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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谐之音 西织市，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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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织市，10月5日深夜，电车内，多云
追上千雪的优子一起搭载通往西区的末班电车，车厢内除了她们已无别人，自讨伐失败后，千雪始终一言不发。
优子的手机响起，是千雪的消息，明明自己就在身边，千雪却选择用手机给自己发消息：
“今夜请不要送我回家了，你会赶不上电车的。”
优子看了一眼她低垂的侧脸，也用手机回复：
“让我送你吧，我打车回去不远的。”
“拜托了，这次请让我一个人...”
“...好吧。”
优子轻轻叹气，两人同时放下了手机。优子背靠座椅，仰头望着车上摇曳的扶手，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千雪。她始终低着头，杏色的发丝遮住了表情，只能从偶尔的抽泣与抬手擦眼中察觉到：
小千，真的很沮丧。
我该出言安慰吗？还是应该让她再安静待一会？
优子的手轻轻搭上千雪纤细的肩膀，这时，车内的广播响起：
（下一站，国立医院。）
要下车了，再不说点什么的话...
电车速度逐渐减缓，优子站起身，在走向车门的那一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小千！”
千雪明显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泛红而无力，与正为自己突然出声而局促的优子对视。优子知道自己必须鼓起勇气，把握住这次机会，车门已徐徐打开：
“这次失利，没有人会怪小千的，小千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一切了。”
“优子...”
车门即将关闭的警报响起。
“额啊...那，那就先这样吧？明天见。”
优子吞下了没能说出口的话语，向千雪摆手告别。
后来，优子把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整理成了一条信息发给千雪，但千雪始终没有阅读。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
真担心啊...
“担心什么？”
优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声。她连忙向母亲解释：
“啊...没，没有，在学校发生了一点小事。”
“小事？怎么啦？”
“妈妈，如果在社团里，大家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最后失败了。其中有一个人很自责，认为失败的责任全在自己，您会怎么安慰她？”
母亲思考了一下，手指轻轻抚过面包机。
“这样的事啊...妈妈以前也遇到过。”
她苦涩地笑了笑，“那时候，我就是因为类似的事退出了社团。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负主要责任，却还是觉得——是不是前辈们觉得我不行？是不是被讨厌了？”
“可偏偏，没有人站出来否定这种想法。”
“后来我才感觉到，那种沉默，比责备更伤人。”
“所以...？”优子试探着问。
“所以啊，不只是同辈之间要沟通。”母亲看向她，“作为前辈，更应该主动站出来。在社团也好职场也好，团队需要掌舵的人，这样才能无惧风浪。”
这句话，拨开了优子心中的云雾。她向母亲点头道谢：
“嗯！我知道了。”
西织市，10月6日上午，校内，晴
“俗话说，一根筷子容易折...”
课堂上，老师一本正经地说教，而在教室后排，优子的视线早已飘离了黑板。
是课间去找樱宫学姐呢？还是午饭时间去呢？她一边思考一边翻看聊天记录，千雪依旧没读她的消息。
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很脆弱，应该不至于想不开吧，要不下课去隔壁看看？优子尝试安抚自己的情绪。
课间，她跑去隔壁班，却得知千雪今天又翘课了。午休上高年级的楼层找樱宫学姐时，也扑了个空。
“好背啊今天。”优子看起来泄气极了。
回到教室，优子正准备给月华留言，却看到群聊里南学姐发来的安慰：
“这次魔女很强，虽然让它逃走了，但我们已经找到打败它的方法，大家不要灰心，下次我们一定可以消灭它！”
下面是小遥发的猫猫表情包：“收到！”
果然，南学姐就是一个可靠且合适的掌舵人呢，希望小千看到后内心能好过一点。
不过，自己现在最想找的两个人都没有回复，优子复制了小遥的表情包发送后，关闭群聊转到私聊：
“樱宫学姐，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刚刚去想教室找你你不在...”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时，两条消息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月华：“放学在校门口等我。”
千雪：“对不起，昨夜睡得很晚，现在才起床，让优子担心了。”
群聊里月华和千雪各自回复了一个“ok”和“对不起”的表情包，优子松了口气。
放学后，在水泄不通的人流中，月华很快出现。
“下次午休时间想找我，直接去天台就好了。”
“学姐一般在天台午休吗，一个人？”
“嗯，”月华走在前面，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我喜欢独处的时光，而且天台很宽阔，无论是练舞还是休憩都很方便。”
“原来如此...”优子一边感慨，一边注意到脚下的方向逐渐偏离了平日回家的路线。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学姐，那个...”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月华没有回头，声音在喧闹的人流中显得格外清晰，“在此之前，明日同学，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现在这个团队的？”
“诶？”
问题来得太突然，优子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思考起来。
“我...我觉得挺好的呀。南学姐是个温柔又可靠的领队，樱宫学姐也很值得信赖。虽然大家都有不擅长的地方，但在南学姐的分工下，战斗时的配合还是很有效的。”
月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如果现在，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独自面对象牙塔魔女。你觉得，有胜算吗？”
昨夜的画面浮现在优子脑海中：扭曲的结界、疯狂的魔女，还有那些不断落下的光束。优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很诚实。”月华唇角微微上扬，随即继续向前走去，“毕竟，你并不了解彩音和我的真正实力。为了适应团队节奏，也为了战利品分配的平衡，我们刻意收敛了锋芒。”
她的语气很快冷了下来：“但这不代表魔法少女可以依赖团队生存。”
优子的心咯噔了一下，她很快意识到学姐背后的意思。
“如果不把‘能够独自应付魔女’当作最低要求，那就是对自己性命的不尊重。在团队里，那样的人终究只会成为拖累。所以，魔法少女不应该懈怠训练，任何人都一样。”
她停下脚步，再一次直视优子。
“更何况，如果一个团队里，连一个能单独解决魔女的人都没有，那么这支队伍本身，就已经处在随时崩溃的边缘。”
月华的话仿佛一次次重击，反复敲打着优子的意识。
这就是所谓的“实力至上”，像小千那样的魔法少女，恐怕连被理解的资格都没有吧。
“明日同学。”
“...是！”
月华贴近她的面前，锐利的目光仿佛在洞察她的内心，“如果有一天，我和彩音都不在了，你是否有觉悟，独自扛起团队的大旗？”
“我...我吗？！”
优子下意识指向自己，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至少，我觉得，你心里是渴望变强的。”
说完，月华走进地下铁的入口。优子这才意识到地点的变化，迟疑着开口：
“那...那个，学姐，我们现在是要去...？”
“我家。”
“诶，诶——？！”
优子转身，透过入口望向地面尚未散尽的橙色暮光，又迅速转了回来。
月华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怎么了？家里已经做好晚饭了？”
“对的...啊不对不对！”
优子语无伦次地摇着头，心绪彻底乱成了一团。
月华的目光明显多了一分怀疑，被这样看着，优子只能慌忙在脑海里拼凑理由：“学姐的邀请太突然啦，我什么都没准备好，比如...拜访的礼物之类的。”
“哪有这么多礼节，今夜家里人都不在，明日同学不是想让自己变得更敏捷吗？”
“啊...嗯。”
话说到这里，优子已经找不到拒绝的余地，只能点头答应。
搭上地铁后，优子陆陆续续问了几个问题：
“学姐有独自处理魔女的经历吗？”
“当然，当时还没有‘团队’这一说法，我和另外两位前辈依照丘比的指示，划分区域作战。遇到无法独自处理的魔女时，才会相约共同讨伐。”
“当时的魔女没有现在这么强，是嘛？”
“是的，至少这种狩猎方式持续了一年多，放现在真的是不敢想象。”
也许正是由于两位前辈的离去，新加入的后辈们没有独自面对魔女的实力，月华和彩音才改变了作战方式，从单独作战变成了协同作战吧？想到这里，优子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希望自己也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
如果有一天，大家都能独当一面的话...
“那就不需要团队了，不是吗？”
优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出了口。她惊讶地望向月华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直到下车的那一刻，她才隐约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她对魔法少女的理解，远比任何人都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