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反扑 如此纯粹而 ...
-
直播结束,大家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
秦穆一边抹眼泪一边从锅里夹菜,看得梁以宣忍俊不禁:“你慢慢吃,没人抢。”
“不急,我们还有整整一个晚上。”向筱虽然是这么说着,却也还是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还有一整个晚上,也是最后一个晚上,
齐喻白去拆了麦克风这些设备之后没坐回来,先溜进洗手间锁上了门。
太难受了,莫名其妙情绪的反扑和止疼片再难压住的疼痛一起扑向他,差一点就要维持不住表面的神情。
程赴然点的外卖他只勉强吃了两口就反胃得不行,更别说火锅了,除了给别人夹菜他是一点筷子都没动,后面干脆专注于聊天回应弹幕之类的了。
身体叫嚣着需要营养需要能量,胃里却什么都装不下。
好累。
齐喻白闭了闭眼,靠在洗漱台边,防止自己一个头晕倒下去。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喻白。”
好像是程赴然的声音,他有些耳鸣听不太清,但手是拧开了锁门的纽。
“没吐……”齐喻白在他开口前先主动交代了,“就是不太舒服,找个地方缓会儿。”
“不舒服为什么不和我说呢。”程赴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别扭的气愤,不知道是生气他不好好照顾自己,还是生气他又对自己隐瞒。
“在直播嘛,而且……不说你不是也知道吗。”齐喻白微微弓着腰,把头放到了程赴然肩上,“以后不会了。”
他紊乱的呼吸冲撞在程赴然侧颈,紧张的吞咽克制着想吐的冲动。程赴然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了……给我抱会儿吧。”齐喻白闷闷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今天就是最后一期录制,没办法在之后每个周末都和大家待在一起,就有点难过。”
程赴然知道他的胃病受情绪影响特别明显,先安抚着他让他不至于更难受:“要是想见面了,群里发个消息,大家一定可以再见到的,脱离了节目这个环境我们更能坦诚地交流面对了。”
“其实他们看到的,我表现的,好像从来都不是真的我。”齐喻白感觉脚踩的地方有些不真实,胃里的疼痛把他往地上拽,他一手戳进胃里,凭着模糊的意识推开程赴然,低着头干呕了几下。
程赴然眼看着怀里的人脱力一般地摔下去,还是吓得不轻,着急地蹲下去,把齐喻白的手换成自己的,防止他使劲儿没个分寸又伤到自己。
最后还是没忍住吐了点水出来,齐喻白才慢慢自己又缓过来点:“……然然。”
“嗯,怎么了?”
“如果你知道真正的我从来都昼夜颠倒,不好好照顾自己也不会照顾别人,对什么都得过且过,还很容易想太多,很叛逆,总之就是挺差劲的……你会不会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早就知道啦。”程赴然轻轻凑上前去,亲了亲他的脸颊,“而且你可会照顾人,也非常会考虑别人的感受,还有很多很多的优点,我都知道的。嗯……要是对自己再上点心就更好了。”
“但不管怎么样,我真的都很喜欢你。”
程赴然逐渐意识到,在这段感情里,更不自信的那个其实是齐喻白。
所以他才学着不再吝啬爱意的表达,既然最初是他主动,至少也要让自己不留遗憾。
他甘愿走完朝向他的这100步。
“所以你俩算是在最后一期节目公开出柜了?”向筱看见他俩出来,笑着调侃道。
“之前也确实没办法公开。”齐喻白半真半假地笑着回答道。
他好像又戴上了面具。程赴然想。
又或者,他早就习惯了面具。
“不过弹幕走向一路跑偏还不得归结于以宣哥一句话吗,兄弟们不能听的多了去了。”秦穆早就擦干眼泪,兴冲冲继续聊天干饭。
“那兄弟们想听什么,然然给大家讲讲。”齐喻白故意cue程赴然。
程赴然装没听到。
“不用听了,我磕到了。”何叙岭小声对向筱说。
不过大家离得近,说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一起笑笑这事儿也算过去了。
“话说过段时间,等筱筱和小山不是那么忙,然后小秦出国之前我们再聚一聚吧?”梁以宣提议道。
“当然可以,群里说一声,随叫随到。”齐喻白笑笑,“等小秦出国了,我们就剩下五个随叫随到。”
“啊啊啊喻白你不可以针对我!”秦穆假装急眼,“这样的话我就要不顾时差,随时随地开个视频会议强行加入你们。”
“非常欢迎。”
六个人不紧不慢涮完了火锅,干聊觉得没意思又外卖叫了烧烤和酒。
只是齐喻白被一左一右两个人明里暗里盯着不让沾一点酒,只能全程端着热水,用眼睛进食。
也正是这样,他成为全场唯一清醒的那个,第一次认识到大家酒量的差异。
一杯倒的居然是向筱,喝了酒就犯迷糊,上一秒还在正常聊天,下一秒就念起了法律条文,然后嘟囔着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相反酒量最好的其实是何叙岭,最后大家要么醉了要么困了,横七竖八地睡倒之后,是他和齐喻白收拾了一下残局。
“那个……喻白。”何叙岭突然叫他。
“嗯?”齐喻白忙着从程赴然身上跨过去,浅浅应了一声。
“之前去医院看过你之后好像很久没联系了……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吧,就一些老毛病。”齐喻白选择了隐瞒。
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永远这么做的理由。
可是他才刚刚学会能对程赴然敞开一点心扉,至于其他人,他还有很多要学,很长的路要走。
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那时候了。齐喻白轻轻叹了口气。
收拾得勉强算整洁,何叙岭也有些犯困,和大家挤在一起睡了。齐喻白调高了空调的温度,上楼搬了几床薄被下来给醉鬼们盖上,然后坐在程赴然边上发呆。
程赴然是酒后吐真言的典型案例,抱着齐喻白撒了半天娇,腻腻乎乎地说着喜欢。所幸是他酒量还算好,除了何叙岭其他人都已经喝倒了,不然他醒来绝对要害羞。
他是如此纯粹而炽热。
齐喻白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他在任何一段情感关系中从来不是主动方,哪怕内心的喜欢快要呼之欲出,他也本能地要装作不在乎。
况且,他们本来就不该有结果。
内心的烦躁像是要喷薄而出,齐喻白默默地站起来上了楼,进了那个熟悉的房间,泼了捧冷水在脸上,还是没能压下那股没来由的烦躁。
这半年大概是他高中毕业后过得最开心的半年了。
没有人明白他为什么不想结束,或许他自己也不太明白。
胃越来越疼了。齐喻白靠着洗漱台蹲下去。
他只知道,就算节目还有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他了。
再撑一下吧,等程赴然出国了就去医院。
至于那时候会发展成什么情况,他已经无力思考了。
胃酸反流的滋味很不好受,齐喻白咳了几声,口腔里又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喝水也会吐,没有东西也要往外吐胃酸,胃里好像真的什么都装不下了。
齐喻白撑着马桶边沿半跪在地上,眼前一片黑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忍耐力变差了,胃里疼痛越来越尖锐,再怎么按也挡不住痛意。
似乎是失去了片刻意识,醒来时天蒙蒙亮,他还躺着冰冷的地上。
疼痛或许是麻木了,他不知道。勉强站了起来,齐喻白拿出手机,想最后拍一下整个民宿。
“早上好。”他对着手机自言自语,“在民宿的最后一个晚上也结束啦,让我来再参观记录一下我们的民宿吧。”
“最里面那间是以宣和小秦的卧室,这边是筱筱和小山的卧室,这间呢就是我和然然的卧室。”
齐喻白推开门走进去:“每间卧室的构造都差不多,大概以前的缺德叫醒服务也看得差不多了。我们都收拾干净了,没什么特别的。”
“在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齐喻白举着手机一转身:“请看,这是刚睡醒的程赴然——起那么早?”
“感觉你没在我边上,然后就醒了。”程赴然揉揉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还有不舒服吗,你昨晚睡觉了么?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齐喻白想了想,也算是……睡了吧。
虽然不是他主动的。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齐喻白继续端着手机下楼,镜头扫过还在睡觉的几个人:“昨晚大家玩嗨了,睡姿很感人。”
“你又要发vlog吗?”程赴然跟着他,虽然知道他在录视频,但还是自顾自地问道。
“不一定,可能也只是给自己留个念想。”齐喻白回头冲他一笑,拐进了餐厅,“这是我们的厨房和饭厅,省吃俭用每一天从你我做起。”
“是你不吃饭的理由吗?”
齐喻白没回答他,继续走向客厅:“看来沙发还蛮好睡的,大家都睡得很熟的样子。”
“天天给我们发号施令的电视机。”
“然后……我们就到了门口。”
齐喻白推开房门,晨曦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
“位置很偏,周围几乎没住人,其实也算是在个旅游区周围。”齐喻白在门口停下脚步。
“如果时间可以和视频一样倒放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