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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几天后，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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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摸底考试的成绩尘埃落定。一个普通的大课间，林老师拿着U盘走进尚有些喧闹的教室。
插入U盘，打开表格，动作流畅。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占用大家一点课间时间，”林老师调试着投影，语气温和但带着明显的满意，“这次摸底考，我们班的整体表现很不错。年级总分第一在我们班，”她目光赞许地看向许星星的方向，“而且，年级的英语单科王、数学单科王，还有生物单科王，也都在我们班。值得表扬。”
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哇”声和羡慕的感叹。
“具体的成绩和排名，我现在放出来给大家看一下，心里有个数。”林老师说着，打开了全班的成绩表格。页面开始匀速向下滚动，一个个名字和分数闪过。“总体来看，理科优势比较明显，但偏科问题也存在……李响这次物理进步很大……赵晓雯语文保持得不错……王哲化学还要再扎实些……”
她的点评简洁，多是点到为止，快速扫描一样掠过大部分同学的成绩。屏幕最终停在靠前的位置，许星星那栏总分658、年级第一的鲜亮数据，以及旁边程阳数学145的耀眼分数，毫无意外地再次引起一片吸气声。而程阳英语那栏的“31”，也像个小丑般扎眼地躺在那里。
“成绩单之后会打印出来，贴在教室后面。大家下课可以自己去看，了解自己的位置，也看看别人的长处。”林老师关掉投影，微笑道，“一次考试而已，考得好的别骄傲，没发挥好的也别气馁，高中才刚开始，后面继续努力。好了，休息吧。”
老师的身影刚一消失在门口，教室里的声浪“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我的天，658！甩开第二名快五十分了吧？许星星这是人吗？”
“早就听说上一届有个学霸中考失误掉下来了，原来就是他啊！”
“程阳才吓人好吧！数学145！那是人做的卷子吗？我连题都没看完！”
“哈哈哈哈哈但是他英语31分！折翼的天使说的就是他吧？”
“长这么帅，脑子还这么好，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就是！太变态了！”
教室里的喧哗像水波，以程阳的座位为圆心荡开。离得近的几个同学只是侧过身或转过头加入讨论，而稍远些的、原本就对他那惊人数学分数啧啧称奇的，则干脆离开自己的座位，三三两两聚拢到这片区域，七嘴八舌，形成了一圈密匝匝的、兴奋而嘈杂的人墙。
“阳哥！数学怎么学的啊？教教我们呗！”
“就是啊程阳，你也太牛了，最后那道大题我完全没思路！”
程阳被密匝匝的人群簇拥着，脸上是灿烂的笑容，眼底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他抬手，指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抹了一把前额不存在的汗，顺势将额发向后一撩，动作流畅又带着点刻意耍帅的劲儿。
“哎呀哎呀，”他拖长了调子，语气是那种混合了玩笑与自夸的欠揍，“是能说，是哥的天赋。”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补上一句，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都说了，你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呀啊哈哈——”
他的话音落下，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更响亮的反应。有离得近的男生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也有站在外围的女生掩着嘴笑。
“又开始了是吧程阳！”
“差不多得了啊，知道你是数学小王子了！”
“天赋天赋，我们凡人学不来！”
他的同桌，那个因为瘦小机灵而得了个“毛毛”外号的男生，此刻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他天生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正瞪得老大，里面写满了夸张的崇拜与央求，配合着尖瘦的下巴和总是支棱着的短发，真像熊出没里的毛毛走出了电视。“阳哥！别光顾着搁这儿凡尔赛了！快看看你可怜的兄弟吧！”他捶胸顿足，表情痛苦得像数学卷子已经拍在了他脸上，“这数学它从高一就开始虐待我啊！我真不想再回去领取爸妈的混合双打了啊！救命啊阳哥！”
程阳被他这浮夸的表演逗得眼底笑意更浓，在桌上拿了张卷子卷成筒轻点了一下“毛毛”的脑门，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的纵容，“嗐，以后有不会的，直接问。你哥我心情好的时候，还是愿意指点一二的。”他下巴微扬，那副“有我罩你”的得意劲儿又冒了出来。
“真……真的？！”“毛毛”瞬间变脸，圆眼睛瞪得更大了，里面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对着程阳双手抱拳，“阳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这一番唱念做打，又引来周围一片哄笑和七嘴八舌的调侃，吵闹声此起彼伏。
在这片围绕着程阳的、略显喧嚣的声浪中，许星星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了那个被簇拥着、笑得神采飞扬的少年身上。日光透过窗户，勾勒出程阳线条分明的侧脸和微微扬起的下巴。
这个人……还真有两下子……只是……脑子有病也是真的。
仿佛心有灵犀，正笑着应付旁人吹捧的程阳，忽然侧过头，摒弃所有的嘈杂，全部的问答、玩笑话语全都抛之脑后，直直地对视上许星星还未来得及完全移开的视线。
程阳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鲜明，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的挑衅。他完全无视了身边还在追问的同学，就那样看着许星星，眉梢高高挑起，用口型清晰又张扬地问：
怎么？
——你也为哥着迷吗？
许星星看懂了他的口型，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打得一怔，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耳根难以控制地微微发热。他下意识地收紧握笔的手指，低低骂了一句“有病”，目光落在摊开的笔记本纸页，却半晌没移动分毫。程阳也不恼，只一个劲的笑，像偷到了糖的孩子，连眼睛里都漾开明亮的、得逞般的光。
人群渐渐散去，课间也接近尾声。程阳转过身，胳膊搭在许星星的椅背上，脸上的张扬收敛了些，换上一副看似随意、实则藏着探究的表情。
“喂，英语单科王。”他压低声音。
许星星抬眼看他。
程阳托着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画着圈，状似无意地问：“哎，像你这样的天才，怎么流落到我们这儿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单纯的疑惑，“照你这分数，该在一中二中那圈子里打转才对。”
许星星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字迹工整的笔记上。
“嗯。”他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生地会考，忘记涂选择题了。”
程阳画圈的手指停住。他看着许星星平静的侧脸，那脸上没有预想中的遗憾或阴霾，只有一种过于透彻的淡然。程阳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顿了顿，随即又扬了起来，用他一贯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那你真是天才，这样还能考上明理三中，真是人才啊。”程阳说到这儿，稍作停顿，目光在许星星脸上仔细地扫了扫，像是在确认他的情绪，然后才又扬起那副惯有的、神采奕奕的表情，“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你想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些。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眨眨眼，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少了安慰的刻意，多了点理所当然的笃定，“要不是那个小插曲，你哪能遇见我这么优秀的人？对吧？”
他下巴微扬，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放心，是金子在哪都发光。像你这样的天才，清华北大还不是手到擒来？”他说完了，手臂搭在椅背上，一脸“快夸我说得对”的期待表情，等着许星星的反应。
许星星听着，嘴角没忍住，向上弯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极淡的弧度，而是实实在在地笑了出来，眼睛也跟着微微弯起。
程阳正扬着下巴等他的回答，冷不防看见他这个全然不同于以往冷淡模样的笑容，整个人都顿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原本准备好要继续嘚瑟的话全都忘了，只是盯着许星星，有点发愣。
许星星在他直愣愣的注视下收起笑容，却也没完全回到之前那种冷淡，眼里还留着点笑意。“我真没事，”他说，声音比平时轻快，“都过去了。”他顿了顿，看着程阳，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轻挑了下眉，“毕竟……我是个天才嘛。”
程阳被他最后这句模仿自己腔调的话彻底逗乐了，回过神来，脸上重新绽开那种灿烂的、毫不掩饰的笑容。“那是！”他立刻顺杆爬，眉毛扬起，恢复了那副臭屁的模样，“不过跟我比嘛，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以后跟着哥好好学，知道不？”
许星星没再接话，只是眼里的那点无奈更明显了，却不再冰冷。
上课铃声恰好在这时清脆地响起，打断了这短暂又有些微妙的氛围。程阳意犹未尽地“啧”了一声，转回身去，而许星星也垂下眼，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摊开的书本上，只是嘴角那抹极淡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弧度，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又停留了片刻。他拿起笔，在笔记本干净的新一页上，轻轻地、认真地，画下了一个小小的顿点。
窗外，秋意似乎又浓了一分。银杏叶的边缘，金色正在悄然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