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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出血 他会没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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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回到家又吐了一次。
胃里实在是没东西了,齐喻白努力忍下反胃的感觉,指尖戳进上腹对抗着痉挛的疼。
在洗手间缓了有好一会儿,还是感觉头晕目眩的。他费力地把自己挪到床上,眯着眼扒拉了一会儿床头的药瓶,认命地把空了的解痉挛药瓶丢到了一边。
还是先睡觉吧。
意识模模糊糊的,希望醒来能好点。
是真晕过去了。
齐喻白睁开眼完全是懵的,拿过手机反复确认日期和时间。
还好,星期五下午四点半,现在出门赶去民宿应该可以努力不迟到。
齐喻白撑着床坐起来,突然眼前一黑,胃里的闷痛一下子炸裂开来,喉咙涌上一股热流,又随着疼痛逐渐的减退被他咬牙咽回去。
略微定了定神,齐喻白抓起止疼药瓶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然后打理了一下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叼着颗糖就出门了。
……这堆糖好像还是程赴然上次来的时候留下的。齐喻白突然想到。
莫名萌生出了一种“没有他就活不了了”的念头……
齐喻白笑了笑,把这个想法赶出了脑袋。
这次大家意外的都到的很早,齐喻白七点到民宿的时候人已经齐了。
一如既往的是在客厅集合,然后等着电视机发号施令。
[炎炎夏日,适合……]
“开冷空调盖着棉被睡觉。”向筱笑着开玩笑,“那我们这周的活动就是大家一起睡觉。”
[说得很好,但不是。]
反正他们说什么也不算,就继续等着导演组宣布。
[本周夏日特别企划——]
[去海边]
“玩水!一个月之前我就说这个天气适合去玩水!”秦穆肉眼可见兴奋起来了。
“好像越跑越远了,我们总是在利用周末进行一些特种兵旅行。”梁以宣笑了笑。
看出来大家都很激动,齐喻白看着大家,勾了勾嘴角。
能一起出去玩固然是开心的,但是就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有点想请假不去了。
待会儿再说。齐喻白晃了晃脑袋,接着他们的话题聊了下去:“又是一个需要早起的周末呢。”
“啊,又要早起。”听他这么说,程赴然发出如梦初醒般的莫名感慨。
何叙岭发出弱弱的抗议:“目的地不太远的话,也许我们可以晚点出发……”
“小山这周赶通告吗,辛苦了。”向筱拍了拍他,“不过我赞同,考虑一下被当苦力每天熬夜加班的实习生吧,很需要睡觉。”
齐喻白默默点头,虽然他应该都没觉睡,几点出发也差不多。
[下次一定,但是明天我们六点从民宿出发]
听取哀嚎一片。
[所以现在大家快去睡觉吧,希望大家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虽然大家都抱怨着,但语气中总透露着一种,小学生去春游之前的兴奋。说是要早点睡觉,但一凑在一起又聊开了,将近十二点才不得不去睡觉。
大家说去洗漱睡觉的时候,齐喻白才松了口气。
闲聊着聊到一半他就感觉不太舒服,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也没打断大家。胃里的疼变本加厉地席卷而来,齐喻白攥紧口袋里的止疼药瓶,祈祷着这一阵快点过去,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但是没有,整个胃又拧在了一起,莫名其妙开始痉挛,一阵比一阵痛,视线都是模糊的。所幸大家聊得兴奋,好像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回到房间,程赴然先去洗漱,齐喻白就躺到床上不想再动了。
“刚刚看你就不太舒服。”程赴然走出来蹲在他床边,“很疼吗。”
齐喻白点点头,又轻声道:“没事。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出去玩吗,早点睡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又开始问啥都说没事了……
程赴然感觉不太放心,又问了他几遍,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总之就是“我没事,你快去睡觉”。
确实是很晚了,程赴然叹了口气:“那你晚上要是还不舒服,直接叫我就好。”
齐喻白蜷缩在被窝里,沉默着答应了他。
等程赴然洗漱的时候他真的有点受不了了,吃了止疼等着发挥药效,但作用微乎其微,用好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要呻吟出声。
关了灯,程赴然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齐喻白也很难再压制住呼吸,紊乱的喘息夹杂着破碎的呻吟落在狭小的空间里。
黑暗中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在他胃里撕扯着,还不足够,要把他整个人都撕碎,然后扼住咽喉,想要他闷声消失在疼痛里。
再忍一下,忍一下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意识越来越模糊,喉咙里涌上再难压住的呕意。齐喻白想下床去洗手间,却跪倒在地上,手脚都发软。
仅存的意识让他向另一个人求助,齐喻白用尽力气跨过两张床之间小小的缝隙,抓住了程赴然的手臂:“然然……”
“胃好疼……吃了止疼药也没有用,还是好疼……”
程赴然刚刚进入深度睡眠,被他一叫没完全清醒,但是下一句话一砸下来,立马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脑袋上。他立马坐起来,先把齐喻白从地上抓起来:“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想吐吗。”
齐喻白没说话,整个人瘫软地趴在他身上,然后突然偏头俯下身吐了。
好像……终于好点了。胃没有那么疼,也没有那么想吐了。
只是……
淡淡的血腥味在黑暗中弥散开来,程赴然大脑一瞬空白。他拼尽全力控制着颤抖的手,先把齐喻白扶起来:“喻白……齐喻白!”
声音像是被卡在嗓子里,颤抖着叫不出声,也不怪他没有回应,可能就是没听到……
程赴然努力伸手去把灯打开,噩梦般的场景瞬间铺天盖地地砸向他。
地上好多血,怀里的人还在不断朝外吐血,床上也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以及后知后觉才感受到衣服上黏腻的、温热的液体。
“齐喻白你不要吓我你理我一下求你了……”
极端的恐惧之下,大脑暂时丧失了思考能力。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另一个房间门口把向筱叫醒,又为什么把大家都吵醒了。他只是机械地想要擦掉齐喻白脸上沾染的血,抱着昏迷过去的人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向筱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还算保持住了理智,有条不紊地叫救护车再告诉导演组,然后在程赴然边上,沉默地等救护车来。
秦穆站得很远,抓了抓边上何叙岭的衣服:“对不起我有点晕血……”
“没事,你去休息,他也不会有事的。”向筱听到了,抬头示意何叙岭,“小山你跟他一起,没关系的。”
程赴然感觉耳边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视线全被暗红的血色占据。
直到救护车来,怀里突然空了,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以宣你跟着去。”向筱被程赴然抓着腾不开手,而且看程赴然的状态他也没办法理智地跟去医院,只好求助另一个人,“有什么事你及时告诉我们。”
总有种一个人带五个娃的错觉。
梁以宣愣了一瞬,然后点点头,跟着上了救护车。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赴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恐惧、担忧、恼怒,全都化作泪水砸在地上,也砸在他心里。
“然然,他会没事的。”向筱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慰道。
程赴然一开口说话哭得更凶了:“我如果多问一句就好了,他是多疼才决定来叫醒我的,要是我没有醒怎么办啊他就一定要这样瞒着所有人吗……”
向筱安慰性地抱了抱他,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还好他告诉了你,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程赴然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努力让自己相信。
“先去换件衣服好不好?”
程赴然擦掉眼泪,跟着向筱上了楼,换完衣服和他一起粗略收拾了一下“凶案现场”,鼻头又止不住发酸:“……我想去医院陪着他。”
“以宣说有什么都及时告诉我们。”向筱把刚刚从节目组那儿拿到的手机交给他,“我们现在不管在哪里都只能等着,也不要再折腾自己了,睡一觉起来就一切都没事了,好吗。”
程赴然犹豫了一下,轻轻地说了句“好”。
但是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一闭上眼睛就是齐喻白满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样子,一直紧紧攥着手机却等不到任何消息,恐惧和不安一层层加深。
终于在凌晨五点多,梁以宣发了消息说刚出手术室,等他醒来就没事了,程赴然悬着的心才放下大半。他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往外走,但还是把另一个人吵醒了。
“怎么了然然。”向筱语气没有任何被吵醒的不耐烦。
他其实也没睡好,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很香也未免……太冷漠了一点。
担心是肯定的,但他也明白,现在什么多余的行为都只是在给自己心理安慰。
“以宣哥刚刚说手术结束了。”程赴然语速都比平时快好几分,“我想去看看他……在这里总是不放心。”
“我看看……那我去和小山他们说一声,然后我和你去。”向筱松口。
叫醒另一个房间的人略微商量了一下,向筱说要不然等齐喻白醒了告诉他们再过去,何叙岭和秦穆想了一下有道理,也就接受了他的提议。
这星期节目大概是录不了了。向筱靠在出租车椅背上,抬手掐了掐眉心,视线落到旁边的人身上。
程赴然愣愣地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哪怕知道他没事了,心脏还是隐隐作痛。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