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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八点二十六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陆听峦脸上。

      他醒半天了,但起不来。

      边屿胳膊勒在他腰上,死死搂着不松手。不知道是不是安眠药药效太好了,叫都叫不醒。

      陆听峦保持一个姿势,胳膊麻完大腿麻。

      “快点快点,来信号了,要打电话的快点!”

      吴帆扯着嗓子喊,一路带风去找手机。

      陆听峦又看了眼边屿。

      吴帆这大嗓门子,这人没醒就算了,搂地还更紧了,给他勒得倒吸一口冷气。

      好不容易来信号,陆听峦伸手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掏出来,迅速拨通老妈电话。

      电话那头像是一直等着一样,嘟嘟两声就接通了。

      “喂汀汀,起床啦?”

      温柔的女声传入耳中,听得陆听峦有点鼻酸。

      上次和爸妈打电话已经是五天之前了,这几天天气太差信号不好,除了卫星电话就没法和外界联系。

      “嗯,妈,我刚起,”陆听峦又补充道,“我快回去了,过年之前回去。”

      “好,好,妈给你多包点饺子带着。”

      “老儿啊,偶没偶遇到喜欢的小姑娘啊,要爸说你也老大不小了……”

      陆听峦心中警铃大作,连忙道,“爸,打住,我这块连藏羚羊都是公的多,我上哪整小姑娘。”

      “你爸说的也对汀汀,你都22了,再熬两年熬成老小子就不好找对象了。”

      “四个小老头小老太太压幺钱都滚到五千四了,也该找对象结婚了。”

      陆听峦噗嗤一声笑出声,“好啊,在这等我呢?”

      压幺钱,也就是压岁钱。一般都是给到成年就压不住不给了,但陆听峦家不一样。

      直系亲属要从一岁开始每年增加二百,一直到结婚成家才算压不住,不给压幺钱。

      陆听峦今年22,过年23都还在收压幺钱,小金库非常富裕。

      “我不想相亲嘛,遇到喜欢的就……”陆听峦一顿,背过手去推边屿的头,“别闹,痒。”

      他这句话一出口,空气突然安静。

      妈妈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带上了一点微妙的好奇,“汀汀,你旁边有人啊?”

      陆听峦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及这句话在他老不羞的爸妈耳朵里会是怎样精彩的画面。

      边屿似乎也被他推操的动作弄醒了,鼻息喷在他后颈,搂着他腰的手臂松了松,但没完全放开。

      “呃,妈,是……”

      陆听峦的舌头有点打结,目光扫过边屿睡乱的金发,和那截从幼稚小狗睡衣里露出来的手臂。

      总不能和他俩说“是一个我捡回来的,昨晚吃了安眠药现在还没醒透的,并且长得特别帅的中俄混血男人”吧。

      真这么说,他爸妈会连夜扛着高铁杀到三江源吃瓜的。

      陆听峦深吸一口气,用了最安全但也最容易被戳破的说法,“是同伴。我们这几人多,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男生?

      也行吧。

      “哦奥~妈妈没听过的新队友,好的好的,妈妈理解,理解。”

      “诶妈,不……”

      “老爸也理解,条件艰苦嘛,正常正常。”

      陆听峦:“……”

      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说句话吗。

      到底在脑嗨些什么啊。

      “吵……”

      唯恐天下不乱,另一个主角醒了。

      陆听峦整个人一僵,迅速翻看脑子里的黄历,他怀疑他今天水逆。

      “汀汀你和新朋友说一声,阿姨不是故意吵醒他的。”

      第二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还加重了“新朋友”三个字。

      陆听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疯狂按动减音量键。

      听筒里“喂”声很小很小,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身后边屿平稳而温热的呼吸,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还有他爸妈那头“喂喂”的声音。

      还是没舍得挂电话,尬死也要打到信号消失的最后一秒。

      陆听峦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在脑子里飞速复盘刚才那通灾难性对话的每一个音节,以及最后那声睡意朦胧的“吵”。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跳进雅鲁藏布江里也洗不清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他爸妈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那种“我懂,我们都懂”的心照不宣的诡异笑容。

      “陆……导?”

      郑野的声音从隔断那边幽幽飘过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憋不住的笑。

      “一大清早,跟叔叔阿姨汇报工作呢?挺、激、烈啊。”

      “滚蛋!”陆听峦低声吼回去,耳朵尖烧得发烫。

      他想翻身坐起,腰间那条手臂却还松松地环着,没完全撒开。

      他不得不放轻动作,一点点去掰边屿的手指。

      指尖触碰到对方手背的皮肤,微凉。

      “边屿,”他极轻地叫了一声,“松手,该起了。”

      边屿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

      他咕哝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音节,带着浓重的鼻音,手臂终于卸了力道,滑落下去。

      陆听峦下意识回头,男人淡金色的头发凌乱地在他眼中散开,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迷茫又懵逼。

      “那个,你醒了啊,”陆听峦尬的要死,挠挠头试图缓解一二,“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边屿摇头。

      手机那头似乎是意识到陆听峦按低了音量,安静片刻后,男人粗犷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老儿!你妈让你跟他说你妈不是故意吵醒他的!”

      声音之大,竟然能和正常音量持平。

      边屿一愣,讷讷开口道:“没事。”

      这边正尬着,郑野快速夺过陆听峦的手机,调大音量点开扬声器。

      “叔,阿姨,提前新年快乐奥!”

      “诶,提前新年快乐,”妈妈笑着回应,顿了顿又道,“小郑,阿姨问问你,和汀汀睡一起……”

      “妈!”

      那边可能是没想到陆听峦能听到,被震了一下,瞬间安静。

      “那个,我爸妈就这样两个人没一个有正形的嘴也没把门的,他们说啥你都别搭理。”

      “没事,”边屿撑着胳膊坐起来,轻声道,“叔叔阿姨好。”

      “诶诶,好。”

      “没结婚呢吧,没结婚今年多大了,叔叔也给你补份压幺钱。”

      陆听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甜蜜的家庭电话粥怎么成这样了。

      可能是老天看不下去了救他一命,手机嘟的一声,信号中断自动挂了。

      “你爸妈,”边屿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为什么叫这么叫你。”

      “呃,这个说来话长。”

      陆听峦挠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说。

      “当时名字都取完了上户口了,我爷爷找了个师傅说我命里缺水,要起个带水的小名。再加上我爸妈还挺喜欢女孩的,汀汀听着像小女孩,就起小名叫汀汀了。”

      提这茬怪不好意思的。

      “汀汀,天晴了,”林静从隔断后面探出头,“你们今天去通天河吗?”

      陆听峦点头,“去啊,不然过几天又暴风雪,素材不够。”

      “正好去换点牛肉干,”吴帆搓手,“桀桀桀桀。”

      侯听嫌弃摆手,“很诡异你知道吗。”

      通天河位于长江上游主干流,附近是有世代居住的牧民的。他们偶尔会用一些药品什么的换一些牛肉干酥油。

      不过这东西牧民自己都紧着吃,每次换到的不多。

      “嗯,给汀汀换点牛奶,”秦浩说着,还指了下陆听峦,“他长个。”

      陆听峦:“?”

      “瞅啥瞅,”秦浩一脸莫名其妙,“你不是说你爸结完婚还长两厘米所以你也能长吗,给你整点补货作弊。”

      “可别说结婚了,他成天和动物混一起,我都怕他跨物种。”

      林静说着,拍了拍心脏的位置,“哎,你要真搞跨物种叔叔阿姨怎么办啊。”

      陆听峦终于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疑问,发自肺腑——

      “你们有病奥?”

      他下意识看了眼边屿,发现那人在发呆。

      边屿快速眨动两下眼睛,长睫扫在心头,痒痒的。

      原来名字是有原因的,不是随随便便。

      “那咱们就留秦哥守家,先到通天河,分两队,我和猴子,铲爷必须留河谷,静姐二队,其他随意。”

      林静耐心脾气好,和牧民沟通起来得心应手,孩子们也喜欢她。有她在二队,比较好换到东西。

      陆听峦见所有人都点了头,又看向边屿。

      “边屿,跟我还是跟静姐。”

      边屿闻言一愣,指着自己问道,“我也去吗。”

      “你要是不想去也行,”陆听峦不强求,“跟……”

      “我去。”

      陆听峦点头,“OK,那你跟我,搭把手。”

      “你说一堆外号他听得懂吗,”林静白了他一眼,面向边屿介绍道,“汀汀就是陆听峦,静姐是我,猴子侯听,铲爷郑野,帆仔吴帆,秦哥秦浩,老扎扎西顿珠。”

      “了解?”陆听峦问道。

      “嗯。”

      “诶边屿,既然都一伙人了,给你也安排一个?”吴帆摩挲下巴,“一头白毛,就叫白毛?”

      郑野翻白眼,抬腿踢在吴帆屁股上,“你见过人起外号吗?”

      “那你说叫啥,我没文化行不。”

      “行了行了,吵吵把火的,”陆听峦推着两个人去门口穿外套,不忘回头叮嘱边屿,“边屿,你穿厚点,今天冷。”

      秦浩贴心道:“床边柜子里有暖宝宝,自取。”

      边屿愣了一下。

      虽然才在这待了没多久,但也不至于有个柜子在床边还看不见吧。

      “诺。”

      边屿顺着秦浩手指的地方看去。

      “……”

      为什么要把一个倒扣的瓦罐叫做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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