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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糊弄 这大概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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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得好突然啊。”齐喻白好像看出他心情不大好，拍了拍病床让他坐下，“怎么了？”
程赴然也没想好自己过来要说什么，就是单纯的……想来见见他。
“你最近……身体好点没。”程赴然在他边上坐下，看了看他的脸色又快速低下头。
“还可以，你要是明天来找我就不用来医院了。”齐喻白朝他笑笑。
没完全说实话，不过明天打算出院了也是真的。在医院里实在是躺不住了，回去工作转换一下心情。
“啊。”程赴然轻轻应了一声，又沉默下来了。
房间里诡异地安静了几分钟，程赴然才做好心里建设再次开口：“我听说录节目就最后一次了。”
“嗯？”齐喻白似乎是有些惊讶，不过语气一转，“但想想也合理，大家都忙起来了，本来也不都是圈内人，早晚也会有个结束的吧。”
“那，结束之后你会去干什么呢？”程赴然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但耐不住大脑追不上嘴。
“我啊。”齐喻白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房间的一角，“回去直播啊，我还有几首歌没写完没发，发完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你呢？”
“……可能要出国吧。”程赴然执拗地盯着他的侧脸，“我不想出国，是我爸想……而且他没经过我同意都安排好了。”
“明年出去读研吗？”齐喻白收回视线，看向程赴然。
他摇了摇头：“不是。八月份就走。”
说完，他静静地等着齐喻白的反应。
他脸上似乎没有太多惊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舍，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可是要继承家业的小少爷啊。”
“我不是！”虽然知道他一般是用这个称呼调侃自己，程赴然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冒火，“我不想出国我也不想继承什么家业，我明明在国内待得挺好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一定要把我送出国——”
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程赴然话音戛然而止。
是因为齐喻白。
程钧大概已经看出来他不纯的心思了，以他那古板的思想肯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把他送出国和把齐喻白开了……他大概只是在在两个本就错误的决定中选择了自己认为更对的决定。
但是……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嗯？”齐喻白没接上他的逻辑。
“我不是小孩了，所以我完全可以不用管程钧做了什么决定。”程赴然摸到口袋里的烟，突然想起这是在医院还是在齐喻白面前，又塞了回去，认真地看着另一个人，“喻白……可以吗。”
这大概是他最隐秘、最试探的告白。
齐喻白怎么会理解不到他的意思。
他又怎么会猜不到程钧这样做的理由。
所以他只是假装愣了愣，然后一笑：“可以什么呀？”
他可以说出无数个拒绝这样做的原因。
迟迟未走出来的情感阴影让他没办法坦然去接受每一次的告白，破烂的躯壳不想成为他担心牵挂的理由，冲动而不成熟的决定可能会改变他本应该顺利平坦的前途。
仅仅是喜欢，是没办法克服这些的。
程赴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权当他确实没理解到自己的意思。他鼓起勇气，抓住齐喻白的手：“我说，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脸颊后知后觉烧得发烫，他低下了头。
齐喻白勾着指头挠了挠他的手掌心，然后轻轻抽出了手。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他说。
这样的回答并不在程赴然意料之外，但他还是不由得有些失落。
他是他去对抗、去争取留下来的动力和勇气。
送走了程赴然，齐喻白回到病房，关上门后顺势靠在了墙上，手掐着上腹不受控制地折下腰去。
程赴然心情不好，他当然也没好到哪去。
之前检查心脏是没有问题的，但他还是会经常胸口隐隐作痛，只有像这样俯下身去才喘得上气。
程赴然特别好，只是他们遇到的时机可能不太好。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陷在上一段感情的阴影里走不出来。
说他生性乐观其实也没有，只是很多事懒得去想，觉得可以先放一边早晚有解决的时候。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脑子越来越乱，总有些念头盘旋在脑海中，纠缠成一团乱麻。
而当他想去理清这些思绪的源头时，身体总会做出反应。从来只出现在深夜的阵痛越来越频繁地蚕食着他的意志，甚至有几个瞬间他真的会痛得想着不如死了算了。
齐喻白缓缓挪到床边拿了安眠药，吃下去没一会儿眼前就开始模糊。
不要做梦。
不要痛醒。
先这样睡一觉吧。
逃避一切地睡一觉吧。
出院之后，齐喻白回到家没太多休息，没有任何预告直接开了直播。
工作日的下午观看人数会比较少，但他还是逃不过弹幕的质问。
［呜呜呜呜好久不见718（撒泼）（打滚）］
［18好点了吗，脸色看上去还是好差呜呜］
［宝贝你怎么一声不吭挂个请假条就消失那么久我想死你了］
［看不到718直播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18宝贝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瓜没吃全但是心疼死我了］
［！前面的什么情况，几天没看直播718你又进医院了是吗］
［有人半夜在医院见到718，但后来就没消息了，不过上周周末的节目好像没录］
［718你实话实说怎么回事你！］
“啊，你们弹幕刷太快我看不过来了。”齐喻白很想逃避这个话题，但逐渐弹幕风向都聚焦到这上面来了。
他头脑风暴火速对整个事情进行加工掩盖：“哎呀没有什么……就是上周末身体不太舒服，去医院正好也好好检查然后修养一下，就一直没直播。这不是好了就赶回来补时长了嘛。”
［救护车是怎么回事！你说实话！］
［？？什么救护车？］
［靠前面的姐妹你还知道什么我怎么觉得718嘴里没一句真话］
［有人说看到救护车来了但具体的我也不方便细说听18讲吧］
齐喻白看着消息列表愣了愣。
他其实不知道粉丝朋友们都道听途说了些什么，他醒过来的时候杨桃已经联系人把这些消息都删了。
……现在看来不太好糊弄诶。
不过茫然的神色只在他脸上维持了一瞬，很快就被释然的笑所取代：“不管之前怎么样了，我现在不是都好好地坐在这里了吗？所以总之已经没事啦。”
虽然但是，一边说着没事一边又感觉胃开始疼。不是很严重，齐喻白没有管：“唱会儿歌吧我们。”
如果节目不录了重心肯定要放回到直播上，又要开始扒谱练歌写歌了。
但是如果去检查真的……结果不好，他真的还会有精力干这些吗？不干的话，他又能干什么呢？
他才没有全然不在乎。
思路跑偏，曲调跟着脑子一路跑偏。齐喻白抓回调子，唱完几首歌继续回应着弹幕，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虽然说早上才从医院终于“刑满释放”，但这一天下来一直也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开始空空地拧着。
熟悉的饿得想吐的感觉。
“今天播到几点啊……”齐喻白重复着弹幕，轻咳了两声，“没想好，但既然要补时长，直接当午夜场怎么样。”
“但是我没有怎么准备，音乐区播不下去了就来点生活区的吧。”他动动鼠标改了直播间的分区，“来和我分享一下你们今晚打算吃什么，我给大家直播做饭然后开吃播。”
看着弹幕里大家兴致勃勃的分享……其实都不是很想吃。齐喻白微微叹了口气，站起来前借着桌子的遮掩揉了揉胃。
又开始痛了……希望能多撑一会儿。
齐喻白抬着手机到厨房架好了位置：“好的，看上去都很好吃，所以我要去煮粥了——你们是不是很久没看过这个机位了？”
［哈哈哈哈哈哈音乐区主播划水专用机位］
［看到这个机位我想起来，718什么时候更新vlog呢呜呜呜］
“vlog啊……我最近都没什么能拍的诶。”齐喻白正好瞥了一眼手机看见那条弹幕，“我想想有没有机会把节目母带偷出来当我的vlog素材。”
［718你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主带头组团偷母带！］
［偷母带+1+1］
［+718］
［他知道我想看母带！他心里有我！］
盯着清汤寡水的粥还是没什么胃口，只是强迫自己机械地吞咽罢了。齐喻白一边慢悠悠地吃饭一边和弹幕唠嗑混时长，想着待会儿可以唱点什么歌。
短暂出神之后再看屏幕弹幕风向又变了。
……不是，等等，怎么有个眼熟的人在刷礼物……
齐喻白扒拉着观看列表把程赴然拎了上来：“今天有空光明正大看我直播？”
“你刚出院，别播太晚了。”程赴然支支吾吾地说着。
齐喻白猜他肯定关弹幕了才敢这么说话，因为现在弹幕简直是可预料的疯了。
“啊……那谢谢然然送的礼物让我可以早点下班。”齐喻白微微一笑，“那我可真要提前下班了啊。”
［合理下班］
［啊啊718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们很需要你多播几个午夜场吧！（超凶）你好好休息啊！］
［哎哟然然都没明确劝呢718就指哪打哪说啥是啥］
［kswl］
［18宝贝你看上去还是好虚弱，再多休养几天不着急补时长］
“那然然来和大家说个再见作为今天的结束？”
“啊，我……我吗？”程赴然莫名地慌张，说再见说到一半急着退出软件声音戛然而止。
齐喻白失笑，补了一句“明天见”后关掉了直播。
十一点，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时间。
他有点累，好像现在去躺下就能睡着。可是刚刚小半碗粥吃下去还是堵得厉害，吃了药也没什么用，半夜实在忍不住还是吐了。
抬头对上镜子里的自己的视线，眼泪莫名其妙从眼角滑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