”
送走王公公，我扶起趴在我膝上哭得不能自已的小莲，小莲用肿成核桃的眼睛绝望地看着我，我对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然后我做出了她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我在柜子里翻出一只满是裂缝的琉璃盏，然后我将那只琉璃盏塞进小莲的手里，接着我又趁小莲还没反应过来时用手包住她捧着琉璃盏的手高高举起再用力地往下甩去，“哗啦”一声，琉璃盏碎成了数不尽的琉璃渣。
“美人您这是做什么……”小莲的眼角还挂着泪，她无措地看看地面的琉璃渣又看看罪魁祸首的我。
我没有解释，反而朝外面喊道：“来人！人都死哪去了！还不快进来！”
门外随受的四五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发现小莲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裙摆振振有词地念着什么，她们大气也不敢出，这是她们来到常温殿后第一次见我发脾气。
我恶狠狠地将裙摆从小莲的手里抽出：“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工夫才做出一对七彩琉璃盏的吗？你倒好，轻易就摔碎了一只！”
小莲又扑过来拉住我的手，她惊惶无措道：“不是的！美人您听奴婢解释！奴婢没有奴婢——”
“够了！”冷冷地甩开她，我偏过头不再看她，“我这常温殿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那安才人不是总说你手脚麻利吗？今后，你就去她那里吧！”
“不！不要啊！美人奴婢知错了！”小莲又爬过来抱住我腿，她哭着哀求道：“求求您不要将奴婢赶走！奴婢会改的！奴婢一定会万分小心的！”
我朝其他噤声不敢动的宫女怒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送去安才人那里！以后不准她再踏出常温殿一步！”
“是！”宫女们惊慌地涌过去去拉小莲。
小莲奋力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寡不敌众，她被拉走了。
望着被拉出去还拼命哭喊着朝我伸手的小莲，我无声地对她道：“活下去。”
咸涩的泪滑入我的嘴里，好苦啊……
“美人……”骤然闯入的宫女脚步一顿，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流泪的我。
“说，何事？”我冷冷地擦去泪水。
“……外面来了一个怎么都赶不走的工匠求见您。”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惊天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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