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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林老师办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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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凉爽的空调气息。许星星轻轻叩门。
“请进。”
许星星推门进去，夏甜已经到了，正站在办公桌旁。见许星星进来，她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算是打过招呼。
工作安排并不复杂，林老师说话条理清晰。“课代表的工作主要分两部分，”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一部分是课堂相关的，像听力的播放、单词默写的报读，这些材料我会提前准备好，一般在这个U盘里。”她说着，指了指桌角那个贴着“英语听力材料”标签的银色U盘。
“另一部分就是日常作业了，布置、收发、登记，偶尔需要帮忙批改一下简单的默写。”林老师身体微微前倾，看向许星星和夏甜，“你们俩看看，怎么分工比较顺手？可以自己商量。”
短暂的沉默。夏甜先开了口，声音温和但带着点轻松：“我声音可能大点儿，要不我来负责课堂喊话的部分？许星星看着挺适合管作业的，细心。”她说着，还朝许星星眨了眨眼，那意思像是“你肯定懒得天天站讲台上”。
许星星确实对在众人面前开口有点怵，便点了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林老师把U盘推向夏甜，又把一叠空白的作业登记表递给许星星，“夏甜管课堂，许星星管作业。互相配合，有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同学似乎已经离开。两人并肩往教室方向走。
“压力大吗，英语单科王？”夏甜忽然侧过头，笑着问。她步子不紧不慢，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许星星愣了一下，摇摇头：“还好。”
“我看你那个前桌，好像叫程阳对吧？那架势，恨不得把你绑在他旁边当挂件。”夏甜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梨涡若隐若现，“你俩以前认识？”
“不认识。”许星星回答得很快，顿了顿，又补充，“今天刚坐前后桌。”
“那他可真是……天赋异禀。”夏甜笑出了声，声音清脆，“自来熟到这种程度，也是本事。”
许星星不知该怎么接这话，只好闷闷地“嗯”了一声。
夏甜看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那以后作业方面就麻烦你了。我要是忘了什么事，你随时提醒我。”
“好。”
走到教室后门时，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正好炸响。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被喧嚣淹没。夏甜朝许星星挥挥手：“我先去吃饭了，下午见。”
“下午见。”
许星星刚要转身回座位拿饭卡，一个人影就带着风卷到了他面前。
“星星！吃饭去！”程阳一把抓住他手腕，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二楼新窗口，红烧鸡块，去晚了汤都不剩！”
许星星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一步：“我约了……”
话音未落，另一个身影就从教室前排的座位旁窜了过来，精准地插进了他和程阳之间。
“星星！”余晖的声音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他一只手拍在许星星胳膊上，另一只手看似无意地隔开了程阳些许。深棕色的头发在今天格外明亮的阳光下，看起来毛茸茸的，他仰着脸，圆眼睛瞪着程阳，话却是对许星星说的，“走吧，去吃饭啦！”
程阳脸上的笑容瞬间顿住了。他抓着许星星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松，目光转向突然冒出来的余晖，眉毛困惑地扬起，脱口而出：“这谁？”
语气里是纯粹的惊讶和被打断的不爽。眼前这人深棕色头发，个头比自己矮些，此刻正紧紧挨着许星星，仰着脸看过来，圆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防备？还有那么点凶巴巴的味道。程阳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好像没干什么吧？
余晖也在看程阳。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直觉不太喜欢这个人——倒不是长相或别的，而是那种过于理所当然靠近星星的姿态，以及星星手腕还被对方抓着的事实。这人想干嘛？叫星星去吃饭？这个认知让余晖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一种“领地”被侵犯的不爽和护食般的紧迫感噌地冒了出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把许星星的胳膊挽得更紧，下巴微抬，摆出一副如临大敌、寸步不让的架势。
“你管我是谁！”余晖立刻呛声回去，语速快得像蹦豆子，每一个字都带着火药味，“我跟星星约好的！俩人！没第三人！”
程阳眨了眨眼，像是才反应过来，脸上重新堆起那种灿烂但此刻显得有些用力的笑，看向许星星：“星星，这你朋友？不介绍一下？”
夹在两人中间的许星星，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两种方向不同的力道扯开了。他看看左边笑容灿烂但眼神明显带着疑问和一丝不快的程阳，又看看右边满脸写着“敢答应他我就闹”且已经进入防御状态的余晖，觉得头开始隐隐作痛。
“……我室友，余晖。”他先对程阳说，然后转向余晖，“前桌，程阳。”
“哦——室友啊。”程阳拖长了调子，目光在余晖紧挽着许星星胳膊的手上扫过，笑容加深，但眼底没什么温度，“幸会幸会，那正好，一起呗？多个人多双筷子，热闹。”他说着，又想去拉许星星另一只手。
“谁要跟你一起热闹！”余晖立刻把许星星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像护食的小动物，“食堂又不是聚餐！星星，我们走！”他拽着许星星就要往楼梯口去。
“哎等等！”程阳长腿一跨，挡在了前面，仍旧是笑吟吟的，但身形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余晖同学，别这么见外嘛。都是一个班的，以后还要相处两年呢，吃个饭而已，增进感情。”
“谁要跟你增进感情！”
“我想跟星星增进感情啊，你顺便的。”
“你……！”
许星星看着眼前快要贴到一起吵的两人，深吸一口气，提高了点音量：“……都别吵了。”
两人同时停下，看向他。
“一起。”他干巴巴地说，试图把胳膊从余晖那里抽出来，没成功，“……一起去吃吧。”
程阳立刻笑开了，得胜似的冲余晖扬了扬下巴。余晖则狠狠瞪了程阳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但没再反对，只是挽着许星星胳膊的手丝毫没松，紧紧贴着他走。
这一顿饭吃的格外漫长。程阳坐在许星星另一侧，努力想打破三人之间有点僵的气氛。他目光扫过许星星放在桌上的作业登记表，眉梢一挑，语气里带上了点了然和惯有的调侃：“哟，这就走马上任了？林老师效率够高的啊。”
“你能不能安静点？”余晖立刻呛声，“星星吃饭的时候喜欢安静！”
“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比你早知道！”
“早多久？一天？”
“一天也是早！”
许星星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某种精神试炼场里。
紧接着他们的战争话题又转移到了餐盘内容。
“星星，你吃太素了，来，这个糖醋排骨给你一块。”程阳说着就要夹。
“谁要你夹！用你自己筷子恶不恶心！”余晖啪地打开程阳的手，飞快地从自己盘子里夹了块看起来更瘦的排骨放到许星星碗里，“星星，吃我的！”
“余晖你洗手了吗？”
“你才没洗！”
许星星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两块排骨，沉默地拿起筷子。
饭后，余晖拉着许星星回教室午休。离开食堂时，他回头瞪了程阳一眼，还伸出食指和中指，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许星星，最后转向程阳，做了个“我盯着你呢”的手势，才气哼哼地拽着许星星走了。
程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抬手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回到教室，余晖还在絮絮叨叨：“你以后离他远点，听到没有？”深棕色的眉毛拧着，“他一看就心眼多，跟你这种老实人玩不到一块儿。肯定想抄你作业，或者让你帮他补课，剥削你！”
许星星坐下来，拿出上午的笔记，随口应道：“……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我直觉可准了！”余晖语气笃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反正，你是我室友。”他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目光扫过程阳的空座位，“……谁也别想欺负你。”
许星星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余晖一眼。对方圆润的脸上是少有的认真，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保护欲。许星星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深夜天幕里某颗星辰微不可查的闪烁了一下，他心里那点因吵闹而生的烦躁，悄悄散了些，化成一丝很淡的暖意。他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整理笔记。
算了，吵吵闹闹的挺好的，他想。我的高二生活，好像……有点期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