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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告别 不告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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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很晚了，两个人洗漱完还依依不舍地抱在一起，慢慢沉入梦里。
这个沉入梦里……主要指程赴然。
他一觉美美睡醒，愣了一会儿才发现身边没人，只有一张纸条。
“工作上有点事，先出门了。”
桌子上有齐喻白留下的早餐，程赴然突然有一种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嗯……怎么不算很久呢。
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程赴然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刷手机，翻出昨天拍的照片，怎么也看不够。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程赴然正傻乐着，打开门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门口的人不由分说把他拉出了门，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他们的禁锢：“……你们要干什么！”
“程钧让你们来的是不是，我说了我不去我不去留学，你们到底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你们——”
几个人把他丢上车，看到身边的程钧，程赴然嘴上一下子熄火了，心里的骂战还没停。
程钧示意司机开车，半晌才缓缓开口：“这几天玩得怎么样？”
“不劳您费心。”程赴然故意不看他，“说吧，这次又想干什么。”
“早就说过的，出国留学。”程钧把身份证护照一起递到他面前，“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全都安排好了，我只负责把你送过去，剩下的你自己应该清楚。”
“别总想着那谁……齐喻白了，人家对你几分真心你还不清楚吗？”
他的话在炎炎夏日里一点温度都没有，程赴然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火：“你几个意思？”
“没几个意思，干你该干的事，不明不白的早点断干净。”程钧说完后，不管程赴然再怎么对他叫怎么发疯，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程赴然气得想跳车，尽管早就知道程钧那先斩后奏一意孤行的臭态度，自己也在努力地想改变想挣脱他的管教，却往往无济于事。
只是他突然想到，这一切，齐喻白知道吗。
难道齐喻白会和程钧一起，逼着他去做完全不想做的事吗。
那昨天的亲吻和拥抱又算什么，他这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喜欢又算什么。
程赴然到机场的同时，齐喻白刚刚到医院。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转账记录。
程钧大概已经带走程赴然了吧。齐喻白低下头，叹了口气。
对不起……还是骗了你。
入院之前要先做一些检查，齐喻白抽了两管血就晕得想吐，坐在长椅上半天没缓过来。
稍微好点之后，他心不在焉地迷路半天才找到住院部，办好手续就回病房躺着等医生来查房。
东西是趁昨晚程赴然睡着随便收的，不知道住院要住多久，电脑什么的也没带……好吧好像也用不到。
向筱说下午下班了就过来，如果没有他逼着自己估计等程赴然走了就继续回家里躺着了。
好累。
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道多久，齐喻白被周围有些嘈杂的声音吵醒，睁眼一看，一群实习生围着老师围在他边上。
“……我是你们的研究样本吗？”齐喻白无奈道。
实习生们乱笑一通，医生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带着实习生大军去下一个病房了，只留下最后一个实习医生。
“你好，我是周尘，老师那边忙不过来的事我会负责，有需要或者哪里不舒服你可以叫我。”
实习生的工牌坠在白大褂上一晃一晃，齐喻白眯着眼看了看他，以貌取人的话年纪似乎不大，估计是大学生还没读研，看上去比程赴然还小一点。
……又想到他了。齐喻白皱了皱眉，压下胃里翻涌起来的疼痛，然后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好的，小周医生。”
周尘目光动了动，然后被他不动声色地盖过去：“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
看上去怎么懵懵的……还没出病房就撞上个人。
“不好意思……怎么是你？”向筱看着面前的人面孔实在是熟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是谁，嘴先一步问了出来。
周尘抬头看了看向筱，匆匆撂下一句“对不起”后慌忙地跑了出去。
快速发生的一切都被齐喻白尽收眼底：“你俩认识啊？”
“可以算是？”向筱刚刚才想起来实习医生的名字，但也没继续这个话题，“程赴然走了？”
齐喻白点点头，尽量让自己表情能够平和一些。
就好像清早出门前看着程赴然睡颜掉眼泪的不是他一样。
他不是冷血动物。
如果真的还能和程赴然再见面的话，他会如何被处置都能接受。
不过大概是不会再见了吧。
越想越心烦意乱，齐喻白蜷起了身子，手握成拳抵在胃里，用力得有些发抖。
向筱看他难受有点不是滋味，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
他走出病房打算找医生问一下，没想到周尘还在外面没走远。
看见他走过来，周尘立马挺直了身子：“怎么了吗？”
感觉他好紧张……向筱只能放缓和语气：“喻白好像经常都会很不舒服，我想问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我们现在先进行一些检查和给药治疗，等到合适的时候做完手术就会好一些了。”说起专业的东西，实习生颇有几分成熟的模样。
但专业之外的东西他就显得有些不太擅长。
“那个，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方便问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吗。”周尘越说越解释耳朵越红。
“我俩？”向筱疑惑地看了看病房里的人，似乎明白了他这么问的用意，微微笑了笑，“我们就是朋友。”
得到答案，周尘似乎松了口气，但声音越发小了：“那请问……我待会儿下班之后可以请你吃饭吗，就当是上次你帮了我的回礼。”
“不过我今天下班可能会很晚，十点多这样，要先安顿好……”
话没说完，人先被呼叫铃叫走了。
还就是身后那间病房。
向筱一进去就看到满地水渍和玻璃碎片，齐喻白半个身子探在病床外，呼吸急促得很难忽略，吐不出东西但是干呕得喘不上气，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掉在玻璃碎片里。
向筱去快速清理了地面，然后把位置让给医生。
做起专业的事情周尘一点也不犹豫，和刚刚讲话的人形成了明显反差。检查开单叫护士配药扎针一气呵成，但看到齐喻白好些之后又想匆忙逃窜。
向筱叫住了他：“我会在这一直待着，你下班了可以给我发信息。”
周尘像只受惊的兔子，慌忙点了点头，跑了出去。
向筱呼出一口气，重新转向齐喻白：“……刚刚不好意思，我没考虑到。”
齐喻白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没事。”
两个人相顾无言地沉默了一会儿，齐喻白闭着眼缓缓开口：“还没回答我呢，你俩到底啥关系。”
“……之前撞见过一次，以及捡到了他的工牌还给了他的关系？”向筱实话实说，“他一直说想请我吃饭什么的感谢我……我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但他好像异常执着，还是答应吧。”
“个人感觉……小周医生好像蛮喜欢你的。”齐喻白给出结论，冲他笑了一下，“果然筱筱身上就是有很让人安心的力量啊。”
“不舒服就少说两句吧你。”向筱让他闭麦，思绪却跟着他这句话跑偏。
咋看出来的周尘喜欢他……都没见过几面。
虽然是这么想，但晚上向筱还是和周尘面对面坐在了小馆里。
“有点晚了，只有这里还开着……”周尘把菜单递到他面前，“不介意的话看看吃什么吧。”
向筱倒也不推辞，很快决定好了吃什么。等待上菜的时候，他不急不缓地开口：“你好像……很怕我？”
“没有没有没有。”周尘连连否认，“我不太擅长和不太熟的人说话……”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用说。”向筱笑了笑，“你待会儿还回医院吗？”
周尘摇摇头：“回学校。”
“吃饭吧，天太晚了，待会儿送你回去。”向筱把清汤面推到他面前。
食不言寝不语，向筱不牵起话题，看上去周尘不会主动开始聊天，但向筱余光总瞥见他偷偷看自己。
向筱不由得又想到齐喻白说的话。
虽然不该被这些事影响吧……但反正最近也不是很忙，正好遇到正好思考罢了。
他其实也足够敏感，能感觉到周尘不一样的一点小心思，也能感觉到他的畏惧。尽管现在还不清楚为什么，他总是希望一切都能有好的结果，不希望有人被伤害。
吃完饭向筱打了个车，先报了学校的地址，两个人说了再见，他改完地址之后编辑了一条消息给周尘。
“齐喻白那边没人管，我这段时间应该会多往医院跑的，还麻烦你多关照了。下次见。”
向筱走后，齐喻白又在对着天花板失眠。
夜深了，思绪总是蜂拥而至。他想到程赴然现在是不是已经到R国了，程钧到底能用什么方法让他可以一点都联系不上自己。
他好想他。
眼泪悄悄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病房里没有别人，这件事只有向筱知道，一切似乎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可他就是很难过。
解约通知大概还没有发到杨桃那儿，等杨桃知道这件事，他也会在微博上隐晦地说一下，大概是说以后就不在那个平台直播了，顺便这段时间想休息一会儿。至于治疗结果，他其实已经偷偷编辑好了该如何告别的话语。
……他明明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至于程赴然，有程钧看着，不会出什么事，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消息，等过两年他长大了忘记了想开了，再回国也不会有什么后文。
就这样吧。齐喻白疲惫地闭上了眼。
今天打了很多针，但胃里还是火烧火燎地难受，似乎习惯了，又似乎并没有。
认命地起来吃了安眠药，他半梦半醒睡了过去，梦里好像见到了程赴然，却只是擦肩而过，两个人走上不同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