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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妈妈 她都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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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齐喻白和公司解约的消息时,杨桃很震惊自己居然是意外的平静,发消息问齐喻白的语气都冷静得不像他。
但是齐喻白说他在医院的时候,她一下就坐不住了。
除开工作关系,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朋友。齐喻白还说她像他妈妈呢,有什么事都不说……杨桃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医院赶。
到的时候,病房格外热闹,放眼一看都是熟面孔。
说回到十分钟前。
齐喻白早上刚发了停播的微博,手机信息立马就收到了狂翻轰炸。秦穆问他没问出个所以然,抓着何叙岭和梁以宣就跑来了医院,正好在医院门口撞上向筱。
“所以你俩合伙瞒着我们大家?不是向筱哥你怎么这样啊喻白不愿意说你居然也一点风声都不透露……”秦穆急得语序乱七八糟,被梁以宣按了下来:“有什么我们待会儿再吵吧,不是来看喻白的吗?”
秦穆一下子泄了气,低着头不说话了。
“其实我一直好心疼喻白。”何叙岭轻声开口,“我不太会说话,不知道该怎么询问和关心……但总感觉他有什么在瞒着我们,总是不舒服也藏着,不开心也藏着……”
“怎么办啊,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喻白了。”秦穆欲哭无泪。
“像以前一样就好。”向筱拍了拍他,“可能他隐瞒一切的原因就是希望我们像那样对待他吧。”
进到病房的时候,齐喻白正忙着和爆炸的微博评论作斗争,一抬头看到四个人齐刷刷站在门口,不免得有些想笑:“那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给我送终啊。”
“呸呸呸,乱说什么话。”向筱轻车熟路地先检查他有没有好好按时吃药,然后看见他床头的手机,“有精力玩手机,看来今天状态还可以?”
“刚打了止疼,效果可好了。”齐喻白的调侃里有些无奈的意味,语气平淡到好像刚刚痛到干呕的不是他一样。
“空着手就来看你了,也没带什么东西。”梁以宣摊开手,“下次……嗯还是不要有下次了,你还是早点治好病早点出院比较好。”
“我要是说随时欢迎大家来好像有些奇怪?”齐喻白扫过秦穆脸上担忧的神色,浅浅开了个玩笑,“不过确实没关系的,之前也不是要故意瞒着你们……反正现在都在医院了,肯定会好的,放心吧,出院了请你们吃饭。”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要不然我吃不上。”秦穆小声嘀咕。
齐喻白嘴角一弯:“好哦。”
也是这个时候,杨桃“破门而入”,和满屋子的人对上了眼。
“啊。”齐喻白目光落在每个人身上,“要找我麻烦的人来了——筱筱你们先出去吧?”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他和杨桃两个人,走近时杨桃身上的低气压都让他浑身一颤。
“怎么我就变成找你麻烦的人了?”杨桃拖了个凳子在他边上坐下,“不是我说……我招你惹你了吗,什么事情连我都要瞒着?是因为我天天让你做检查你不去结果真查出毛病了,对我有愧了?”
“你说是就是吧。”齐喻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也没什么原因……孩子对家里总是报喜不报忧的对吧?”
“还有精力贫呢。”杨桃瞪了他一眼,然后恢复了如常的神色,“说真的,你也没找人照顾你,我和你解约了过段时间就要被派新的活,也没空管你,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
“说你像我妈你还真做起妈妈了啊?”齐喻白无奈道,“我又不是未成年小学生,照顾自己这种事我还做不到吗。”
“你要是会好好照顾自己,现在也不会在这躺着。”杨桃说的话是毒了点,但也是真的在关心他,这一点齐喻白还是明白的。
等到把今天来的所有人都送走,齐喻白还是累出了一身汗。
晚上总是睡不好,精神就会很差,平时就是任人摆布的状态。这几天做检查要禁食禁水,人更是虚的不行,向筱隔两天见到他都要说他又瘦了。
“在想什么?”向筱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感觉好累啊,不如给我送终。”齐喻白在向筱生气的边缘疯狂试探。
向筱轻轻打了他一下:“累了就好好休息,再说这种话我可要走了不管你了。”
“诶,小周医生待会儿会来查房,你不等等吗?”齐喻白很了解如何用一句话拖住他。
“他今天上的夜班。”
齐喻白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你俩有很多联系”的表情:“那就等到晚上。”
他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让自己不要那么频繁地去想起程赴然。
况且……他还真挺想关注一下向筱的情感问题。
向筱没有接他的话,正好听到病房外有人敲了敲门就去开了门,是个陌生的面孔。
齐喻白却愣住了,胃里突然猛地抽痛起来。
“……小白?”
来的人不是别人,是他好久没见的妈妈。
说来也好笑,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和家里断绝联系之类的事情,无非也就是爸妈都是体制内教师工作,自然也想让他毕业后安安稳稳地当个老师,还认为主播什么的是“不入流”的工作。
或许有叛逆的因素在,他还是很想写歌唱歌给别人听。而且当时已经和程赴然签了合同做着直播了。两个人各执己见,齐喻白和于悦大吵了一架之后就从家里搬了出去,想来也快……两年没见了。
可是想到那天的场景齐喻白依然浑身发抖,脸上被于悦扇巴掌的地方火辣辣得疼。
她从不关心从不过问,却要指手画脚他的人生。
齐喻白最终只是低下了头:“……妈。”
向筱很识趣地退了出去,留下于悦和齐喻白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
“你……”
“我没事,身体很好,也不是第一次住院能照顾好自己。还有什么问题吗?”齐喻白几乎是咬着牙一个一个字挤出来的,胃疼得心烦意乱,痉挛毫无规律地乱跳,他怕自己忍不住就会叫出声。
“……没事就好,有需要可以联系我。”于悦一番话说得好生分,“还有就是……你爸爸血压有点高,最近也在住院,人年纪大了身体就是会出些毛病……你有空来看看他吧,好久没见了。”
齐喻白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没关系,于悦从来不知道他病得有多重,他躺在icu的时候,他胃出血到需要输血的时候,她都不知道,也从不过问。
于悦刚走出病房,下一秒齐喻白就翻下床踉跄着跑到洗手间,眼前一时发黑,他跪倒在地上,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只有胃部在不知疲倦地痉挛挤压,然后吐出胃酸胆汁。眼泪呛得往下淌,越流越多。
向筱在洗手间外拍门,但他没空管,耳鸣得快聋了,那些以往他习以为常的疼痛在这一刻都变本加厉地席卷而来。
真的好累。
后来向筱直接找护士开了锁,扶起齐喻白的时候他还发着抖,冷汗冒了一身,手凉得不像样。
打了解痉挛的针也白天没起效,齐喻白整个手握成拳几乎都要陷进上腹,要用疼痛唤醒自己不清醒的神智。
这阵情绪来得太突然,平静了好半天才缓过来。齐喻白劝走了向筱,默默关上了门。
他想自己待一会儿。
向筱没走远,在病房外拿出了电脑处理工作,过了一会儿一抬头又看到于悦走过来。
他放下电脑主动开口:“阿姨好,我是喻白的朋友,我叫向筱。”
“欸,你好。”于悦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小白……唉,辛苦你照顾了。”
向筱摆摆手:“他很会照顾自己,我只是有时候来陪他一下,阿姨不用担心。”
于悦还想说什么,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齐喻白皱着眉:“我爸在哪,我跟你去看望他一下,之后你别来了。”
别人的家事还是不好插手,尽管齐喻白现在脸色一片惨淡,随时看着都要倒下去,向筱也只是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齐喻白走进病房,见到好久不见的父亲却不知道说什么,环顾四周只觉得有点好笑,病房里那么多人他看起来最病入膏肓,却没有人关心他。
“……爸。”
“小白啊,来坐。”
齐喻白听话地走过去,把扎着留置针的手藏到背后,任由他拉住自己另一只手:“又瘦了,什么时候回一趟家吧。”
齐喻白眼睛有些酸。
和父亲的关系只能用“不熟”来形容,但就算这样他也似乎得到了一点点的安慰。
“那您多保重身体,有时间我就回去。”齐喻白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走出病房。
走廊上有个体重秤,齐喻白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站上去等示数平稳。
99斤。
齐喻白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确实是瘦了,不管怎么说两个月前至少还是三位数的体重。
或许到最后,他只会化为干涸的灰烬,悄无声息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