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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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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老城区像个巨大的迷宫。低矮的筒子楼挤在一起，墙壁上爬满霉斑和杂乱的电线。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地面上污水横流，空气里弥漫着腐烂食物和劣质香烟的气味。
沈嵂之按着记忆里的地址找到那家地下赌场时，天已经擦黑了。赌场开在一家破旧的台球厅后面，门上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个褪了色的“棋牌室”字样。
他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闷响和模糊的说话声。
“……李三，我说了，钱我会还。”
是苏晏清的声音。冷静，但紧绷。
沈嵂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侧身贴在门边，从门缝往里看。
昏暗的房间里烟雾缭绕，几张破旧的麻将桌边围满了人。苏晏清站在正中央，被四五个男人围着。他今天没穿校服，而是换了件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
但沈嵂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背，那个在紧张时会不自觉握紧的手。
“还？你拿什么还？”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嗤笑，“苏念安，不对，现在该叫你苏晏清了。在沈家当了十几年少爷，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
苏晏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沈嵂之攥紧了拳头。苏念安——那是苏晏清在福利院时的名字。他只在父亲的资料里见过一次。
“我在沈家只是寄住。”苏晏清的声音依旧平稳，“沈先生供我读书，我已经很感激了。”
“感激？”另一个瘦高男人吐了口痰，“你他妈当然该感激！要不是沈淮洲把你从福利院捞出来，你现在早不知道死在哪个器官买卖的手术台上了！”
这话像把刀，狠狠捅进沈嵂之的心脏。他想起资料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城西福利院，明面上收养孤儿，暗地里做器官买卖。五岁以上、身体健康的孩子，都是‘货源’。”
苏晏清那年五岁。
“那场车祸……”光头男人凑近苏晏清，声音压得很低，“真是意外？苏念安，你爸妈死的可真巧啊，刚好在他们想把你从福利院带出来的前一天。”
苏晏清猛地抬头，帽檐下的眼睛瞬间红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光头男人笑了，“就是觉得，有些事太巧了，巧得不像意外。”
空气凝固了。
沈嵂之看见苏晏清的肩膀在抖。很轻微的颤抖，但被他看出来了。
“李三，”苏晏清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简单。”被叫做李三的瘦高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你爸当年欠的赌债，连本带利，三十万。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三十万。对一个高中生来说，是天价。
苏晏清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沈嵂之以为他会崩溃。但他没有。
“我没钱。”苏晏清说，“而且我父亲不赌，这借条是假的。”
“假的？”李三一巴掌拍在桌上，“苏念安，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攀上沈家就能摆脱过去了？我告诉你，你身上流着苏家的血，这辈子都是苏家的人！”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男人突然揪住苏晏清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撞。
“砰！”
苏晏清的后脑重重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闷哼一声，眼镜掉在地上，碎了。
沈嵂之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他踹开门冲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放开他。”沈嵂之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三眯起眼睛：“哟，这不是沈少爷吗？怎么，来救你的小情人了？”
这话太脏，脏得沈嵂之眼神一厉。他没废话，直接一拳砸在揪着苏晏清的那个男人脸上。
“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