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李金阳不解，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不知道，”兰平南抿唇，“我哥肯定不会有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和……”
“怎么了小南？”
“李叔。”
兰平南猛然想起两天前在卫星电话里随口说的话，他没见过陆听峦见过的黑石。
李金阳以及办公室里的人都不作声，等待兰平南的下文。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咽了口唾沫，手脚冰凉，“黑石，早就换人了。”
话一出口，兰平南脑子嗡的一下，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麻痹大脑。
他自认不比他哥聪明。
如果他能猜得到，他哥肯定早就知道了。
但这个早，到底要早到什么时候。
“醒醒吧陆导演。”
陆听峦抬起眼皮看了黑石一眼，又闭上了。
黑石摘了面罩，露出一张五官立体的脸，小麦色肤色。
太年轻了。
“补觉补差不多了吧，”黑石坐到陆听峦对面，“也该清醒清醒了。”
陆听峦有点不耐烦，“你最好是有事。”
“汀汀是吧，可以这么叫你吗？”
虽然是这么问了，但黑石看起来并没有真的想询问陆听峦的意见。
“这么聪明，又有胆量，如果你愿意跟我，”黑石身体前倾，“在组织里和我平起平坐，只是时间问题，这个时间还不会很长。”
“我看起来想有病的样子吗？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和你去当提心吊胆的法外狂徒？”
“只要你跟我，我不仅会放弃对你和你家人的悬赏，一年，我给你这个数。”黑石说着，竖了两根手指。
“两百万？”陆听峦抱臂靠在靠背上，神色淡淡，“我也能赚，你……”
黑石打断他，笑着说：“两千万。”
“你不需要和我走南闯北，你留在中国就可以，”他起身，缓步走到陆听峦身后，“你还可以做你想做的事，继续当你的摄影师。”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手拿下去。”
黑石轻笑一声，把放在陆听峦肩膀上的手拿下来。
他胳膊撑着沙发靠背，俯身凑近陆听峦的耳朵。
“当我在国内的眼线吧，汀汀，”他声音带着蛊惑，“你也开始厌倦做英雄了吧，除了得到几句夸奖，你还有什么？”
“你搭着金钱，时间，还要把命也算进去，谁又知道你也痛苦呢？”
陆听峦没吭声。
“摄影界的天之骄子，但你十六岁的时候，他们怎么说你的呢，”黑石手放回陆听峦肩膀上，“说你是天才陨落呀。”
“你九死一生从天山回来，他们又变了副面孔，你也知道人性就是这样吧，无论你做出怎么样的成就，只要有一点点瑕疵都会被抓着不放。”
“就算你是活佛，也是这样，何况你只是个凡人英雄。”
许久，陆听峦开口了。
“就算是拿督公？”
黑石微笑，“嗯哼。”
“马来西亚人。”
“所以我喜欢你，”黑石闻言笑了，“你这么聪明，只当个摄影师太屈才了。”
“你找我，不只是要我做眼线吧。”
“聪明。”黑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封袋，握着陆听峦的手腕，把袋子放在他手心里。
一包白色粉末，至少有五十克，在陆听峦掌心白的刺眼。
又一个吃枪子儿的东西。
陆听峦扔在桌子上，“我不碰这东西。”
“我也不碰，”黑石并不生气，“但它可比搞盗猎来钱快多了，全球通，老少皆宜。”
神他爹的老少皆宜。
“汀汀，你心动了吧。”
黑石又凑过来，“只要你跟了我，我不仅对过去的一切既往不咎，还给你二把手之上我之下的位置。”
“还有你的小情人，”他说，“我甚至能帮你处理掉他的父亲和继母。”
陆听峦有些迟疑，“你有这能耐？”
“汀汀，我在全球手眼通天，”黑石握住陆听峦的手，“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你依旧站在阳光里，你的手永远是干净的，只需要给我提供一些情报就够了。汀汀，我是真的欣赏你，喜欢你。”
“如果我说不，我家人和我……”陆听峦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男朋友那，你会怎样。”
黑石不答反问，“你说呢？”
陆听峦垂眸，深深叹出一口气。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黑石静静等待，他很耐心。
“我需要时间考虑。”
“换个房间休息吧，”黑石将人拉起来，“这的空气不太新鲜。”
这次没有给陆听峦戴眼罩，黑石带着他，径直朝自己都休息室走去。
黑石的休息室也不算大，和酒店双人套房差不多。
有窗户，空气流通。
“当自己家就行，随便坐，”黑石说，“没吃饭吧，想吃什么？”
“随便。”
陆听峦坐在单人沙发上，随口敷衍道。
黑石坐在他侧边的沙发上，说：“其实我是想杀你的，但又舍不得了。”
“因为我有价值？”
“别把我想得这么坏，”黑石倾身凑近陆听峦，“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你配站在我身边。”
“汀汀，你不觉得我和你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一个盗猎者，一个动物保护协会的人，”陆听峦指了指自己，“一个地球还差不多。”
黑石又凑近些，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我也是组织里有史以来最聪明的首领，你和我，再般配不过了。”
“汀汀，”他突然把语气放的温柔，“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是你明明可以做一个干净的旁观者，非要趟一趟浑水，聪明和胆量都是次要。”
“你这种人的软肋我最清楚了，你不怕死，你怕你在乎的人受伤。”
他凑的更近了，快要贴上陆听峦的耳朵。
“我可以让你在乎的人高枕无忧一辈子。”
“钱，权，名，利，都是我的诚意，我可以每年有几个中层让你送进去，给你的英雄路添砖加瓦。”
“汀汀，只要你点头，这一切都会是你的。”
陆听峦说：“他们也是跟了你很久的人。”
“哪有你重要。”
陆听峦闭了闭眼，不做声响。
“没动过手脚，解解乏。”黑石从木盒里抽出一根烟，自己叼着点上，又递了一根给陆听峦。
陆听峦微抖着手，接了。
黑石倾身过去，用自己烟头明灭的火星将它点燃。
陆听峦没躲。
暴风雪已经到了。
一整天都被风雪包裹，他们只能在保护站里等待天晴。
边屿的绳子已经解开了，他安静的坐在角落。
林静和秦浩轮流给他送过三次饭，冷了三次。
手边的水连蒸发的念头都没有。
小柯赶在暴风雪之前，把陆听峦留下的字条带了过来，他们还在想办法解出陆听峦的意思。
陆听峦的卫星电话响了，来电显示“南南”。
能被陆听峦叫做南南的，也就只有兰平南了。
杨崇华快步过去，接起摁了免提。
“这里是三江源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我是李金阳。”
“杨崇华。”杨崇华报了姓名。
“我是兰平南，听我说，黑石现在已经换人了，他本来想杀我哥，现在开条件想策反我哥，”兰平南语速飞快，“有信号屏蔽器定位乱了，黑石窝点已经确定了，但不确定他会不会逃跑。”
半小时前，代号“白鸽”的卧底传来信息，表示他已经和陆听峦碰头，但事情发展不受控制。
黑石策反陆听峦是小，陆听峦松动才是大事。
陆听峦手里掌握大量的黑石信息，尤其是他和黑石的对话，是绝对的关键证据。
如果他真的叛变，再想抓黑石就难了。
陆听峦和大部分地区公安局都有接触，如果信息透露给黑石，将会让事态变得更糟。
“而且，”李金阳顿了顿，“传回来的情报里，有提到黑石已经不仅限于盗猎了。”
或者说，盗猎可能已经是轻的了。
“汀汀不可能叛变，”秦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看着他长大的，他不是那种人。”
李金阳说：“如果黑石开的条件够，谁来了都会动摇，他要的，就是陆听峦动摇的那一瞬间。”
“我和汀汀认识时间不算长，我不了解他，”杨崇华抬眼，“林静，你觉得呢。”
林静苦笑一声，“汀汀从小就有主意，这里，有谁真的了解他。”
“兰平南，”杨崇华又问，“他不是你哥吗。”
兰平南在电话那头都快哭了，“我哥把我当三岁小孩哄，他能和我说啥啊？”
“他不会叛变。”
一道声音突兀的闯进来。
郑野问：“你说什么？”
边屿抬眸，白色长睫下的蓝色瞳孔平静无波。
“我说，陆听峦不会叛变。”
“你怎么就知道，”李金阳蹙眉，“如果黑石给他开天价酬劳，如果黑石能给他所有人给不了的东西，他未必不会松动。”
“他答应我，会回来。”
兰平南听着一愣，原来他哥当三岁小孩哄的有两个。
“等一下。”李金阳突然出声。
秦浩心如死灰，“怎么了又。”
“白鸽那里传回来了新情报，”李金阳顿了顿，“他说陆听峦路过他时，往他手心里塞了一根烟。”
杨崇华不明所以，“什么烟？”
“那根烟上用血画了一个对号。”
“什么意思？”杨崇华更摸不到头脑了。
“我觉得，”兰平南抿唇，“我哥的意思是，任务顺利进行。”
刚到制毒室门口，黑石侧头看了陆听峦一眼。
“手怎么了？”
“天气干，拔了个倒呛刺。”陆听峦无所谓地吮吸了一下手指，腥甜温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