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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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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没事的！”余晖的笑容立刻放大，像被阳光照亮的湖面。他马上又问，带着好奇：“那你呢，星星？你有什么小名吗？”
许星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没有。好像没有给我起过。”
“啊……”余晖脸上闪过一丝柔软的遗憾，但很快被一种明亮的安慰取代，“没事！‘星星’就特别好！又亮，又独一无二，一听就是你。”他语气诚挚，补充道，“而且是你名字里的‘星’，不是随便叫的，特别好。”
看着他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心里仿佛被一阵暖风轻轻吹过。他微微弯起嘴角，一个很淡却真实的笑容在唇角化开：“嗯。叫星星就好。”
余晖用力点头，这才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班里无关紧要的闲话，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许星星回到座位时，感觉心里那份隐约的挂念，已经悄然落定，被一种淡淡的、安稳的暖意取代。
晚自习结束，两人并肩走回宿舍。余晖似乎完全恢复了活力，比手画脚地说着今天的趣事，偶尔还会用胳膊轻轻撞一下许星星。夏夜的暖风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许星星走在他身边，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觉得这片夜色，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柔软、明亮。
第二天早上，程阳依旧在早读铃响的刹那冲进教室。他甩下书包，惯例地凑到正在看书的许星星旁边，压低声音，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小星星，昨晚有没有想我呀？”
按照以往，许星星大概只会给他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或者干脆忽略。但今天，许星星从书本上抬起眼，目光落在程阳笑嘻嘻的脸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清晰地回答：“有。”
程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睛瞪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往后一仰，上上下下打量着许星星，活像见了鬼：“我靠？！你谁？你把我们家星星弄哪儿去了？快说！”
看着他这副夸张的模样，许星星先是抿了抿唇，随即，一丝真切的笑意从眼底漾开，逐渐扩大。他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起来，清朗的笑声低低地溢出喉咙。
程阳被他笑得有点发毛，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你真没事吧？”
许星星好不容易止住笑，重新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些许湿润。他看着程阳，眼神明亮，语气里带着一种尝试后的、浅浅的愉悦：“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学一下你的行为处事，确实很好玩。”
程阳愣住，脸上那副搞怪的表情慢慢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诧异、不好意思，还有一丝莫名得意的复杂神色。他摸了摸后颈，眼神飘向一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嘟囔道：“那、那当然了…”
他迅速转过身，抓起课本，声音洪亮地读起来，只是耳根似乎泛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
许星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书。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微扬的嘴角和变得柔和几分的侧脸上。一种陌生的、轻盈的暖意，悄无声息地包裹着他。改变或许就是这样开始的，并非脱胎换骨，而是在某个寻常的清晨，因为想要守护一段刚刚握住的温暖，而试着让自己的世界，也透进一点点活泼的光。
午饭时间，食堂依旧人声鼎沸。三人照例凑在一桌，但气氛却和以往有些微妙的不同。
余晖还是那个余晖，会接程阳的话，也会回嘴，但拌了几句后，就自然而然地转过头，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许星星身上。他跟许星星说话时凑得更近，眼睛弯弯的，连声音都好像软和了几分，叽叽咕咕说着上午老师讲课的趣事，或者抱怨哪道题真变态。许星星听着，偶尔回应，眼神不再是以往那种纯粹的平静，而是像初春化开的溪水，带着清晰可辨的、淡淡的柔和笑意。
程阳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眼角的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清楚地记得，就在昨天中午，甚至更早之前，余晖和星星之间虽然也好，但总隔着一层什么，不像现在……这种无形的亲密和信赖，几乎要满溢出来。
一定发生了什么。就在昨晚那个他没参与的晚自习。
这个认知让程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某种被无意中排除在外的淡淡酸涩。他努力想插科打诨，像往常一样把气氛炒热，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滋没味。于是，他罕见地沉默下来，只是埋头吃饭，平时那滔滔不绝的话痨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星星很快察觉到了异常。他看向程阳，尝试着把话题抛过去：“程阳，下午数学课是不是要讲新卷子？”
程阳“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用筷子戳了戳那块无辜的胡萝卜：“大概吧。”
“那道最后的压轴题……”许星星想了想，继续问，“你上次说有种更快的解法？”
“忘了。”程阳回答得干巴巴的，甚至没像往常那样得意地展开讲讲。
这下连余晖都看了过来，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一顿饭就在这种略显沉闷的气氛里结束了，程阳几乎是第一个吃完，端着盘子匆匆说了句“我先去放”就转身走了，留下许星星和余晖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下午的课，程阳异常安静。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偷偷用笔帽戳戳许星星的胳膊，也没有在下课时立刻凑过来分享刚听到的八卦。他就那么坐着，听课，记笔记，或者干脆看着窗外发呆，侧脸的线条有些紧绷，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尤其姓许的别来烦我”的低气压。
许星星几次看向他，心里那种陌生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又涌了上来。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情绪，只能尝试一些自己都觉得笨拙的方法。
一次课间，他“不小心”把笔掉在了程阳座位下面，然后轻轻碰了碰程阳：“程阳，能帮我捡一下吗？”
程阳低下头，捡起笔，递还给他，整个过程没说一个字，眼神都没多停留一秒。
又有一次，他拿着数学练习册，指着上面一道题，转向程阳，语气认真：“这道题，你能帮我看看步骤吗？我觉得有点问题。”
程阳扫了一眼，甚至没接过去，只是含糊地说：“你思路没错，算下去就行。”然后就转回了头。
连程阳的同桌毛毛都忍不住了，趁着程阳去接水，偷偷凑过来问许星星：“星星，阳哥咋了？吃错药了？一下午拉着个脸，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
许星星看着程阳空荡荡的座位，轻轻摇了摇头，眉心微蹙：“我也不清楚。”
时间在一种莫名的滞涩感中滑到了最后一节课——体育课。
夏末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跑完两圈后，大家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随着体育老师一声“自由活动”，人群顿时散开，奔向篮球场、乒乓球台，或三五成群地聚在树荫下。
许星星的位置离程阳不远，解散的哨音刚落，他就看见程阳低着头，默默朝着操场边缘人少的单杠区走去。
几乎没怎么犹豫，许星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在程阳即将走到单杠下时，他伸出手，轻轻但坚定地拉住了程阳的手腕。
“程阳”
掌心接触到的皮肤带着运动后的微热，程阳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甩开。
周围是喧嚣的球类撞击声和少年们的笑闹，他们之间却像隔开了一层安静的膜。
许星星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他特有的那种认真：
“程阳，我们谈谈吧。”
程阳被他拉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有些愕然地转过头。当看到许星星那双清澈又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的眼睛时，他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像是小心藏好的心事突然被曝光在阳光下。他眼神躲闪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强装出来的无所谓，耳根却微微泛红：“谈，谈什么？”
午后炽亮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脚边投下晃动的光斑。不远处，乒乓球台传来清脆而有节奏的“乒、乓”撞击声，夹杂着少年们懊恼或喝彩的喊叫；篮球场上奔跑的脚步声、篮球砸地的闷响和进篮时刷网的轻啸混成一片活力的背景音；更远些，羽毛球划过空气的嗖嗖声和女生们轻快的笑语隐约可闻。三三两两的同学结伴从他们身旁经过，聊天的声音忽远忽近，一切都洋溢着体育课特有的、无所事事的喧腾与生机。
然而，这片喧腾却仿佛在两人周围自动隔开了一层透明的屏障。所有的声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彼此间略显局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沉默的间隙里被放大。
许星星没有松开手，也没有被周遭的热闹分散注意。他的目光依然稳稳地落在程阳脸上，那眼神里有疑惑，有关切，还有一种不把事情弄清楚不罢休的执拗。阳光落在他微微沁出汗珠的额角和挺直的鼻梁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却也更加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