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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忆-2 这几天,都 ...

  •   这几天,都是这个女佣负责给他送吃的。第一天送来的,和以往一样,是霍家下人吃剩的残羹剩饭,装在一个破旧的盆子里,发霉发臭,根本没法入口。可那天,这个女佣看到角落里的他时,忍不住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忍:“怎么会……怎么会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第二天,她偷偷带来了干净的食物——金黄酥脆的炸鸡腿,松软香甜的白面包,甚至还有一盒包装完好、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喝过的鲜牛奶。她放下东西的时候,还轻声叮嘱他,声音温柔:“慢点吃,别噎着,以后我尽量给你带干净的。”

      那是霍逐六年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善意,第一次吃到干净温热的食物,他心里默默记着这份恩情,满心感激。

      可眼下这情形,他心里清楚的明白,这个好心的女佣,怕是因为偷偷给自己带了干净的吃食,被人发现,才落得这般下场,要替他受过,惨死在这群恶狗口中。

      女佣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不停朝着霍昭霍琪磕头求饶,额头都磕出了血:“少爷饶命!少爷我真的不知情!我才刚来霍家没几天,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我只是看他可怜,求求少爷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霍琪冷哼一声,上前一脚,狠狠将霍逐踹到铁笼栅栏旁,离跪着的女佣更近了几分,几乎贴着冰冷的铁栏杆。

      霍逐因为六年被囚禁,常年无人交流,说话吐字含糊,语速缓慢,很不流利,却还是强忍着胸口的疼痛,膝盖一弯,重重跪在霍昭霍琪面前,瘦小的身子趴得极低,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又卑微,一遍遍哀求:“求你们……放、放了她……不关她的事……”

      霍昭看着他卑微求饶的样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与狠戾:“放了她?狗东西,你倒是会求人。既然你开口为她求情,那她就更留不得了,留着她,指不定以后还要惯着你,坏了规矩。”

      霍逐身子趴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沉闷的声音带着绝望,再次哀求:“求你,放过她吧。”

      尽管知道自己已经救不下她了,他还是想再试试,万一呢?

      可是霍昭根本不为所动,缓缓抬起脚,狠狠踩在霍逐的后脑勺上,用力往下压,将他的脸死死抵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皮肤生疼,语气恶狠狠,字字诛心:“狗东西,给我看清楚了,好好记着——你那个贱人母亲,当年就是这样,被丢进狗笼,活活被咬死的!今天,就让你再看一遍,好好长长记性!”

      他转头对着保镖厉声下令:“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给我丢进狗笼里!”

      保镖立刻上前,架起不停哭喊求饶的女佣,不顾她的挣扎,直接打开铁笼侧边的小门,狠狠将她丢了进去。

      “啊——!救命!放过我!”

      女佣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划破天际,紧接着,便是鬣狗疯狂的嘶吼声、撕咬声,还有皮肉被撕裂的刺耳声响。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钻进霍逐的鼻腔,呛得他胸口发闷,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他想闭上眼睛,想躲开这惨烈的一幕,可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霍琪死死拽着他的头发,用力往上扯,强迫他抬起头,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铁笼里的场景,不准他有丝毫躲避。

      铁笼内,女佣已经被鬣狗扑倒在地,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粉碎,浑身布满血淋淋的伤口,血肉模糊,四肢被恶狗死死咬住,撕扯拖拽,鲜血染红了笼内的地面,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被啃咬得残缺不全,露出森森白骨,惨不忍睹。她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渐渐没了声息,只剩下鬣狗争抢撕咬的低吼,和骨头碎裂的声响。

      霍琪拽着他的头发,笑得癫狂又残忍,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看到了吗?狗东西,好好看看!她的惨叫声,和你那个死去的妈一模一样!你该谢谢我,让你亲眼看到你妈当年是怎么死的!别急,你也快了,等你再长大一点,在长大一点,能扛咬一点,我就把你也丢进去,送你去找你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夹杂着鬣狗的嘶吼,血腥味、恶臭味充斥着鼻腔,铁笼内的惨烈景象深深烙印在眼底,六岁的霍逐,浑身冰冷,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彻底被黑暗和恨意吞噬。

      他麻木地看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要等长大,现在就把他丢进去,让他死在这里,是不是就解脱了,就不用再受这样的折磨了。

      指尖悄悄摸向衣袖内的铁片匕首,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唤醒了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他想,如果将匕首插进霍琪的胸口,亦或是划烂霍昭的脖子,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

      既然活不下去,那就拉着他们一起陪葬!

      他猛地攒足全身力气,挣脱开霍琪拽着头发的手,从地上疯狂爬起,攥紧衣袖里的匕首,眼神狠戾得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霍琪,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就差一点!只差一点点,锋利的匕首就能刺进霍琪的胸口!

      可保镖的动作太快,根本不给他丝毫机会。

      一个保镖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他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的剧痛席卷全身,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手中的匕首也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摔进了铁笼里。

      霍琪吓得脸色惨白,惊魂未定,连连后退几步,回过神来后,满是戾气,上前狠狠踹了霍逐一脚:“小杂种!你还敢还手!还敢伤我!找死!”

      霍昭也被彻底激怒,啐了一口,厉声嘶吼:“妈的!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还敢伤我弟弟!把他给我扔进去!扔进狗笼里!让这群狗把他咬死!我看他还敢不敢放肆!”

      保镖立刻听命,上前拎起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霍逐,打开铁笼门,直接将他丢了进去!

      好在笼内还有女佣的尸体,鬣狗们正疯狂争抢着,暂时没注意到这个突然丢进来的小孩。霍逐顾不得浑身剧痛,连滚带爬地缩在铁笼最角落,伸手捡起摔进来的匕首,紧紧攥在手里,背靠冰冷的笼壁,浑身紧绷,死死盯着眼前的凶兽。

      有两条鬣狗争抢不过尸体,慢慢转过头,盯上了角落里的霍逐,眼神凶狠,一步步朝着他逼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低吼。

      其中一条鬣狗猛地加速,朝着霍逐疯狂扑来,血盆大口直逼他的脖颈!

      霍逐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决绝,没有丝毫退缩,忍着浑身剧痛,举起手中的匕首,对准扑过来的鬣狗,狠狠刺了过去!

      “噗嗤”一声,匕首深深刺进鬣狗的脖颈,温热腥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喷了霍逐满脸满身,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面上。

      鬣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这一下,彻底惊动了笼内其余的鬣狗,十几只凶兽齐齐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霍逐身上,低吼着,慢慢朝着他围拢过来。

      笼外的霍昭和霍琪,兴奋得拍手呐喊,语气癫狂:“咬死他!快咬死他!把这个小杂种撕碎!”

      又一条鬣狗猛地扑来,一口死死咬住了霍逐的小腿,尖锐的牙齿穿透皮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浑身抽搐,几乎晕厥。

      可这份剧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心底的嗜血因子被彻底点燃,他不想死!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他要活下去!他要报仇!

      霍逐咬紧牙关,不顾小腿的剧痛,举起手中的匕首,狠狠插进这条鬣狗的脖子,一下又一下,疯狂地刺着,鲜血喷溅,溅满了他的脸、他的衣服,腥臭的血腥味钻进鼻腔,深入骨髓。

      他满脸是血,眼神猩红,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

      笼外的霍昭、霍琪和一众保镖,看着他这副模样,均是一惊,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霍逐缓缓撑着墙壁起身,小腿血流不止,浑身是伤,却依旧紧紧攥着匕首,对准围过来的鬣狗,猩红的眼神扫过每一只凶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来吧!都死!都去死!”

      鬣狗们被他的气势震慑,试探着往前挪动,不敢轻易扑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穿透力极强,打破了现场的疯狂与死寂。

      笼内原本凶戾的鬣狗,听到哨声,瞬间停止了动作,齐齐匍匐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再有丝毫动弹,刚刚的凶戾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霍诚身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缓步走来。他身后,跟着专业的训狗师,还有一众身形魁梧、神色肃穆的贴身保镖,气势逼人。

      霍昭和霍琪见状,瞬间收敛了身上的戾气,连忙躬身低头,齐声喊道:“父亲。”

      一旁的所有保镖,也立刻恭敬地低下头,不敢有半分怠慢,大气都不敢出。

      粘稠的鲜血糊满了霍逐的双眼,顺着眼尾、脸颊往下淌,黏腻地凝结在皮肤上,混着尘土和鬣狗的腥臭,刺得眼球生疼。

      他只能勉强眯起一条缝,视线模糊又猩红,死死盯着远处缓步走来的一行人,目光最终定格在为首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霍诚,他血缘上的父亲。

      霍诚就站在几步开外,一身笔挺的黑色高定西装,纤尘不染,周身气场冷冽如冰,正用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淡淡打量着铁笼里的他。那眼神没有半分父子亲情,没有半分怜悯,像是在看一件没用的物件,或是一头不听话的畜生。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笼内躺着两具鬣狗的尸体,血肉模糊,笼外是霍昭霍琪惊惧又怨毒的眼神,周遭静得可怕,连风吹过的声响都清晰可闻,没人敢出声,没人猜得透这位霍家掌权者的心思。

      霍逐没有像周围的保镖、霍昭兄弟那样低头颔首,卑微顺从。他背靠冰冷的笼壁,浑身是伤,小腿血肉模糊,胸口的踹痛阵阵袭来,瘦小的身子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了仅剩骨头的脊背,直直回望着霍诚,眼底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淡漠,还有藏在深处、烧不尽的恨意。

      这是他六年以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

      没有温暖,没有救赎,只有一句判他入炼狱的指令。

      霍诚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漠,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刀,刻进霍逐的骨血里:“把他送去斗兽场。”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彻底抽干了霍逐仅剩的力气。浑身的剧痛、失血的眩晕、心底的绝望齐齐涌来,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着地面倒了下去,彻底陷入昏迷,失去了所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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