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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国子监   温予安 ...

  •   温予安轻轻拉住温清芸的小手,指尖蹭过她掌心的薄汗,耐心拆解:“芸儿,哥哥说的是——身在棋局里,就注定要卷入纷争做局中人;可若是人人都像棋子般被摆布,咱们就得自己握住主动权,做那个说了算的执棋人。”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妹妹的小脑袋:“记住了吗?”

      温清芸眨巴着水润的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小脸上满是懵懂,却还是用力攥住他的衣袖:“记住啦!哥哥好厉害,芸儿都听你的!”

      她说着便要扑进温予安怀里撒娇,却被他稳稳按住肩膀。

      少年的眼神骤然认真,指尖微微用力:“芸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跟哥哥这么亲近。不光是哥哥,其他男子也不行,知道吗?”

      温清芸委屈地抿起嘴唇,眼眶泛红,慢吞吞收回手:“知道了,哥哥。”

      “乖。”温予安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软下来,“等哥哥以后有能力了,就带你和阿娘搬出去,过没人打扰的安稳日子。”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停在东院门口时,柳云早已倚着门框翘首以盼。

      看到两人身影,她立刻快步迎上来,拉着温清芸的胳膊上下打量,指尖都带着颤抖:“芸儿,在你二叔家玩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呀!”温清芸摇摇头,笑得眉眼弯弯,“二叔给我吃了桂花糕,还带我放风筝,我明天还想去找他玩。”

      温予安上前揽住两人的肩膀,往屋里带:“回屋说吧,阿娘,有正事跟你讲。”

      进屋落座,柳云刚端起茶杯,就急着追问:“予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别吓阿娘啊!”

      温予安给她续上热茶,水汽氤氲了他眼底的寒芒,语气平静温和:“是好事。父亲让我管府里的账本,明日还让我跟大哥一起去国子监读书。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那些阴私算计与死亡威胁,他不想让阿娘沾染分毫,有些风雨,他一人扛便够了。

      柳云果然松了口气,攥着他的手激动得眼圈发红:“那就好!那就好!为娘就说,你父亲心里是有咱们的。去了国子监,可千万别跟你兄长争什么,为娘只盼着你做个君子,咱们平平安安就好。”

      “孩儿明白。”温予安颔首,话锋一转,“阿娘,我想教芸儿读书。”

      “胡闹!”柳云猛地攥紧手帕,帕角都被捏得发皱,“芸儿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读什么书?予儿,你莫不是糊涂了?家里有你一个读书人就够了,等你日后当了官,还能弃你妹妹于不顾?”

      她自幼听着“女子无才便是德”长大,只盼着芸儿日后能找个好人家,衣食无忧便好。

      “阿娘,女子更要读书。”温予安的语气掷地有声,目光灼灼,“她要懂是非、识人心。我自然不会弃她不顾,但我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她这般单纯,若是被人骗了成婚,不明事理,受人磋磨,我能替她受着吗?”

      他站起身,跪在柳云面前,握住她粗糙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阿娘,你忍心让芸儿稀里糊涂被人骗走,忍心让她什么都不懂,只能任人摆布吗?我想让她不必困在宅院,有自己的天地,就算没有我们,她也能活得很好。”

      柳云愣住了,这些话,她从未听过。看着眼前又瘦了些的儿子,再看看身旁懵懂无知、已十四岁却依旧痴傻的女儿,眼泪忍不住滚落,砸在手背上滚烫:“都是阿娘不好,没有给你们更好的生活,让你小小年纪就思虑这么多……都是阿娘没用。”

      “阿娘,你把我和芸儿带大,已是天大的不易。”温予安的声音带着暖意,“我不累,我会带着你和芸儿过好日子的,阿娘信我。”

      柳云擦着眼泪,扶起他:“好孩子,快起来。时辰不早了,你快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阿娘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一夜无梦。

      第二日天刚破晓,温玉书的贴身小厮便来敲门。

      温予安快速收拾妥当,跟着小厮前往西院。

      温玉书坐在窗边,身着月白锦袍,面色苍白如宣纸,却透着几分易碎的美感。

      他看到温予安,立刻招手让他近前,声音轻缓:“予安,今日你第一次去国子监,跟紧为兄便是。”

      温予安走上前,拿起一旁的斗篷,为他系好领口的系带,指尖避开他颈侧的薄汗:“好,听大哥的。”

      温玉书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浅笑。

      这就是有弟弟的滋味吗?真好。弟弟关心他,他也会护着弟弟,不让任何人欺负他。

      两人登上马车,一路平稳前行,不到两个时辰便抵达了国子监。

      国子监朱漆大门前,魏越早已等候在此。

      他穿着藏青儒衫,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快步迎上来:“玉书啊,身子可好些了?读书什么时候都能读,身子要紧。”

      温玉书躬身行礼,目光诚恳:“多谢魏夫子挂怀。玉书已落了一月功课,不能再耽搁了。这是家弟温予安,今日后便同我一起在国子监读书。”

      魏越的眼珠子转了转,目光在温予安身上扫过,连忙笑道:“是是是,好好好!国子监必定欢迎温二公子。”

      就在这时,一个白胡子老头从门内走出。

      他脸上一道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眼神凌厉如刀,身上的儒衫洗得发白,却透着一股与面容不符的书卷气。

      “行了,好了就赶紧进来。”他语气冷淡,“我可不管你是谁家的公子,在我的课上,就得老实点。”

      温玉书连忙再次行礼:“韩夫子,玉书明白,给夫子添麻烦了。”

      温予安见状,也跟着躬身行礼,礼数周全:“韩夫子,魏夫子。”

      魏越显然与韩烬不对付,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屑:“你烦不烦,韩烬!小心得罪了镇远侯府,侯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夫才不怕什么侯爷!”韩烬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地剜向魏越,“魏越,你身为人师,却对学生讨好卖笑,不觉得有辱斯文吗?”

      “你!你说谁呢!”魏越气得跳脚,手指着他,“你才有辱斯文!你全家都有辱斯文!装什么装,就你会装铁面无私!”

      “老夫这暴脾气!”韩烬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老夫哪里装了?有本事你跟我在文采上见真章!”

      温予安垂眸暗忖。

      韩烬面有刀疤,步履沉凝,绝非寻常文儒;魏越则油滑世故,显然是温善的旧识。

      这国子监里,看来也并非一片净土。

      “两位夫子,莫要再吵了。”温玉书走到两人中间,扶着胸口轻轻喘息,脸色又白了几分,声音带着哀求。

      魏越和韩烬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老夫懒得跟你吵。”韩烬转头看向两人,“玉书,还有你这个小子,跟老夫进来。今日休沐,堂内没几个人,也就宋国师还在西窗下静读,你们且安分些,莫去扰了他。”

      温玉书松了口气,回头拍了拍温予安的肩膀,安慰道:“别怕,予安,哥哥护着你。宋国师性子温和,不会无故为难人,你不必拘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国子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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