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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家小猫亮爪子 他骚扰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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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早晨，林洛渝如往常一样来到了画室里。
阳光透过画室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画布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斜角。
不同色彩的颜料在调色板上一一排开。他坐在画架前的矮凳上，左手随意地托着腮，指尖轻点脸颊，右手握着一把银色的刮刀，正慢条斯理地在调色板上挑取不同比例的颜料进行混色游戏，这是他最爱的减压方式。
他的动作很轻，目光落在调色板上，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干净，只剩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衬得画室里愈发安静。
这时，手机在旁边的矮几上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颜然：「处分公告贴出来了，记过，取消年度评奖评优。A市美协取消了他的会员资格，中国美协也把他的积分清零了，王教授还把他从国际交流名单里划掉了。」
林洛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回复了一个抱抱的表情，把屏幕朝下扣回桌面。
他又坐了一会儿，才终于在崭新的画布上晕染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线条。
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光游走到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层朦胧的金光。
画到第三层时，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林洛渝的动作没停，刮刀在画布上抹开一片细腻的雪坡，直到明暗层次完全显现，他才放下刮刀，拿起手机。
是陌生号码。
「学长，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求你……不要报警。别把监控视频给学校。」
林洛渝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最终，只是轻轻一划，将这几条短信彻底删除，仿佛从未收到过一样。
他将手机扔回矮几，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寒风瞬间涌了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他低头看向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校园。
有人抱着书本，脚步匆匆地赶往教学楼；有人呼着白气，从林荫道上跑过；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和三天前那个狼狈的雪夜，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前天上午，他将赵凯作品抄袭的相关材料，匿名发送到中国美协、A市美协的官方邮箱，并同时抄送给了A大的书记、校长信箱和学生处。
邮件只陈述事实，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却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
同一时间，颜然用小号在学校论坛和各个微信群有条不紊地传播赵凯作品抄袭、对同学进行性骚扰的恶劣行径，并附上了部分证据截图——刻意模糊了关键信息，却足以引发猜测。
一时间，整个校园一片哗然。
毕竟赵凯平日里总是一副才华横溢、谦逊有礼的模样，谁也没想到，他光鲜亮丽的背后，竟然藏着如此不堪的一面。
当天下午，林洛渝敲开了美院院长吴青青的办公室。
这件事，他本不想动用任何关系，只靠证据让赵凯付出代价。
可他也清楚，有些时候，规则之内的推动，远比舆论的声讨更有力。
几乎没人知道，吴院长和他妈妈是大学同窗，美院这栋崭新的实训楼，就是他们家旗下的艺术基金会出资捐建的。
林洛渝向来不喜欢张扬这些，他所有的成绩和荣誉，全是靠自己一笔一画拼出来的。
就连这间独立画室，也是当初吴院长为了让他潜心准备国赛硬塞给他的。
当林洛渝将那段酒吧露台的监控视频在吴院长面前播放时，这位素来温和的教授瞬间沉下了脸。她气得一拍桌子，当即就要打电话给学生处，直接开除赵凯。
林洛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劝住了她。只希望她能在关键的时候，轻轻推一把这件事的处理进度。更关键的是，他希望能在整个性骚扰事件的处理过程中，把自己给摘出去。
全校通报、取消评奖评优资格、取消美协会员身份、剥夺出国交流学习的机会、论坛上真真假假四起的谣言...这些赵凯最重视的名誉和机会，一夕之间全都化为泡影。
林洛渝要的，从来都不是让他离开学校，而是让他再也没有机会用那些卑劣的手段去伤害别人。
林洛渝关上窗，白色的雾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
他看着那片模糊，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轮廓。
圆圆的脑袋，耷拉着的耳朵，还有一条摇着的尾巴，俨然一只歪着脑袋的大狗。
画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在画什么。
指尖一顿。
他看着玻璃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轮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玻璃上的水汽很快消散，那个大狗的轮廓也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再也看不真切。
而此时，学校的羽毛球场馆内，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砰！”
一道清脆的响声破空而出，贺奕野一个跨步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握着球拍的手臂向后舒展到极致，随即狠狠扣下。
羽毛球像子弹般带着破风的声响，精准地砸在对面场地的边线内。
“我靠！”对面的队友举手投降，“小野，你这两天吃啥了？这力道也太猛了，咱可遭不住啊！”
贺奕野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运动服上，在胸前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举手示意暂停，走到场边拿了毛巾擦汗。
“喂，野哥！”周泊宁从旁边的场地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发什么呆呢？该换场了。”
贺奕野转过身，闷声问：“几点了？”
“八点二十。”周泊宁看了眼手机，“再打四十分钟就该去上课。对了，”他压低声音，眼睛往四周瞟了瞟，“我刚听说，美院那边有个大瓜。”
贺奕野动作一顿：“美院？瓜？”
“嗨，就是有个男生被处分了。”周泊宁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听说是作品抄袭，还性骚扰同学。学校不仅给他记了过，还取消了他所有评优资格，就连已经公示的国际交流都给除名了。听说啊，本来是要开除的，还很有可能进局子，但是奈何家里关系硬，给保了下来。不过这小子，也算是彻底凉咯。”
贺奕野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个被处分的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赵什么来着？”周泊宁皱着眉想了想，随即一拍大腿，“对，就是叫赵凯！”他说着，掏出手机，“你等着，我上论坛查查，他这两天在校内论坛上可火了，帖子都快刷爆了。”
贺奕野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喏，就这孙子。”周泊宁把手机举到贺奕野面前，“这是他今年获得A市油画比赛金奖的照片，好家伙，谁知道是抄袭的。”
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了雪夜里那张猥琐的脸。照片里的赵凯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文质彬彬，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虚伪和算计。
这张照片像一道惊雷，在贺奕野的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夺过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死死盯着帖子里的内容。
抄袭的证据、性骚扰的爆料、还有网友们的怒骂，一条条看下来，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性骚扰同学？”贺奕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他骚扰的那个人，是谁？”
“这就不知道了。”周泊宁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爆料的人没说，估计是想保护受害者吧。不过也正常，本来就应该曝光作恶的人，保护受害者，对吧？”
贺奕野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手机硌得手心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
“野哥？你没事吧？”周泊宁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推了推他。
贺奕野猛地回过神，把手机塞回周泊宁怀里，一言不发地转身朝场地走去。
接下来的时间，贺奕野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出现了好几次低级失误，扣球出界，挥拍漏球，连最基础的吊球都打出了诡异的弧线，网都没过。
“贺奕野！”教练在场边吼，“没睡醒吗！集中注意力！”
贺奕野抬手示意抱歉，深呼吸调整状态，可脑子里那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砰——”
又一记扣球出界。
“停停停！”教练吹哨，“贺奕野，你这状态不行，先下去休息。其他人继续。”
贺奕野抿了抿唇，没反驳，默默走到场边坐下。他用毛巾盖住脸，仰头靠在椅背上。
晚上十点，林洛渝刚洗完澡，正在用毛巾擦拭头发，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哥？”
电话那头的环境很安静，只隐约传来空调的运转声。
俞洛林的声音透过听筒，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刚开完会。”他停了几秒，“你手腕怎么样了？”
林洛渝闻言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圈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你知道啦？”
“吴老师昨天给我打了电话。”俞洛林没有提自己立刻调取了所有相关信息，也没有提自己为了脱敏，一遍遍自虐般看那段监控视频，“我没有告诉爸妈。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已经处理好了。”林洛渝笑着说，“对方受了处分，并且保证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心软了。”俞洛林的语气不容反驳。
林洛渝没否认。没有报警，也没有让学校开除赵凯。一是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和对方关联在一起，二是他其实并不想彻底毁掉一个人的人生。
“下次遇到这种事，”俞洛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林洛渝听得出压抑的怒意，“第一时间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林洛渝轻笑，“等着你从纽约飞回来，把人扔海里喂鲨鱼吗？”
“我可以让他全家在A市待不下去。”俞洛林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不介意当坏人。”
林洛渝心头一暖，嘴上却说：“法治社会，哥。”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翻页声，“这次的收购进展顺利，下周的董事会提前了，我周三回来。”他顿了顿，“给你带了点东西。”
“什么？”
“你之前在苏富比图册上圈过的那幅画，这次帮你拍下来了。”俞洛林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有你念叨了半年的那款老颜料，托人在威尼斯找到了。”
林洛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
俞洛林出差前，他确实在对方递过来的某本拍卖图册上随手圈过一幅画，也只是随口提过一次某种已经停产的矿物颜料。
他自己都快忘了。
“哥，”他轻声说，“你不用……”
“挂在你的新房子里正好。”俞洛林打断他，“回见。早点睡，挂了。”
电话干脆利落地断了。
这个比他大六岁、总是板着脸、话少得可怜的哥哥，最会用最笨拙的方式，把他随口说过的话、甚至只是多看了一眼的东西，都默默记在心里。
林洛渝低头笑了笑，把手机放回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