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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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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一个雨夜，沈嵂之在回家路上捡到了林澈。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沈嵂之刚从酒吧出来，骑着摩托车准备回家。在距离沈家别墅还有两个街区的巷口，他看见几个人围在墙边，拳打脚踢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模糊不清。
他本来没打算管闲事。这种地方，这种事多了去了。
但就在他准备加速离开时，巷子里传来一声闷哼。那声音很年轻，带着痛楚，莫名让沈嵂之心头一紧。
他刹住车，掉头骑进巷子。车灯划破雨幕，照亮了蜷缩在墙角的少年。
七八个混混围着那个少年，其中一个正用脚踹他的肚子。少年抱着头，雨水把他浑身的血冲得满地都是。
“操，看什么看！”为首的混混朝沈嵂之吼，“滚蛋！”
沈嵂之没动。他盯着那个蜷缩的少年看了几秒，突然开口：“他欠你们多少钱？”
混混们愣了一下。
“关你屁事！”另一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小子，想多管闲事？”
沈嵂之从摩托车上下来，摘下头盔。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毫不在意。
“我问，他欠你们多少钱。”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在雨夜里冷得像冰。
那帮混混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为首的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那块表上——百达翡丽，限量款，七位数。
“哟，有钱人家的少爷啊。”混混头子笑了，“怎么，想帮这个野种还债？”
“多少？”沈嵂之重复。
“连本带利，五万。”混混头子伸出五根手指，“怎么，少爷要替他出？”
沈嵂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厚厚一叠现金——他刚从酒吧结的账，还没来得及存。他数了五千块，扔过去。
“先还这些。剩下的明天给他时间凑。”沈嵂之说，“现在，滚。”
混混头子接住钱，掂了掂，咧嘴一笑：“行，看在钱的份上，今天就到这。”
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沈嵂之和那个少年。
沈嵂之走到墙边，蹲下身。车灯的光照在少年身上，沈嵂之这才看清他的样子——很年轻，大概十七八岁，五官生得极其精致，即使满脸血污也掩不住那种惊人的漂亮。
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美，桃花眼，薄唇，皮肤白得像玉。
“还能走吗？”沈嵂之问。
少年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滴。他看着沈嵂之，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变成了感激。
“能……”他撑着墙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沈嵂之皱了皱眉，伸手扶住他：“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家。”少年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刚来这个城市，钱被人偷了，工作也丢了……”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下来，混着血水，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沈嵂之心头一软。
他不是那种轻易发善心的人。从小到大，围在他身边的人太多了，真心的假意的，他分不清，也懒得分。
但今晚，也许是雨太大，也许是这个少年眼里的脆弱太真实，他动了恻隐之心。
“先跟我回去吧。”沈嵂之说，“把伤口处理一下。”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亮了：“真、真的可以吗？”
“嗯。”沈嵂之把他扶到摩托车后座，递给他一个头盔，“坐稳了。”
摩托车重新发动，在雨夜里疾驰。
少年坐在后座，手轻轻环住沈嵂之的腰。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怕冒犯。
沈嵂之没在意。他只是想，今晚的事不能让苏晏清知道——那个老古板肯定会说他乱捡人回家。
但他没想到，这个决定，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沈家别墅里，苏晏清还没睡。
他正在书房复习——保送的事定了，但高考还是要参加的。沈淮洲说，他必须考出好成绩，不能丢沈家的脸。
听到楼下的动静，他放下笔，走出书房。
然后，他就看见了玄关处的两个人。
沈嵂之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而他身边，站着一个同样湿透的少年——很漂亮，漂亮得有些过分，像个精致的娃娃。
只是这个娃娃现在满脸是伤。
“这是？”苏晏清走下楼梯，皱眉问。
“路上捡的。”沈嵂之语气随意，“他被人欺负了，没地方去，我让他来家里住一晚。”
苏晏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随便带人回家？沈嵂之，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沈嵂之坦荡地说，“但他受伤了，总不能让他睡大街吧？”
他转头对那个少年说：“我叫沈嵂之，这是我哥，苏晏清。”
少年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苏晏清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你、你好……我叫林澈。双木林，清澈的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苏晏清打量着这个叫林澈的少年——年纪看起来和沈嵂之差不多，十八九岁的样子。身上穿的衣服很旧，但洗得很干净。那张脸确实漂亮，但漂亮得……太刻意了。
就像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每个角度都完美，反而显得不真实。
“你家在哪儿？”苏晏清问。
“我……我没有家。”林澈的声音更小了，“我是从南方来的，想在这里找工作，但钱被人偷了……”
“为什么不报警？”
“报、报警了，但警察说找不到人……”林澈眼眶红了，“我、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嵂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沈哥，我、我还是走吧，不给你们添麻烦……”
“走什么走。”沈嵂之拦住他，“今晚就住这儿。李嫂，拿医药箱来！”
一直在旁边观望的管家李嫂应了一声，去拿医药箱了。
苏晏清还想说什么，但沈嵂之已经拉着林澈往客厅走了：“先处理伤口，别感染了。”
客厅里，沈嵂之亲自给林澈处理伤口。
他动作不算温柔，但很仔细。消毒水碰到伤口时，林澈疼得嘶了一声，身体微微发抖。
“疼？”沈嵂之问。
“没、没事……”林澈咬着嘴唇，“谢谢你，沈哥。”
沈嵂之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
苏晏清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拿出手机，给沈淮洲发了条信息：“沈伯伯，嵂之带了个陌生人回家，叫林澈，您知道吗？”
沈淮洲很快回复：“我知道。让他住下吧，明天我回来看看。”
苏晏清愣了一下。沈淮洲知道？而且……同意？
这不正常。
沈淮洲有多谨慎，苏晏清最清楚。沈家别墅从不留宿外人，连沈嵂之的那些狐朋狗友，都很少能进来。
现在居然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住下？
苏晏清收起手机，走下楼。
“伤口处理好了？”他问。
“嗯。”沈嵂之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今晚就住客房吧。李嫂，收拾一间出来。”
“不用麻烦！”林澈急忙站起来，“我、我睡沙发就行——”
“让你住客房就住客房。”沈嵂之语气不容置疑，“哪那么多废话。”
林澈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南方口音特有的甜糯，听起来像个乖巧的小动物。
但苏晏清注意到，在沈嵂之转身去倒水时，林澈抬起头，朝他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短暂，但苏晏清捕捉到了——不是感激，不是怯懦，而是一种……审视。
就像猎人在评估猎物。
苏晏清的心沉了下去。
那晚，林澈在沈家住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沈淮洲回来了。他见到林澈时，表现得很正常，就像对待一个普通客人。
“听嵂之说，你遇到困难了？”沈淮洲坐在沙发上，语气温和。
林澈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是、是的……谢谢沈先生收留我。”
“不用客气。”沈淮洲笑了笑，“既然嵂之把你带回来了，就是缘分。你就安心住下，等找到工作再说。”
“谢谢沈先生！”林澈感激地说，“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工作，不给你们添麻烦。”
“不急。”沈淮洲说，“你身上还有伤，先养好。对了，你多大了？还在读书吗？”
“十八了。”林澈说，“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家里穷，供不起。”
他说这话时，眼圈红了，看起来楚楚可怜。
沈淮洲点点头，没再追问。
从那天起，林澈就在沈家住了下来。沈淮洲让人给他安排了房间，还让李嫂给他准备了几套新衣服。
沈嵂之对林澈很好。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是觉得这少年和自己有点像——都是那种外表张扬，内心其实很孤独的人。
他带着林澈去学校——圣约翰高中不接受插班生，但沈淮洲找了关系，让林澈以“旁听生”的身份进了高二，和沈嵂之一个班。
他还带着林澈去认识自己的朋友，去他常去的酒吧，去飙车，去打球。
林澈总是乖巧地跟在他身边，像个小跟班。他不会打球，但会在场边给沈嵂之递水递毛巾；他不会喝酒，但会在沈嵂之喝多时照顾他；他不会飙车，但会坐在后座，紧紧抱着沈嵂之的腰。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沈嵂之对这个新来的“弟弟”很好。
只有苏晏清觉得不安。
他观察过林澈很多次。这个少年太完美了——完美的长相，完美的性格，完美的懂事。
但苏晏清在福利院长大，见过太多这种“完美”的孩子。他们要么是真的天使，要么……是伪装得很好的恶魔。
而且，沈淮洲的态度也很可疑。他不但不反对林澈住在家里，反而很支持，甚至主动给林澈安排一切。
这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