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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7 7·15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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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程远蹲到地上，摸索着什么，水坑有些冷，泥土有些脏，他却没停，全然不顾水花有没有溅到自己身上，直到在车底摸到车钥匙。
凭借着肌肉记忆，拇指搭在某个按键上颤抖着按下，咔嗒一声，车灯闪烁两下，灰白色雨幕中穿过短暂几秒暖黄的光。
他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摔上车门。
嘈杂一瞬沉闷起来。
方程远双手捂住脸，垂下头，头顶撑在前座靠背上。他浑身湿了个透彻，发丝还在往下滴水，浅蓝的警服被浇得颜色深了一个度，胸前的布料还好些，后背的布料完全贴在皮肤上。伏天的澹州，他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冷。
雨点还在噼里啪啦打在车身上，车外，是吴铭和楼洆礼驱赶媒体的声音，以及媒体穷追不舍的提问。方程远感觉自己像泡在水里一样，这些声音听见，却听不清。
砰—砰——
车门接连被打开又关上，雨声混杂着人声，一下子清晰，又一下子闷沉沉
然后是发动机启动的声音，车子找准了时机，迅速倒退，又摇摆几下，从人群的间隙中冲出。
方程远一直维持着刚上车时的姿势，只是身体由于惯性前后摇晃。
吴铭坐在副驾甩了甩手，冷笑一声：“这帮傻逼还是怕死。”
楼洆礼没接话，从车内后视镜向后座看去，只能看到人发丝被浇成绺的发顶。
“远哥，你没事儿吧……”他问，语气犹豫。
方程远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人看没看见，于是又补了一声：“嗯。”
警车在雨幕中穿梭，车内没人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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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20日2:33 PM］
向进分局·局长办公室
几人将不大不小的办公室挤满，卫局坐在办公桌前，水杯被他拿起又放下，送到嘴边好几回，吹走了热气，却一直没喝。
孙局站在窗边，难得的，见她点了根烟。
雨还在下，尽管窗户只开了条缝，却还是潲在窗台上不少雨。
卫局抬头看了孙局一眼，又低下，接着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几人。
几人刚走进办公室时门都没敲，卫局抬头看去，几人简直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只是在办公室门口站了几秒，地上就积了几片小水洼。
碰巧赶上了孙局在。
见三人急急忙忙，孙局连忙问怎么了。
楼洆礼回答的那几句话，无异于往办公室内扔了颗震爆弹，卫局孙局只觉自己头晕眼花耳鸣。
“方程远职业暴露了。”
“他被媒体拍到了。”
“现场很乱，我不确定拍到了多少。”
……
卫局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孙局愣了会儿，没说什么，只是将几人劝到沙发上坐着。
直到现在，孙局一根烟快要抽完，办公室内还是沉默。
咔嗒—
短促的一声，孙局又点了根烟。
卫局不知道第多少次将水杯凑到嘴边，他吹了吹，抬眼看向孙局。
咕噜咕噜——
水杯中最上方早就被吹凉了的水面终于被人啜吸进嘴里，卫局放下水杯，双手搓着两条大腿，半晌，他说：
“要调离——”
“我不想调离岗位。”
方程远沉声打断。
几人都意外：吴铭扭头看向方程远，楼洆礼的身形明显一僵，卫局的动作停住，孙局送烟时顿了一下，烟头燃出的不短的一段烟灰被这微小的动作震掉一半，摔散在窗台。
轰隆隆——
窗外闪了闪，不过几秒，天边一道惊雷。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小远，我知道你……你对这个职业的热爱，但是……这……谁也没办法，调离岗位是职业暴露的最优选择，不然……”
卫局本该是和蔼又不失威严，当了几十年老刑警了，楼洆礼都鲜少见他有说话这样磕绊的时候。
“……卫局。”
方程远轻声道，几秒也没有下文。
卫局见状应道：“欸。”
轰隆隆——
“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
这一句话声调都不太对，尾音都有些飘。
卫局不再说话。
滋啦——
孙局将烟灭在潲进雨水的烟灰缸里，烟头的灼红一下子变灰、变黑。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用调离岗位。”她转过身，看向方程远，“……小远，你安心工作，这几天就别出警局了。”
方程远和孙局那双坚定的眼睛对视良久，他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卫局咳了两声：“你们……先去忙吧，我再跟孙局商量商量。”
三人点了点头，先后走出办公室，衣服比刚进来时要干了点儿。
咔嗒——
办公室门被吴铭轻声关上，几人的脚步慢，一秒后便听到办公室内传来的不清楚的声音。
“正芳，我知道你是心疼小远，可是上级的压力，舆论的压力，怎么办？”
“我来扛。”
“你扛得住吗？”
“我扛不住也要扛。”
“……好，那我……我陪你。”
……
方程远最初把脚步放得慢了又慢，直到办公室里不再传出任何声音，他才加快了脚步。
吴铭和楼洆礼则是跟在方程远身后。
方程远突然停下，低着头走路的楼洆礼和吴铭差点撞到人身上，二人抬头——
“小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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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卫局办公室不到两分钟，三人又折返了回来，只不过这回多了两个人。
“周总，韩副。”卫局和孙局与二人一一握手。
周伴杳笑了笑，解释道：“本来今天上午应该到的，但是二环太堵了，加上下雨，就晚了会儿。”
“不晚不晚。”
刚才几人待在办公室里不觉得，这一出去再进来，却发现室内烟雾升腾。
不过在场的都抽烟抽习惯了，倒是没觉得怎么样。
周伴杳和韩颂昭的身上，带着一整夜未眠的痕迹。
衬衫挺括，发型整齐，是纪律裹起的外壳，眼下的青影却无法掩藏，可以看出白炽灯光亮一整夜给眼球烙上的血丝。
沙发肯定是坐不了了，毕竟湿了三大片，一群人站在办公室里，卫局也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几人互相做过介绍，周、韩二人看着浑身湿透的几人，欲言又止。
半晌，周伴杳突然问：“途明呢？”
楼洆礼答：“他受伤了，在医院。”
对于周伴杳突然问起途明，除了韩颂昭外的人都有些许惊讶，不过也能猜测出几分原因，毕竟当初途明就是经云省省厅和澹州市局特批来的支队，所以和在两地都任职过的二人有交情，也没多稀罕。
只有吴铭蒙在鼓里。
他瞪大眼睛看向楼洆礼，楼洆礼和他对上视线，看出那双眼睛里的诧异，用手背拍了拍他。
吴铭转过头，又对上韩颂昭的视线，他尴尬笑了笑。
周伴杳点了点头，没多问，他理了理袖口，开口道：“档案昨晚我和韩副都大致看过一遍了，七幺五案现在嫌疑人的方向已经很清晰，不过……”
他清了清嗓：“八二三和幺零四案，虽然不是你们主办，但日海那边我也有了解，几乎是零进度……这样吧，等晚上，和日海市局开个线上会议，我们再商讨……”
咚咚咚——
三下急促的敲门声，几人齐刷刷看向门口，下一秒门就被大力推开。
“楼队……”是曹飞鹏，他喘着气，把手机屏幕怼到楼洆礼面前，“方队的帖子，讨论量已经破万了。”
屏幕里，赫然是一条媒体报道的帖子。
帖子的配图，是方程远猝不及防、略显错愕的脸。
上方的标题最为醒目：
［一线采访——澹州向进分局警察：回避问题，辱骂媒体，公职内部竟如此不作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