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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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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前一后走出图书馆。夏夜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苏晏清穿着单薄的衬衫，打了个冷颤。
沈嵂之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走到校门口，沈家的车已经在等了。司机老陈看见他们，下车开门：“少爷，苏先生。”
沈嵂之钻进后座，苏晏清犹豫了下，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沈嵂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苏晏清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等红灯时，老陈忽然开口：“苏先生，您保送的事定了吧？恭喜啊。”
“谢谢陈叔。”苏晏清说。
后座传来一声冷哼：“有什么好恭喜的，不就是个保送。”
老陈笑了笑，没接话。他在沈家开了十几年车，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从沈嵂之四岁、苏晏清五岁那年，一直看到现在。有些事，他比谁都清楚。
车开到沈家别墅时，已经八点了。沈淮洲不在家，管家说公司有应酬。餐厅里摆了两个人的饭，还冒着热气。
沈嵂之洗了手坐下，抓起筷子就吃。苏晏清坐在他对面，吃得慢条斯理。
“喂。”沈嵂之忽然开口。
苏晏清抬头。
“下周末，”沈嵂之低着头扒饭，声音含糊，“周驰生日，在‘迷途’办派对。你去不去？”
苏晏清愣了下：“我？”
“不然还有谁？”沈嵂之抬眼看他，眼神有点凶，“你去不去？”
“那种地方……不太适合我。”
“有什么不适合的？你是比我少条胳膊还是少条腿？”沈嵂之语气冲起来，“爱去不去！”
他说完就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苏晏清看着他发顶那个旋——沈嵂之的头发有点自然卷，发旋特别明显，小时候保姆总说“这孩子脾气倔，看这头旋就知道”。现在十八岁了，头旋还在，脾气也一点没变。
“如果……”苏晏清轻声说，“如果你希望我去，我就去。”
沈嵂之动作顿了下，闷声道：“随你便。”
但那顿饭的后半程，他明显吃得快了些，嘴角还若有若无地翘了一下。
很浅，但苏晏清看见了。
吃完饭，沈嵂之回房间打游戏。苏晏清洗了澡，也回了自己房间。他的房间在二楼拐角，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摆着几本专业书，还有一张照片——是他五岁时和父母的合影，唯一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苏晏清笑得灿烂，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那时候他还不叫苏晏清，叫苏念安。父母说，念安念安，念你一生平安。
后来父母死了，他被送进福利院。再后来，沈淮洲领养了他，给他改了名字，说“晏清”好听，寓意也好。
晏清晏清，河清海晏。
可他的世界，从五岁那年起，就再也没有清平过。
手机震动，是条陌生信息：“最近小心点。有人在打听你。”
苏晏清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删掉，关机。
窗外夜色深沉。别墅区很安静，只有虫鸣。
苏晏清躺在床上，想起今天沈嵂之在图书馆发火的样子，想起他说“我恨你”时的眼神，想起他在校门口等自己的背影。
恨是真的。
但那些不经意的关心……也是真的。
苏晏清闭上眼睛。
沈嵂之，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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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沈嵂之的房间里，游戏音效开得震天响。
他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枪林弹雨，他却有点心不在焉。
周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律哥，你刚才那波操作太水了！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沈嵂之说，“不打了，下了。”
“别啊，这才几点——”
沈嵂之已经退出游戏，摘下耳机。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今天好像又说重话了。
其实他不想的。每次看见苏晏清苍白的脸，他心里都揪着疼。可那些话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好像只有用恨意筑起高墙，才能掩盖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比如，其实他不讨厌和苏晏清一起补课。
比如，其实他记得苏晏清所有的习惯——不爱吃辣，怕冷，看书时喜欢转笔，紧张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推眼镜。
比如，其实上周下雨天，他是故意把伞给苏晏清的。自己淋雨跑回家后发了烧，烧到三十九度，但心里居然有点高兴。
真他妈有病。
沈嵂之翻身坐起，抓了抓头发。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二楼拐角那个房间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
苏晏清还没睡。
在干什么？看书？还是在想今天他说的话？
沈嵂之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直到灯灭了。
他回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是个旧手机，很多年前的型号了。开机，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是偷拍的。十五岁的苏晏清在院子里看书，阳光洒在他身上，安静得像幅画。
那是三年前拍的。沈嵂之自己都忘了为什么拍，只是鬼使神差地按了快门，然后一直存到现在。
照片里的苏晏清还没戴眼镜，睫毛很长，鼻梁挺直。那时候他才十五岁，已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嵂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
“傻逼。”他骂了自己一句，关掉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夏夜的虫鸣一阵一阵。
十七岁的沈嵂之还不知道，有些感情一旦发了芽，就算用再多的恨意去掩埋，也终会破土而出。
就像他不知道，楼下那个房间里，苏晏清枕头底下也藏着一张照片——是沈嵂之十三岁生日时拍的，穿着小西装，吹蜡烛时笑得眼睛弯弯，像个小王子。
两个少年，隔着两层楼板，怀着同样隐秘的心事。
在恨意的土壤里，爱悄无声息地生长。
而那个夏天，才刚开了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