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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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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沈淮洲回来了。看见两人在书房，有些惊讶。
“嵂之今天没出去？”
“没。”沈嵂之头也不抬，“复习呢。”
沈淮洲更惊讶了。他走到书桌前，看见摊开的金融学教材，愣了一下：“你们在学这个？”
“嗯。”苏晏清说，“我在给嵂之讲基础知识。”
沈淮洲看着沈嵂之，眼神复杂。这个从小不爱学习的儿子，居然会主动学金融？
“爸，”沈嵂之突然抬头，“我想好了，以后我也学金融。”
沈淮洲皱眉：“你不是不喜欢吗？”
“现在喜欢了。”沈嵂之说，“苏晏清学，我就学。以后我们一起进沈氏，把公司做大。”
这话说得随意，但苏晏清心里猛地一跳。
我们一起。
这四个字，像颗糖，甜得他心里发慌。
沈淮洲盯着沈嵂之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你想清楚就好。”
他转身离开书房，关上门时，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也许，他的安排是对的。苏晏清，确实能改变沈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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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嵂之接了个电话，是周驰打来的。
“律哥，晚上‘迷途’有局，来不来？”
沈嵂之看了眼苏晏清，后者正低头看书，没什么反应。
“不去。”沈嵂之说。
“为什么啊？都好久没见你了！”
“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又跟苏晏清在一块儿？”
沈嵂之没否认：“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驰压低声音说：“律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苏晏清？”
沈嵂之的心脏猛地一跳：“你他妈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周驰说，“你现在天天跟苏晏清待一块儿，妹子也不撩了，局也不去了，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我是把他当哥！”沈嵂之提高音量，“你少在那造谣！”
“行行行，我造谣。”周驰敷衍道，“那哥，晚上来不来？”
“不来！”
沈嵂之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动静很大。
苏晏清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沈嵂之烦躁地说，“周驰那傻逼，整天胡说八道。”
“说什么了？”
“说……”沈嵂之卡住了，他总不能说“周驰说我喜欢你”吧？
“没什么。”他别开脸，“就瞎扯。”
苏晏清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继续看书。
但沈嵂之心里的那点涟漪，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喜欢苏晏清？
开什么玩笑。
他是男的，他也是男的。这怎么可能？
可为什么，听到周驰这么说，他第一反应不是恶心，不是愤怒，而是……心虚？
沈嵂之盯着苏晏清的侧脸，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窗外阳光明媚，夏日的风带着温热的气息。
而少年人的心事，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正在悄悄发芽。
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样的花。
是玫瑰，还是荆棘？
只有时间知道答案。
保送志愿提交截止前三天，沈淮洲再次把苏晏清叫进了书房。
这次的气氛比上次更凝重。沈淮洲没坐在书桌后，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苏晏清。夕阳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昂贵的地毯上。
“志愿想好了？”沈淮洲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想好了。”苏晏清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金融。”
空气凝固了几秒。
沈淮洲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希望你学医。”
“是。”苏晏清迎上他的目光，“但我也说过，我想学金融。”
“你的想，重要吗？”沈淮洲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
盒子不大，锈迹斑斑，上面印着褪色的卡通图案。苏晏清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身体僵住了。
那是他五岁前用的玩具盒。车祸那天，这个盒子放在父母的车后座上，后来就不知所踪。他以为早就毁在那场事故里了。
“认得吗？”沈淮洲把盒子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晏清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您……从哪里找到的？”
“交警队。”沈淮洲平静地说，“当年处理事故的警察是我朋友，知道我们收养了你，就把这个转交给我保管。我一直没给你，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他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几张泛黄的照片，一本存折，一对廉价的银戒指，还有一个小小的平安符。
苏晏清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没什么积蓄。但那本存折上，存着三万块钱。存款人姓名是苏建国，存款日期是车祸前一天。
“你父亲留的。”沈淮洲指着存折，“他出事前一天去银行存的，备注写的是‘给念安上学用’。”
苏晏清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年轻的父母抱着五岁的他，笑得灿烂。那是他记忆里父母最后的样子。
“你母亲脖子上戴的这条项链，”沈淮洲拿起那条细细的银链，下面坠着个小小的月亮吊坠，“是你父亲攒了半年工资给她买的生日礼物。你父亲手上这块表，是你母亲用第一个月工资给他买的。”
每一件遗物，都承载着一段朴素的爱情。
“他们很爱你。”沈淮洲的声音低了下来，“虽然不富裕，但把能给的都给你了。”
苏晏清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十三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但看到这些东西，心脏还是疼得像要裂开。
“这些本来早就该给你。”沈淮洲盖上盒子，“但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抬起头，看着苏晏清：“现在时机到了。”
苏晏清睁开眼，眼里还带着泪：“什么时机？”
“做个选择的时机。”沈淮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苏晏清，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听我的，报医学院。这些东西，还有你父母留下的那点财产——虽然不多，但足够你大学期间的生活费——我都会还给你。而且，你还可以继续留在沈家，继续和嵂之做兄弟。”
苏晏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第二，”沈淮洲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坚持报金融。可以，我不拦你。但这些东西——”他拍了拍铁皮盒子，“你就别想要了。我会处理掉，就当从来没存在过。”
苏晏清的脸色瞬间苍白：“您不能——”
“我能。”沈淮洲打断他，语气冷酷，“苏晏清，你别忘了，当年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可能早就死在福利院的手术台上了。我养了你十三年，供你吃穿，供你读书，不是让你来忤逆我的。”
这话太重了，重得像座山，压在苏晏清身上。
“而且，”沈淮洲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锥，“如果你选第二条路，从你提交志愿那天起，你就不再是沈家的人。我会把你送走，送到一个嵂之找不到的地方。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最后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晏清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墙才没摔倒。他看着沈淮洲，看着这个他叫了十三年“沈伯伯”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为什么？”他的声音在抖，“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累了。”沈淮洲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嵂之的母亲走了十三年，我撑了十三年。现在我也快撑不住了。”
他转过头，眼神疲惫：“苏晏清，我需要你帮我。不是以一个养子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医生的身份。我查出了心脏问题，可能需要手术。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医生，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您可以去医院——”
“我不信那些医生！”沈淮洲突然提高音量，“我妻子就是医生，她救了那么多人，最后呢？还不是死在那些不负责任的庸医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所以我要培养一个完全属于我的医生。一个我一手带大，知根知底，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