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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交锋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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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善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少年,语气淬着毒:“你那是什么眼神?别忘了,我可是你生父!想想你的母亲和妹妹,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
温予安狼狈地跌坐在地,颈间灼痛如火烧,掌腹擦过青石地面,磨得通红发烫。
他垂睫缓了瞬,将眼底翻涌的戾色尽数敛去,重新换上那副温顺的模样,低声应道:“是,父亲。”
“知道就赶紧走,别在我这碍眼!”温善瞳仁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脚边散落的茶盏碎片映着他扭曲的面容。
这逆子骨子里藏着的桀骜,让他极不舒服。
如此不服管教,看来得从柳云那个女人身上开刀,才能拿捏住这小子。
温予安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冷沉如冰,似将温善的心思尽数看穿,字字凝力:“我会乖乖听话,但你不能伤她们分毫。你若敢动,我不介意鱼死网破——这是我的底线。”
温善,你敢碰阿娘和芸儿,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逆子!逆子!”温善拍桌而起,额角青筋暴跳,双目赤红如血,眉峰拧成死结,满是暴怒与狠戾。
他深喘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火气,神色骤然沉凝,眼底翻着阴鸷的算计,语气冷硬带刺:“只要你能做好该做的,她们自然安然无恙。若是……你懂的。”
温予安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好,希望你我都说到做到。”
指尖在袖中微微攥紧,藏着无尽的隐忍与恨意。
待他转身离去,温善怒目圆睁,扬手将桌上的杯盏、文卷尽数扫落,瓷器碎裂的声响刺耳尖锐,他胸口剧烈起伏,咬牙低吼:“该死的!还敢威胁老子!来人!”
心腹护卫温枫赶紧躬身进来:“侯爷,有何吩咐?”
“把之前的账本都给温予安!”温善眼底翻着狠戾,“老子倒要看看,他一个乡野长大的私生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温枫颤巍巍地应道:“是,但……账本就这么正大光明地拿出来,二公子他……”
“他不过是个替罪羊!”温善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你知道该怎么做,让他彻底绑在我这条船上,插翅难飞!”
“是,侯爷。”温枫不敢多言,快步拿着账本退了出去。
离开书房,温予安没有回东院,径直往温铤的府邸走去。
他必须尽快接回芸儿,也必须趁热打铁,拉拢这位看似纨绔的二叔。
温铤的府邸与侯府主院相隔不远,院中空地上,温铤正陪着温清芸放风筝。
春日的暖阳洒在身上,温铤褪去了平日的懒散,一手扶着风筝线轴,一手指导着温清芸:“小侄女,用点劲拉,让风筝再飞高点!”
温清芸聚精会神地攥着线绳,小脸上满是认真,眼角眉梢却漾着欢快的笑意。
瞥见温予安走来,她立刻松开线绳,撒欢似的扑过去:“哥哥!”
“哎哎哎!慢点!”温铤眼疾手快地抓住失控的风筝杆,哭笑不得地看着扑进温予安怀里的小丫头,“小心摔着!”
温予安接住扑过来的芸儿,感受着怀中小小的、温热的身躯,眸底的冷沉稍缓。
他看着不远处温铤无奈又纵容的模样,心中有数了——看来,芸儿与温铤的相处,比他预想中还要顺利。
“阿芸,跟二叔玩得开心吗?”温予安揉了揉妹妹的头,声音柔和。
“开心!”温清芸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雀跃,“二叔带我玩了好多好玩的,还有糖吃!哥哥也一起玩吧!”
温铤在一旁的石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没好气地撇了温予安一眼:“你是来带这丫头回去的吧?赶紧走,别在我这碍眼。”
这小子一看就没好事,准是来算计他的。
温予安却径直坐在他对面,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二叔,可否讨杯热茶喝?”
“我这可没什么好茶给你喝。”温铤挑眉,心中愈发笃定这小子有事相求。
“二叔不要凶哥哥!”温清芸拉住温铤的衣袖晃了晃,小眉头皱着,“哥哥肯定是被人欺负了,二叔要帮哥哥!”
温铤被她软乎乎的撒娇弄得心一软,拍了拍她的手背:“松手松手,不害臊。你哥哥鬼精鬼精的,谁能欺负得了他?”
温予安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温铤,语气直白得让他猝不及防:“二叔可知,镇远侯府的开支上,贪了多少?”
“咳咳咳!”温铤被茶水呛得猛咳几声,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小子疯了?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就不怕我立刻告诉你爹?”
靠,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之前还装得人模人样、恭恭敬敬,怎么突然就戳破这层窗户纸了?
温予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平静:“二叔莫怕。我想,人若是想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就要拿出诚意。我对二叔不说虚的,这便是我的诚意。”
温铤,你本就身在局中,想独善其身,绝无可能。
温铤神色一凛,挥了挥手,吩咐丫鬟:“带小姐去院里摘海棠花玩,小心伺候着。”
等温清芸蹦蹦跳跳地跟着丫鬟走远,温铤展开折扇,扇面上画着的市井嬉闹图与他此刻凝重的神色格格不入。
他玩世不恭地看着温予安,语气却冷了几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温予安,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不是让你帮我,是让你帮自己。”温予安并未生气,只是淡淡开口,“二叔,若是侯府真的被查出贪腐之事,你觉得你能置身事外吗?温善善名在外,朝堂上根基深厚,到时候,谁会被拉出去垫背?只能是你这个‘纨绔闯祸’的温家二爷。所以,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和我合作。”
温铤攥紧折扇,扇骨抵得掌心发白,眉毛皱成川字。
这小子的话,字字戳中他的要害。
他看似纨绔,却并非真的愚笨,侯府这潭水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好一个伪善的君子。”温铤冷哼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温予安,“温予安,你好得很。”
温予安又倒了杯热茶递给他,唇角微勾:“二叔过奖了,我只是希望二叔做出聪明的决定。”
温铤,你就算不愿,也必须入局。
因为你我都是温善的棋子,若想破局,只能联手做那执棋之人。
温铤接过热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贪了大约一百八十万两黄金。这几年,温善联合的官员,少说也占了朝堂的三分之二……黑吃黑,他拿大头,其他人分些残羹剩饭。”
温予安顿了顿,追问:“就没人查他吗?”
“查?怎么没查?”温铤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都是一伙的,走个过场,收些好处,便不了了之,接着贪。”
他眼珠子转了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过,这次不同。你猜温善为何这么急着让你当替罪羊?因为此次查案的是墨砚——那位出了名的大公无私、铁面阎罗。他可不吃温善那一套。”
怎么样,小子,怕了吧?
温予安眼底没有丝毫波动,指尖轻轻叩击着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猜到了。不过,他的计划注定要落空。我可不是会乖乖当替罪羊的乖儿子,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温善,你想让我当替罪羊,那我便让你最看重的得意门生,来替你承担这一切。
“多谢二叔告知,此次多有打扰,予安先带芸儿回去了。”温予安起身,朝着温清芸的方向喊了一声,拉着她的手准备告别。
温铤站起身,嘴硬心软地挥挥手:“快走吧快走吧,看见你就烦。”
目光却黏在温清芸身上,语气柔和了许多:“小侄女,明天再来找我玩。”
“好!芸芸明天还来陪二叔!”温清芸乖乖点头,小脸上满是笑意。
走到院门口时,温予安回头,望着温铤的方向,声音清越:“二叔,送你两句话,就当今日的报酬——身在棋中必入局,众生皆棋便执棋。”
说完,便拉着温清芸转身离去。
温铤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气的把折扇摔在地上,低吼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你二叔我是个不喜读书的文盲吗?不会说人话!”
马车里,温予安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刚才只顾着耍帅,倒是忘了,温铤大字不识几个,那些文绉绉的话,他怎么可能听得懂?
温清芸手里拿着刚摘的海棠花,凑到他面前,好奇地问:“哥哥,你刚才跟二叔说的什么呀?二叔好像跟芸芸一样,都听不懂呢。”
温予安看着妹妹纯真的脸庞,无奈地扶了扶额。可不是嘛,他这算是白费口舌了。
文盲二叔,予安装过头了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