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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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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学啊！”沈嵂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成绩那么好，想学什么不行？干嘛非得听我爸的？”
苏晏清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口是心非的少年，忽然很想问：沈嵂之，如果我走了，离开沈家，离开你，你会不会……有一点舍不得？
但他没问出口。他怕听到答案，更怕听不到答案。
“我知道了。”苏晏清轻声说，转身上楼。
沈嵂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追上去，在苏晏清房门口拦住他。
“你到底怎么了？”沈嵂之盯着他，“最近阴阳怪气的。”
“我没怎么。”
“你没怎么？”沈嵂之冷笑，“苏晏清，你当我瞎？从校庆那天开始，你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我惹你了？”
你惹我了。苏晏清在心里说。你惹我了，用你的张扬，用你的不在意，用你身边来来往往的女孩，用你明明依赖我却死不承认的别扭。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没有。”苏晏清推开房门，“我累了，想休息。”
“苏晏清！”沈嵂之抵住门，不让他关，“把话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苏晏清的声音冷了下来，“沈嵂之，你让开。”
“我不让！”
两人在门口僵持着。沈嵂之比苏晏清高一点，此刻低着头看他，能看见他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
他突然发现，苏晏清的嘴唇很好看。淡淡的粉色，唇形清晰，此刻因为生气而微微抿着，让人想……
想什么？沈嵂之猛地回神，被自己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吓了一跳。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到底在气什么？”
苏晏清抬起眼看他，眼镜后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有那么一瞬间，沈嵂之觉得他就要说出来了，说出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
但最终，苏晏清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真的。我就是……最近压力大。”
压力大。又是这个借口。沈嵂之知道他在敷衍，但不知道该怎么逼他说实话。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行。”沈嵂之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休息吧。”
他转身要走，苏晏清突然叫住他：“沈嵂之。”
“干嘛？”
“如果……”苏晏清顿了顿，“如果我听你爸的，去学医，你会不会……不高兴？”
沈嵂之背对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会。”最后，他说，“我会很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沈嵂之转过身，看着苏晏清，眼神复杂，“因为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我妈。”
苏晏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太累了。”沈嵂之的声音低了下来，“天天手术，天天加班，天天跟死神抢人。最后呢？她救了那么多人，却救不了自己。”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苏晏清面前。
“所以苏晏清，别学医。太苦了，我不舍得。”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苏晏清听清了。
我不舍得。
像颗石子投进心湖，激起千层浪。
苏晏清看着沈嵂之，看着这个从小到大都别扭的少年，此刻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心。心脏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不学医。”
沈嵂之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苏晏清点头，“我学金融。”
沈嵂之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笑，而是很浅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
“这还差不多。”他说，“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动。
沈嵂之忽然觉得，苏晏清的眼睛真好看。清澈，明亮，像藏着星星。
“那……”他别开脸，耳根有点红，“你休息吧。晚安。”
“晚安。”
沈嵂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心跳得厉害。
苏晏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嵂之说“我不舍得”。
沈嵂之说“别学医，太苦了”。
沈嵂之说“晚安”时，耳朵红了。
这些细节像慢镜头，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每回放一次，心脏就跳得快一分。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沈嵂之只是把他当哥哥，当家人。那些关心，那些在意，都是出于亲情，不是……
不是爱情。
可他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呢？如果沈嵂之也有一点点喜欢他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不可能。沈嵂之喜欢女生，他身边来来去去的都是漂亮女孩。他对自己好，只是因为自己是“哥哥”，只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习惯。
苏晏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看到沈嵂之和一个女生在走廊接吻。那个女生很漂亮，是艺校的，跳舞的，身材好，笑起来很甜。
沈嵂之搂着她的腰，吻得很投入。
苏晏清当时站在书架后面，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沈嵂之转过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松开那个女生，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沈嵂之问，语气有点不自然。
“来还书。”苏晏清弯腰捡起书，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哦。”沈嵂之挠了挠头，“那个……她是我女朋友。”
“我知道。”苏晏清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挺漂亮的。”
沈嵂之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苏晏清反问。
沈嵂之被噎住了。是啊，苏晏清为什么要生气？他是他哥，又不是他男朋友。
“也是。”沈嵂之扯了扯嘴角，“那你忙，我先走了。”
他转身回到那个女生身边，搂着她的肩走了。自始至终，没再回头看苏晏清一眼。
那天晚上，苏晏清在图书馆待到闭馆。他刷了一套又一套题，背了一页又一页单词，像在惩罚自己。
惩罚自己不该有的念头，不该有的期待。
可他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当时他说“我生气”，沈嵂之会怎么样？会推开那个女生吗？会过来哄他吗？
他不知道。
也不敢知道。
第二天是周六，沈嵂之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他下楼时，苏晏清已经在餐厅了，面前摊着本金融学的书，边吃早餐边看。
“这么用功？”沈嵂之拉开椅子坐下。
“嗯。”苏晏清头也没抬，“面试要考专业知识。”
沈嵂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陪你复习。”
苏晏清抬头，愣了一下：“你？”
“怎么，不行？”沈嵂之挑眉，“我最近数学进步很大，金融不就是数学吗？”
“金融不只是数学。”苏晏清说，但嘴角微微上扬。
“那也差不多。”沈嵂之拿过他的书，翻了几页，“这都什么啊，期权、期货、衍生品……天书一样。”
“看不懂就别看了。”
“谁说我看不懂？”沈嵂之不服，“你教我，我就能懂。”
苏晏清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熟悉的倔强，心里那点阴霾突然散了些。
“好。”他说，“我教你。”
那天上午，两个人窝在书房，一个教一个学。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沈嵂之其实很聪明，一点就通。但他经常走神——不是走神想别的，而是走神看苏晏清。
看苏晏清讲题时认真的侧脸，看他的手指在书上滑动，看他推眼镜的小动作，看他嘴唇开合时露出的洁白牙齿。
真好看。沈嵂之想，苏晏清怎么这么好看？
“听懂了吗？”苏晏清问。
“啊？”沈嵂之回神，“哦，懂了。”
“那你复述一遍。”
沈嵂之卡壳了。他刚才光顾着看人了，根本没听。
苏晏清叹了口气：“沈嵂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听了听了。”沈嵂之急声说，“就是……没完全听懂。你再讲一遍？”
苏晏清看了他一眼，重新开始讲。这次沈嵂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还是忍不住偷瞄。
他觉得自己病了。病得不轻。
不然怎么会觉得，苏晏清比那些漂亮女生还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