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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检查 喜欢你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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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直播间短暂聊了几句之后，程赴然好像好久没找过他了。
齐喻白划拉着手机突然想到。
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没把想说的话发出去，掰了两片止疼片咽下去之后去开了直播。
这几天上班时间都挺随意的，为了补时长差不多是身体感觉好点的时候都挂着直播，看观众人数多就唱会儿歌，人少就一句话不说播他编曲。
杨桃有一天睡觉前看到他在唱歌，睡醒看到他在编曲，不问也知道又是一整晚没睡。
“你能不能在正常的时间干点正常的事？”杨桃又把她“播你编曲不如播你睡觉”的理论拿出来说了一通，齐喻白应着好好好，然后继续把她说的当耳旁风。
“你有那么多歌要写吗？”杨桃死活想不明白。
“倒也没有，混个时间，写完就删。”
手机显示有另一个来电，齐喻白又敷衍了几句，挂了和杨桃的电话，把另一个电话接了起来：“筱筱今天怎么有空？”
“我这周都还挺有空的，你有去做检查吗？没有的话找个时间我和你去。”虽然这么说着，但向筱听上去也不是很闲，一句寒暄都没有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倒也不是忘了这事儿。
好像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去解决，可他只是在逃避着一切。
齐喻白轻轻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挂上笑意：“大律师都在百忙之中抽空这么说了，我是不是不太好拒绝呢？”
“你别调侃我。”向筱略微无奈，“啊对了，你最近有联系然然吗？”
“没有，怎么了？”
向筱沉默了一下：“……没事。那你先约检查吧，到时候我直接过来。”
“还是得看你有空的时间吧，后天下午行么？”
得到肯定的答复，挂断电话后齐喻白不情不愿地挂了个号。
希望一切都只是他多想了。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心理因素作祟，去检查前一天晚上突然开始发烧，半夜胃痛痛醒全身都冒冷汗，烧得迷迷糊糊的，趴在床边止不住地干呕，直到呕出胃液。
折腾了好一会儿，摸索着手机也不知道能给谁打电话，好在后来好像自己缓过来一些了，才攒了点力气爬起来烧水吃药。
夏日白昼很长，天刚蒙蒙亮。吃了胃药好像没什么用，还是狠狠拧着，疼得想吐。去量了个体温，还好烧的不高，不用和退烧药斗智斗勇。
头还是晕，心跳得很快，像是不属于这副身体一般。齐喻白撑着水池边缘，强忍着喉头翻滚的呕意，最后还是吐了点水。
还好没把药片吐出来。
齐喻白压上痛得最厉害的位置，再难抑制的痛呼在安静的房间里蔓延开来。痉挛一下下顶撞在手心，感觉无论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抵抗。他有点站不稳，下意识去扶却碰掉了桌上的玻璃杯，碎裂的声响刺激着他的神经，突然像一根针从太阳穴扎进去捅了个对穿。
有一瞬间，他觉得碎掉的不是玻璃杯，是他自己。
片刻理智回笼，他粗略地把碎玻璃扫到一边，然后把自己摔进床里，昏昏沉沉地又失去意识了。
下午还是被向筱电话吵醒的。
量过体温还有些低烧，胃疼似乎没有什么缓解，但因为要保持空腹他也没有再吃药，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医院。
向筱还拎着电脑包，齐喻白很怀疑他说“挺有空的”真实性。
两个人没怎么聊天，向筱也许是看出齐喻白不想说话，也没刻意找话题。
但是不得不说有人陪着来医院感觉真不太一样……齐喻白莫名想到。
自己坐着不动就行了其他的有人会操办，可靠。
做过很多次胃镜按理来说应该也习惯了，但本来就不舒服做完之后只会难受得变本加厉。从检查室出来又是止不住地吐，向筱抓着他防止栽下去才感觉到他高得不太正常的体温。
紧急找了医生开药打上针，这套流程总是不太对劲又特别熟悉。
“……你一个人来做检查到底怎么能从医院走出来的。”向筱没忍住吐槽他。
“检查，吐，打针，被医生骂。打完针就活了。”吐多了齐喻白嗓子哑得厉害，他干脆选择闭嘴。
这次去拿结果倒是没挨医生骂。
向筱站在他边上，三个人面面相觑，一个表情赛一个的凝重。
“……我知道了。”齐喻白抓着报告单的手紧了紧，纸上留下一抹皱褶。
离开医院走到一条没人的路上，齐喻白突然停下了脚步：“筱筱。”
“嗯？”向筱偏过头。
“你介意我抱你一下吗。”
他其实没有伸手，只是把头抵在了他肩上。片刻，向筱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衣服。
“……我有点害怕。”
他最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也有过怀疑，但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抚平内心的不安。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脑袋里就只剩那一个可能性了。
也许是每每胃疼得辗转反侧到无法入睡的夜里，又也许是他把喝水都会吐这件事当成平常的时候。
也许碎掉的真的不只是玻璃杯。
太多思绪不知道怎么理清，只有眼泪裹挟着那些不安在流。
向筱犹豫了片刻，抬手轻轻环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的。”
他真的瘦得好明显。
“医生也说了，活检结果是有可能是良性的。就算……没那么好运气，医生也说，现在发现的算早，你也还年轻，很大几率可以治愈的。”
“不管怎么样，都还没走到最坏的时候。所以没关系，别怕。”
他其实不太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但说点什么总好过无言的沉默。
“如果累的话休息一段时间也没关系，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养一养身体。”
“……喜欢你的人会一直等你的。”
很久以后齐喻白想起来，才意识到向筱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哭得有点停不下来，难过得胃都抽抽。
齐喻白感觉向筱给了他一个很紧的拥抱。
他握紧了拳头：“……你谁也不要告诉。”
向筱很快应了下来：“好，那你结果出来和我说好吗。”
“……嗯。”
头昏脑涨的想吐，齐喻白轻轻推开向筱，干呕了几下。胃里空空地痉挛，眼泪掉下来也不知道是生理性泪水还是哭不干的眼泪。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好点了我送你回去吧。”
齐喻白努力调理着心情，点了点头。
在出租车上，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向筱抬起看了一眼：“导演组说让大家微博去转一下这周的节目预告，我看看……”
齐喻白怕晕车不敢看手机，闭着眼不走心地听了个大概：“之前录的好像都播完了吧？”
“这周六是……啊？直播火锅聊天局？”向筱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直播？”
“不是说这是最后一次录制了吗。”齐喻白随便应着他的话。刚刚也没打退烧药，还是头晕得难受，可能也不乏晕车的缘故，呼吸闷在口罩里发烫。
向筱没有继续给他递话题，自己划拉了一会儿手机转了微博，把他送回去之后又打车回了律所。
先找点事让自己忙起来吧，也许这件事他也需要一点消化的时间。
齐喻白去拿检查结果的那天，有另一个人也同时知道了这件事情。
于是一个小时后，他们两个人在会议室里面对面坐下了。
齐喻白淡淡地看着程钧，内心没什么波澜。
他其实比去检查那天要平静很多，也许是那时候就预设好了这样的结果，花了几天也算接受了。
至于程钧是怎么知道的，他不清楚，也不在意。
“身体怎么样？”
“您也知道的吧。”齐喻白恰到好处地回应了他的客套。
程钧了然一笑：“今天没有别人，有一些问题，我们两个来谈一下吧。”
齐喻白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程赴然应该和你说过了？”虽然是疑问句，但程钧大概已经默认了这件事，“他不想出国大概也是因为你吧。我也不兜圈子了，我是不会同意他和你在一起的，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们的顾虑。”
“您想多了，我没有答应他。”齐喻白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一只手伸在桌下，和平时一样按着上腹纠缠疼痛的器官。
只是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喘不上气。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因为你而迟疑。”程钧不想再兜圈子，“我不管怎样都会按时送他出国，在那之前，我给你时间和机会，和他断干净。”
“之后我会付你违约金，你从我们平台解约，之后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程钧手指点着桌上一份合同文件，然后推到他面前，“怎么样，接受这个方案吗。”
听上去是商讨的语气，他却说得斩钉截铁。
齐喻白大致浏览了一下合同条款，违约金数额不低，足够让他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都能生活得很好，要治病的话费用也绰绰有余。
虽然这对程钧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大钱。
至于程赴然，他从没想过要和他有什么结果。是会有一些难过，但理智在情感边缘拉扯住他。或许这样，是对两个人都好的选择。
他在心里略微核算了一下，怎么想都是个有利的建议。
只是落笔签下名字的时候，眼泪还是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好了。”他把文件推回程钧面前，“这周我会把之前欠的时长补完，直播节目会好好录，程赴然那边我会摆明我的态度，但最终决定取决于他。如果程总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程钧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之后回拨了一个电话：“……嗯，放他出来，把手机这些给他吧，今天的事别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