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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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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恨苏晏清，他该恨谁？
不恨苏晏清，他这十三年来的愤怒和痛苦，又该往哪儿放？
第二天是周六，沈嵂之睡到中午才醒。头有点疼，他下楼找水喝，发现苏晏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资料。
“醒了？”苏晏清抬头看他，“厨房有醒酒汤。”
沈嵂之没去厨房，而是走到沙发边，看着那些资料：“这是什么？”
“保送后续的材料。”苏晏清说，“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沈嵂之注意到，那些“其他的东西”里，有几张照片——是福利院的。破旧的楼房，锈迹斑斑的铁门，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孩子。
他记得苏晏清是从福利院出来的。五岁那年车祸，父母双亡，他在福利院待了两个月，就被沈淮洲领养了。
“看这些干什么？”沈嵂之问。
“没什么。”苏晏清把照片收起来，“就是想整理一下。”
沈嵂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下周开始，你不用给我补课了。”
苏晏清动作一顿：“为什么？”
“我成绩上来了，自己能学。”沈嵂之语气冷淡，“而且你高三了，该准备自己的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沈嵂之自己知道，他只是害怕了。害怕和苏晏清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就越清晰。
苏晏清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好。”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沈嵂之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他以为苏晏清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或者坚持要继续补课。
可他只是说“好”。
就像他从来不会反驳沈嵂之的任何决定，永远温顺，永远听话。
完美得让人生气。
“还有，”沈嵂之继续说，语气更冷，“以后我的事，你少管。我跟谁出去玩，喝多少酒，交什么朋友，都跟你没关系。”
苏晏清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沈嵂之突然提高音量，“你什么都不知道！苏晏清，你以为你是谁？真把自己当我监护人了？我告诉你，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害死我妈的凶手！”
这话太重了。重到沈嵂之说完就后悔了。
他看见苏晏清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说得对。”苏晏清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我不该管你。”
沈嵂之站在原地，看着苏晏清低垂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他想道歉，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苏晏清等他走远了，才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继续整理那些福利院的照片。
照片背面，用很小的字写着一些地址和人名。其中有一个名字被圈了出来——
“李三，城西地下赌场。”
苏晏清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收进一个文件夹，锁进了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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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回到学校，沈嵂之开始故意躲着苏晏清。
他不去图书馆自习，放学就跟着周驰他们混，晚上泡在酒吧，凌晨才回家。有两次在走廊遇见苏晏清，他装作没看见，径直走过去。
周驰都看出来了：“律哥，你跟苏晏清吵架了？”
“关你屁事。”沈嵂之说。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最近脾气特别爆。”周驰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你还是去找苏晏清补课吧，至少他在的时候，你还能正常点。”
沈嵂之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周驰说得对。没有苏晏清在身边，他整个人都像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谁碰扎谁。
周三下午，沈嵂之在篮球场打球，听见旁边几个女生在议论。
“听说没？高三那个苏晏清，好像惹上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