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发烧2 叶青喝完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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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喝完水，把杯子递回去的时候，手指碰到苏晏卿的指尖。凉意从接触点蔓延过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苏晏卿的手很冷。他抬起眼，借着昏暗的台灯光，认真打量面前这个人。
苏晏卿就那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势不算端正，背微微佝着，像是撑了很久终于撑不住的样子。叶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又干又涩，只挤出一声嘶哑的气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再开口，苏晏卿已经把水杯又递过来：“再喝点。”这次叶青没接，他就着苏晏卿的手低头抿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带走一些灼烧感。他退开的时候，嘴唇不经意擦过杯沿，留下一点水渍。苏晏卿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秒，然后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几点了？”叶青问，声音还是哑的。“四点多。”苏晏卿回答。叶青愣了下，又看向苏晏卿。这个人，在这里坐了多久？从昨晚到现在？他动了动嘴唇，那句“你一晚没睡”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变成一声很轻的：“哦。”
苏晏卿没在意他的冷淡，抬手又去探他的额头。这次叶青偏了下头，没躲开。手背贴上皮肤，停顿，翻转，掌心覆上来。凉意和温度交织，叶青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还在烧。”苏晏卿收回手，站起身，“我去拿药。”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慢，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然后消失。
叶青盯着那扇门，发了一会儿呆。他又躺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应该厌恶的，应该抗拒的，可他现在烧得浑身发软，脑子一团浆糊，实在没有力气去梳理那些复杂的情绪。门再次被推开。苏晏卿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药、一杯温水、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动作自然地拿起药片递到叶青面前：“先吃药。”叶青撑起身子靠坐起来，接过药片就着水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蔓延上来，他皱起眉，苏晏卿已经把粥碗递过来：“压一压。”
白粥，熬得很稠，米粒几乎化在汤里，表面浮着一层米油。叶青接过碗，勺子在里面搅了搅，热气扑面而来，熏得眼睛有些发酸。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滑过喉咙带走药的苦味。他喝得很慢，苏晏卿就那么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催。一碗粥见底，叶青把碗放回去。苏晏卿接了碗，又递来一张纸巾。叶青接过去擦了擦嘴，然后靠回床头，闭上眼。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交错着。“你...”叶青睁开眼，看向苏晏卿，“不去睡吗？”苏晏卿正在收拾托盘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叶青脸上，像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叶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盯着床头柜上的台灯：“反正死不了，你在这儿也没用。”“有用。”苏晏卿说，声音很低。
叶青没接话。他重新闭上眼，睫毛却在颤。苏晏卿看着他，看着他烧得发红的脸颊，看着他抿紧的唇线，看着他攥着被角的指节。这个人，永远是这样，嘴上说着最硬的话，身体却诚实得要命。苏晏卿把托盘放到一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叶青脸上，一点一点描摹他的轮廓。这样安静地守着他，这样被允许这么近地待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因为他生病了无力驱赶，对苏晏卿来说也已经是奢侈。
叶青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药物发挥作用，疲惫压倒了一切，他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连梦都没有。身体在退烧的过程中彻底放松，整个人像陷入一团柔软的云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他不知道苏晏卿又坐了多久，不知道那双眼睛是怎样一直看着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细细的光线。
苏晏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一些，挡住那越来越亮的晨光。房间里重新暗下来，只有台灯那一圈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床铺。他回到床边，低头看着叶青。叶青睡得很安静，眉头舒展着，脸颊上那不正常的红褪去了几分，嘴唇也不再干裂得那么厉害。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边，手指微微蜷着，像抓着什么东西。
苏晏卿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他想起凌晨时，这只手是怎样攥着他的，是怎样把他的掌心贴在脸颊上不肯松开。那时候叶青烧得迷迷糊糊，意识不清，所有的防备都卸下了，只剩下本能，本能地靠近他，本能地依赖他。而现在，烧退了，意识清醒了，那些刺又会重新竖起来。
苏晏卿站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床的最边缘躺下。一米八的床，他几乎把自己挂在床沿上，和叶青之间隔着至少半米的距离。他侧过身，面对着叶青的方向，看着那个安静的睡颜。他只是想躺一会儿。就一会儿。守了一夜，他实在太累了。那张椅子坐得他腰背发酸，眼睛涩得几乎睁不开。他只是想稍微躺一下，在离叶青近一点的地方，然后在天完全亮之前起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闭上眼睛，听着叶青平稳的呼吸声，闻着被子里属于叶青的气息，几乎是立刻就被拖入了睡眠的深渊。然后，沉睡中的身体违背了理智的所有决定。他无意识地向前挪了挪，靠近那团温暖。又挪了挪，直到胸膛贴上叶青的后背。他的手臂自然地搭上对方的腰，以一种占有的、依赖的姿势。他把脸埋进叶青的颈窝，鼻尖抵着那处温热的皮肤，呼吸渐渐变得更加绵长。被子下，两个人蜷成同样的弧度，像两只依偎取暖的动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发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