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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6 7·15系 ...

  •   他叫楼洆礼,他现在该干嘛?

      他一步没动,却恍然立在门外,那扇老旧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金碧辉煌。

      这是哪儿?

      他骤然想起什么事。

      GPS、周队、湄公河,还有……

      鹰隼。

      这是金三角。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鹰隼?

      鹰隼。

      “哈哈哈——”

      身后传来男人厚重粗粝的笑声。

      楼洆礼回头,他知道那人是谁。

      老狼。

      老狼脸上满是笑时挤起的褶子,他拍了拍楼洆礼的肩:

      “成玉,二老板,怎么样?这里怎么样?这个称呼怎么样?哈哈哈——”

      成玉?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鹰隼?成玉?

      都是他。

      轰隆隆——

      东南亚的雨还在下,从曼谷到金三角,潮湿尾随了他一路。

      突然有人撞上他,他低头。

      是名男孩儿。

      “你叫什么?”

      他下意识问。

      男孩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老狼不见了,婷姐不知从哪儿走来,站在男孩身后,双手搭在男孩两肩。脸庞是与在那逼仄小屋内截然不同的,没了憔悴,卷发艳唇,却担忧地看着他。

      楼洆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只是他好像一定要开口:“途明,他叫途明。”

      “我给他起的,前途的途,明亮的明。”

      他笑了,笑得勉强:“婷姐,我没文化,起得没有像你给我的名字那样好听。”

      他感觉自己好像要流眼泪。

      “婷姐,拜托你,送他回国。”

      “抚养费我会想办法,如果我能活着回国,那我就在回国之后把钱打给你,如果……我死了……”

      “呸,你说什么丧气话。”

      婷姐的声音是染着哭腔的,她打断楼洆礼。

      “我不会管你要抚养费,他我会抚养成人,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一定要活着回去。”

      婷姐的声音越飘越远,身影和男孩一同缓缓消失不见。

      鼻尖掠过血腥气,他眼前一黑,然后是流淌到脚底下的血液。

      “成玉,你不认识他吗?”

      是谁在说话?老狼?

      “二老板,你不认识他吗?”

      这是……小马?

      你不认识他吗?我不认识他吗?

      面前被逼着跪下的男人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他看不清。

      “我……不认识。”

      耳边一瞬嗡鸣,而后刹那间嘈杂起来。

      “隆隆——”

      “砰!砰!”

      “噼啪噼啪——”

      发动机嗡鸣,在金三角从不突兀的枪声,热带植被刮在车身。

      ……

      “成玉,跟我走,我有办法逃。”

      眼前是一室黑暗,窗外时有沉闷的枪声响起,与刚才春风得意的老狼不同的,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狼狈不堪。

      耳麦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周队。

      “鹰隼,我们马上就要包围T3大楼,请你拖住老狼。”

      成玉?鹰隼?

      他选鹰隼。

      ……

      “成玉?快走,来不及……”

      楼洆礼仿佛在以第三人称视角观看着这一切,他看到自己几招扼住了老狼的脖子,从后腰掏出枪,抵在老狼的太阳穴。

      耳麦里刺啦两声,又是一个人的声音:“楼洆礼,我是赵成昱,无论你做出什么行动,都一定要顾及自己的安全,老狼现在无路可逃,你不必贸然行动。”

      尖锐的警笛声仿佛庆祝一般在楼下响起,一直漆黑的夜也染上了红蓝两色。

      他带着老狼往楼下走,最终暴露在武警包围圈中。

      成玉?鹰隼?

      他是楼洆礼。

      轰隆隆——

      黑夜中一道惊雷。

      却有热风抚过他。

      老狼被迅速冲上来的武警按在地上,老狼被押走,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小礼……”

      “楼队。”

      这时候怎么会有人叫他楼队?

      ……

      轰隆隆——

      “楼队……”

      “楼队。”

      是吴铭,是杨姐。

      ……

      “楼队。”

      这个声音,他认不出来。

      “哥。”

      轰隆隆——

      他用力眨眼,黑夜消失了,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但是他能确定,眼前不是十七岁的家,不是十八岁的曼谷,也不是十九岁的T3,不是二十岁的金三角。

      视野恢复清明,他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知道这是哪儿了。

      是医院。

      方才的焦急感灼热感在一瞬间消失了,他终于得以放松,手指无意识抽动,蹭在微凉的被褥,他这才清醒过来。

      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他现在醒过来了。

      “g……楼队。”

      声音是从身旁传来,他看去。

      是途明。

      途明身后的窗外,天阴着,下着倾盆大雨。

      他却安下心来。

      楼洆礼闷哼着支起身,发现自己还打着吊瓶,后背有些麻,手背有些冰。

      他看向途明,撞进人满眼担忧,一时有些不适应。

      突然想起来什么,他问:“你伤好了?就乱跑。”

      途明满脸不在乎:“我的伤不打紧,主要是……吴铭哥去买饭了,让我来看着你。”

      楼洆礼闻言,不自觉皱起眉:“你伤还没好,怎么能……”

      “楼队,真的没事。”

      楼洆礼看着人,深知对方比驴还倔,于是不再坚持,仰头靠在病床床头。

      他昨天怎么晕倒的?

      好像是低血糖。

      楼洆礼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发誓以后哪怕案件再紧急都要抽空吃个面包,不然这样一躺就是……

      就是多长时间?

      他突然开口问:“咳……小、小途,我躺了多长时间了?”

      不知为何,对方半天没回答,就在楼洆礼疑惑想要睁眼时,途明不自然的声音响起:“吴铭哥走的时候说是十二个小时,现在应该已经十三个小时了。”

      他竟然躺了十三个小时?!

      楼洆礼也不顾这样靠在床头听雨声是多舒适的事儿了,猛然睁开眼,拽下针头,急急忙忙下床,却被途明拽住。

      “你干什么?”

      许是楼洆礼心中焦急,没听出来途明语气中的不安与一点点愠怒,以及更多的担忧,他把手往回抽:“你先好好休息,我还得回局里。”

      “你回局里,那我呢?”

      “你在医院住几天……”楼洆礼有点儿心累,他现在只想快点儿往局里跑。

      “为什么?”

      “你还小,该休息就休息,况且刚受过伤,你……你先松开我,我……”

      “那你呢?你就不用休息了吗?”

      途明第一次这样顶撞他,他不生气,却一时哑然。

      他看着途明焦急的眼神,里面有几分不解。半晌,他轻声回答:“我休息了,案子怎么办?嫌疑人还逍遥法外,几具尸骨没有下落,我凭什么休息?”

      “不是我是支队长就必须得上赶着扛这个担子,而是我身为一名人民警察,我必须这样做,不光是我,支队所有人都是这样。”

      “那我呢?”

      小孩儿的问题真的很多,楼洆礼这样想。

      “你把我当小孩儿?”

      ……

      楼洆礼有一瞬怀疑对方是不是能听见自己的心声,他叹了口气,每个字都微顿:“你就是小孩儿。”

      “而且你伤得严重,我就是个低血糖,睡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休息够了,乖啊,回病房躺着,我忙完来看你。”

      话落,楼洆礼想要走,没等人有动作途明就松开手,不再看人,也不再阻挠人,放任人走。

      楼洆礼看着人这幅模样,觉得这时候该说点儿什么安慰的话,起码让人开心点儿,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咔嗒——

      病房门突然开合,二人齐齐看去。

      是吴铭拎着包子和豆浆走进来,左手拎着的雨伞还在往下滴水。

      “哟,醒了。”吴铭看向途明,“你也来了。”

      “什么你也来了?不是你叫他来的吗?”楼洆礼一下子觉出不对劲。

      吴铭愣在原地,刚想反驳,就撇到人身后的途明一脸被抛弃了的样儿,他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看着楼洆礼,干笑两声:“哈哈……是我叫他来的。”

      楼洆礼见人这副模样,更确定了途明在撒谎,不过他没再追问,只是径直往外走。

      “欸!你干嘛去啊。”吴铭拦道。

      “我回局里。”

      “吃完饭再回去啊。”

      “不了,你俩吃吧,我有急事儿。”

      没等吴铭再说什么阻拦人的话,楼洆礼就大步流星走出了病房,身上是褶皱的警服。

      “这真是……”吴铭边解着食品袋,边说,“好了伤疤忘了疼,没点儿记性……”

      轰隆隆——

      他手忽然一顿,然后迅速拿起一旁地上的雨伞,一边跑向门外一边喊:“欸!你没拿雨伞!”

      -

      楼洆礼走到楼下,脚步逐渐滑起来,看着一地泥水,才想起来外头下了大雨。

      走到大门口,雨声哗哗,雨幕几乎挡得十米以外的事物看不清。

      楼洆礼正想一口气冲回车上,头顶突然撑起一把伞。

      他猛然回头。

      吴铭在他身后喘着气。

      “愣着干嘛,走吧,我车里有伞,你开我车回去吧。”

      楼洆礼笑了笑:“好。”

      他顿了顿又问:“你的车谁开过来的?”

      吴铭“哦”了一声:“曹飞鹏帮我开来的。”

      雨伞不大,下边儿挤两个男人还是有些勉强,二人外侧的肩膀都湿了,不过这也比淋成落汤鸡好。

      有风从正面刮来,吴铭赶紧将雨伞倾斜,顶住被风潲来的雨。

      二人的脚步有些急,鞋踩在水坑,溅起水花,打湿裤脚。

      走进停车场,马上要到车位前,雨声中却掺进嘈杂:

      “警察同志,请您回答一下……”

      “警察同志,现在很多市民都说警方不作为,请您……”

      “警察同志……”

      哄闹挡住了二人的路,闻声,楼洆礼握住伞柄,微微抬起伞。

      下一秒,楼洆礼毅然冲出伞,跑上前挡住被人群围住无路可走的人。

      “靠,你们疯了,都滚开。”

      吴铭看清形势后,不顾大雨滂沱,立马摔下伞,边喊边跑,最后挡在楼洆礼身边。

      一群记者围住几人,几人身后是警车,相当于被包围住,无路可走,前方是几乎要怼到人脸上的话筒和摄像机。

      吴铭和楼洆礼挥着手驱散人群,吴铭忍不住骂道:“一群傻逼。”

      楼洆礼没好气地喊着:“都他妈滚开。”

      二人身后的人,只能微蹲着腿,身体靠在哗哗淌着雨水的警车上,挡住自己的脸。

      那是方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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