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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见朋友 “海子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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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醒醒。”有人在摇晃着他的睡袋，催促着他起床。
陈海生下意识还想睡一会，突然想起来他们是准备看日出的。
可是他实在是太冷了，不想出睡袋。
于是方秉正看着朋友，裹着睡袋蛄蛹着出了帐篷，看到他不小心脚滑他还好心扶了一下。
陈海生就着空地，在坐了下来，方秉正就坐在他的身边。
山顶上，同样来看日出的人并不少，他们打开了手电筒，照亮这一方混沌之地。
破晓前，天是铁灰色的，山和云海都沉在暗影里，轮廓模糊，像未干的墨。
突然，东方的云层底下，透出了一抹极淡的鲑鱼红。这红色迅速蔓延、加深，变成橘红，继而染上了一层熔金般的亮边。云海被照亮的部分，像烧红的铁板，边缘锐利，光芒刺眼。
紧接着，一个炽红的圆弧，顶破了那燃烧的云层。
就在太阳完全跃出云海的一刹那，万道金光如同爆炸般迸射开来。光线不再是散的，它们汇成了实质的、奔腾的光瀑，瞬间冲破了所有残余的夜色，将整个云海染成了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金色汪洋。
就在这一瞬间，陈海生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那光芒豁然照亮、撑开。大丈夫志在四方，何必困守于一隅，在方寸之地苦苦纠缠？他侧头看向身边专注望着日出的人。友情，或许比那求而不得的爱情更为恒久可靠。
他该做的，是去拼，去闯，去赚取安身立命的资本，筑起属于自己的城池，而不是沉溺在无望的情愫里，优柔寡断，自怨自艾。
“等会儿我们坐索道下山，”方秉正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带你去体验体验我们这儿的大澡堂子。”
“泡澡？”陈海生来了兴致。他早就听说北方澡堂是种神奇的所在，集泡澡、搓澡、自助餐饮、休闲娱乐于一体，堪称殿堂。
“对，顺便带你去见见我两个发小。”方秉正补充道，“来了这些天，光顾着拜年，还没跟他们聚过。”
“啊？”陈海生的万丈豪情瞬间漏了点气，“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坦诚相见’？”
“想什么呢，”方秉正失笑，“有独立包间，你自己泡。”
“那没事了。”陈海生立刻恢复元气。
他们来到时候，杨彬和刘友望已经在玩王者荣耀了，他们等的有点无聊，三缺一、四缺二，怎么都攒不起来局。
杨彬看到他们进来，赶紧和他们打招呼，刘友望那一局还没有打完，说等他一下。
“嗨呀，上岸了就不一样，都难约出来了。”
“你就是海子是吧，赶紧过来坐。”杨彬热情地招呼他们。
他是这个洗浴中心的负责人，这是他家里人的产业。
刘友望也玩完了，过来一起吃点心。
“你们要一起搓麻将，还是先去泡澡。”
“先泡澡吧，我们才从泰山下来。”
蒸得通透、泡得酥软之后，几个人裹着统一的藏蓝色浴袍，趿拉着一次性拖鞋，被杨彬引到了休息区一处半开放的棋牌室。
“这儿还真能打麻将？”陈海生有些新奇。
“精髓就在这儿了，”杨彬笑着按动墙上的服务铃，“洗去一身乏，再战四方城，这叫‘张弛有道’。”
“哗啦啦——”麻将牌倒入全自动牌桌的凹槽，机器内部传来轻柔的洗牌声，像是某种惬意的白噪音。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三条。”刘友望打出一张牌。
“碰！”对面的陈海生喊了一声，浴袍的袖子随着他伸手拿牌的动作滑下一截。
这边的浴袍基本上都是偏大的，他只能把袖子挽上去，不然碰翻牌还以为作弊。
“我们应该六号就走。”方秉正在一边回答他。
“那岂不是就剩下两天。白板”杨彬摸起一张牌，不是自己想要的，于是放了出去。
“嗯，回去收拾收拾，也该开工了。”方秉正也打出一张。
“我还没去过海市呢。”杨彬开启了新的话题。
“那要不要有机会过来？”陈海生邀请他们，“我们那边海鲜不错，要是天气好可以带你们出海看看。”
“那感情好，我还没坐过飞艇。会不会晕船。”山省这边平原比较多，并不靠海，他们也有点好奇。
“晕不晕的……建议自带几个塑料袋。”陈海生打趣道。
“带塑料袋干啥？”刘友望一时没反应过来。
“防止你吐海里呀。”方秉正一本正经地解释。
牌桌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连带着刚刚泡澡带来的慵懒热气，一同蒸腾在这暖意融融的房间里。
晚饭后，陈海生去包厢外处理些事情，剩下的三人便移师牌桌，玩起了斗地主。
看着陈海生带上门离开，刘友望立刻来了精神，碰碰方秉正，挤眉弄眼地打趣：“都带回家见过‘父母’了，感觉怎么样？啥时候请喝喜酒啊？”
方秉正喜欢陈海生，这事他们几个发小早就心照不宣。
以前每次视频或聚会，只要方秉正在，镜头里或话题中总少不了陈海生的影子。可方秉正嘴硬，问就是“好朋友”、“别瞎说”。
这一次，方秉正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只是低头理了理手里的牌，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又很快隐去。
不反驳，不代表他会承认，更不代表他会去捅破那层纸。
在他心里，陈海生早已是家人，是他在那个潮湿陌生的南方城市里，一盏暖黄的归处。
他见过陈海生以前交往的女友，也见过他为女性权益议题与人认真争论的样子。在他认知里，陈海生是喜欢女孩子的。
这份自己心里见不得光的念想，他不能，也不该，用一己私欲去绑架对方，毁了陈海生原本可能平静顺遂的人生。
这边陈海生接到了大姐夫哥哥的电话，张明辉是他们本地有名的房地产商，出于对弟弟张光耀的疼爱和对弟媳娘家的支持，张明辉有时候会给陈海生介绍生意伙伴。
阿弟，过年好啊。听你姐说，你没在家？我还想着明天请你们一家来家里吃个便饭。”
“大哥过年好。今年出来走走，在山省朋友这儿。等回去，给你带几支好的野山参。”
“那感情好！在外面好好玩，注意安全。” 张明辉语气爽朗，透着惯常的关心。
然而陈海生不知道的是，因为放走自己，他们家里已经闹起来了，大姐也回去劝架，回去和张明辉说了一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