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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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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之前，简希又接了一部电影，不过只是饰演一个配角。此时简希在《大江大河》剧组已经待了两个月。
这是一部大制作的年代剧，导演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名导，演员阵容堪称豪华。简希演的是一个配角——改革开放初期的一位乡镇企业家，戏份不多，但贯穿全剧。
有人问他为什么接这个角色。他说：“因为这个人物有弧光。” 其实还有一句没说的：因为这个导演，他想合作很久了。
自从进剧组后，在大多数时候简希的日程都是凌晨四点起床，背台词，练方言，研究八十年代的肢体语言。收工后还要看导演以前的作品，揣摩他的镜头语言。戏份少，他就把每一场都当成主角来演。有一场只有三句台词的戏，他琢磨了三天。
简希杀青的那天，李导对副导演说：“这个人，难怪能走到今天。”
简希的粉丝有一个固定的微博账号，叫“简希今天上班了吗”。账号每天只做一件事：发简希的上班图和下班图。
最近两个月，这个账号的更新频率明显降低。倒也不是因为粉丝不拍了，而是这次的剧组保密严格，很多拍摄地都在室内或封闭区域，能拍到的时候不多。
偶尔有几张，是简希穿着戏服从保姆车下来，裹着军大衣，头发被风吹乱，但眼睛还是很亮。
粉丝们在评论区里嗷嗷叫：
【军大衣也挡不住的美貌】
【这个眼神，我能看一万年】
【虽然只有几张图，但能感觉到他状态很好】
【期待《大江大河》！期待希宝！】
虽然剧照库存是不多了，但大家偶尔还是能在网上看到简希的消息。因为路人拍到了简希和凌耀在家附近散步。
照片里，两个人并肩走着，穿着都很随意。简希戴着棒球帽，凌耀穿着黑色大衣。他们没有牵手，没有亲密动作，只是很自然地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那条微博发出来后，评论区画风清奇：
【这才是正常的偶遇，没有怼脸拍没有尖叫，就远远拍一张】
【简希的粉丝真的素质好高，从来不打扰他们私生活】
【实名羡慕，我们圈要是有这样的粉丝，也不至于天天吵架】
【路人拍的，不是粉丝，所以人家就是正常散步】
【好配好配好配，就随便走走都这么配】
后来有营销号想带节奏，说“简希恋爱脑不务正业”，结果评论区翻车了：
【人家刚拿完影帝，这叫不务正业？】
【散个步就不务正业了？你每天加班到死也没见你拿影帝】
【笑死，凌导的身价够他们几辈子不工作，人家还在拍戏，这叫不务正业？】
【别酸了别酸了，酸味都溢出屏幕了】
凌耀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吃饭，他把手机递给简希。
“看看。”
简希看了一眼，然后他笑了。
“你笑什么？”凌耀问。
简希放下手机。
“笑他们不知道，”他说，“你现在的身价比三年前翻了多少倍。”
凌耀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简希看他楞楞地。
“你告诉过我吗？”
凌耀想了想。
“没有。”他说。
简希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闷葫芦。”
凌耀最近在忙新电影的构思，书房的桌子上堆满了书和资料。有关于民国金融史的，有关于八十年代乡镇企业的，还有几本讲极光的科普读物。
没有人知道他下一部要拍什么，或者也可以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在看书、看资料、看老电影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些画面闪过。
他把那些画面记下来，等它们慢慢长成一个故事。简希有时候会进来在他旁边坐一会儿。有时候帮他翻资料，有时候只是待着。
凌耀问过他：“不无聊吗？”
简希摇摇头。
“看你工作，不无聊。”
凌耀没有说话，在他自己的理解里，简希喜欢看他工作的，就像他喜欢看他演戏，非常之合理。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看了一些递过来的剧本。有好几部是给简希的，导演不错，片酬很高，角色也有发挥空间。不过简希看完都没接。
凌耀问他原因。
简希说：“明年要学话剧，不想分心。”
凌耀看着他。
“这些以后可能就没了。”
简希点点头。
“我知道。”
凌耀没有再问，他把那几本剧本收起来。
“那就等你想拍的时候，”他说，“我给你写。”
简希愣了一下，然后笑的不行。
“好。”他说。
在没工作的日子里，在周姐的提醒下，简希开了一场直播。没有预告或预热，只是突然在微博上发了一条：今晚八点，随便聊聊。
八点整，直播间人数瞬间破百万。
简希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随意地垂着，素颜，但镜头里的脸还是让弹幕疯狂了一阵。
【素颜也这么能打？？？】
【这是什么神仙皮肤】
【希宝希宝希宝！】
简希看着弹幕，笑了笑。
“今天没什么正事，就是想和大家聊聊天。”
刚开播的时候，主要跟粉丝分享了一些最近学到的东西——关于八十年代的方言，关于那个年代人们走路的方式，关于他演的那个乡镇企业家的小习惯。
讲得很细，像在和朋友分享。弹幕慢慢安静下来大家都在认真听。
讲了半个小时，他停下来。
“好了，说点别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镜头。
“最近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多接戏，为什么总是不露面。”
他顿了顿。
“其实很简单。”
“我在准备。准备下一件事下一个角色，下一个想演的东西。”
他看着弹幕。
“你们也一样。”
“该工作的工作，该学习的学习，该谈恋爱就谈恋爱。”
“不用天天盯着我，把你们自己的生活过好，比什么都强。”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刷屏：
【哭了】
【他真的在为我们着想】
【别人家偶像要数据要打榜，他要我们好好生活】
【这样的偶像，值得喜欢一辈子】
【希宝放心飞，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等你回来！】
直播结束的时候，在线人数破了五百万。
没有带货，没有打榜，没有喊麦。只有一个人，坐在镜头前，认认真真地和粉丝聊天。后来几天网络上关于这场直播的评价，大多是正面的。
有人问：为什么他粉丝素质那么高啊？其实答案在直播里，因为偶像什么样，粉丝就什么样。
直播结束后，简希关了灯窝在沙发里，凌耀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累不累？”
简希摇摇头，看向窗外。
“凌耀。”简希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走得对吗？”
凌耀知道他问的不是路，是选择。
他想了想。
“你觉得呢？”
简希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
“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不去，多接几部戏，多赚点钱，多露脸——”
他顿了顿。
“会不会更好？”
凌耀伸出手，握住简希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你想听实话吗？”
简希看着他，凌耀和他对视。
“你已经是最好的了。”他说。
“不是因为戏多，不是因为钱多。”
“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停止过往前走。”
他顿了顿。
“去法国，是往前走。接戏，也是往前走。你选哪条路，都是往前走。”
简希一瞬间都点感动，他没想到真的可以有另外一个人可以这样一直夸赞他不停的给予他安全感，他靠过去把脸埋在凌耀肩上。
“谢谢你。”他说。
凌耀揉了揉他的头发。
“谢什么。”
临近出发法国的前一周，简希有两场品牌活动要出席。第一场的路演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场，简希到的时候，商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粉丝围的，也有很多是路人。还有那些本来只是来逛街结果被这个阵仗吓到的人。
简希从保姆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快门声炸了，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海。
他在保安的护送下走进商场，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人群。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喊着名字，有人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
路演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进行，简希站在台上，和主持人聊着代言的产品。他的语速不快不慢，笑容得体，偶尔开个小玩笑。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二楼的栏杆边，三楼的玻璃窗前，全是人。有人拍视频发到网上，标题是：【见识一下什么叫顶流】
评论区：
【这不是粉丝，这是路人，全是路人！】
【商场当天营业额是不是爆了】
【他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是顶流】
【帅成这样，谁路过能不多看两眼】
【那个浅灰色西装，绝了】
路演结束的时候，简希对着台下微微躬身。
“谢谢大家。”
然后他转身，在保安的护送下离开，人群跟着他涌向出口。但他没有回头，只是跟粉丝挥了微笑挥手，然后消失在通道尽头。
第二场路演在另一家商场，同样的阵仗，同样的尖叫和闪光灯。结束之后，简希回到酒店，累得不想说话。
凌耀在房间里等他。
“喝点水。”他把杯子递过来。
简希接过，喝了一口。
“今天人好多。”他说。
凌耀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简希想了想。
“有点不真实。”他说。
凌耀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颈。
“那就别想。”他说。
简希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
他放下杯子，靠进凌耀怀里。
“不想了。”
短暂休息之后，他们直接回了家。推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了，简希换好拖鞋，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熟悉的空间。客厅的沙发，书房的灯，阳台上那盆白樱花。
都要暂时告别了。
凌耀从身后走过来。
“饿不饿？”
简希摇摇头。
“那早点休息？”
简希转过身，看着凌耀。
“明天，”他说，“我就要走了。”
凌耀看着他。
“嗯。”
简希沉默了几秒。
“你会想我吗？”
凌耀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每天。”他说。
简希把脸埋在他胸口，他收紧了手臂，抱得一样紧。
后来他们还是做了饭。简希打下手，凌耀掌勺。厨房里乱成一团，简希把蒜切得大小不一，凌耀的糖醋排骨稍微糊了一点边。但端上桌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嫌弃。
他们坐在餐桌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桌上是两副碗筷，三菜一汤，和一盒刚打开的薄荷糖。
简希夹了一块排骨。
“有点糊。”他说。
凌耀看着他。
“那你别吃。”
简希又夹了一块。
“糊的也挺好吃。”
凌耀弯起嘴角，他给自己也夹了一块，两个人就这样吃着饭。
偶尔聊几句，偶尔不说话，偶尔对视一眼。
简希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他看着凌耀。
“凌耀。”
“嗯。”
“这七年，”他说，“谢谢你。”
凌耀看着他。
“谢什么？”
简希想了想。
“谢你等我。”
“谢你给我写剧本。”
“谢你……”
他顿了顿。
“谢你在。”
凌耀知道他表的意思，但说谢还是太生分了点，他还是没忍住拉过简希的手。
“应该的。”他说。
简希愣了一下。
“应该的？”
凌耀点点头。
“从第一次在茶室看见你，”他说，“就应该一直在了。”
一句话给简希整害羞了，他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然后他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凌耀面前，伸出手捧住凌耀的脸，吻他。
凌耀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吻得更深。
后来他们去了卧室，房间里只剩下黑暗中交错的呼吸，还有凌耀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我等你回来”。
快结束时，简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时，发出的一声极轻的、像叹息又像满足的声音。凌耀把他抱在怀里，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最后，凌耀吻了吻他的额头，手抚上了他的腰。
窗外，城市的夜色沉静地落下来，他们抱在一起。
简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凌耀不在身边，他听见厨房里有声音。
穿上睡衣走过去，凌耀站在厨房里，系着那条深灰色的围裙。平底锅里煎着蛋，吐司机里烤着面包，旁边还放着切好的水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简希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凌耀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醒了？”
简希点点头。
凌耀把煎蛋盛进盘子。
“吃饭。”他说。
简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他们安静地吃完饭后，凌耀洗碗。简希站在旁边，拿着毛巾，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擦干。
水流声，碗碟轻碰的声音，毛巾擦过瓷面的沙沙声。
很寻常的早晨，很寻常的声音，但简希知道，这些寻常，会是他接下来三个月里最想念的东西。
碗洗完，凌耀转过身。他看着简希。
“该走了。”凌耀说。
简希点点头，走回卧室，把那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出来。
凌耀接过去。
“我送你。”
还是那个安检口，凌耀把行李箱放在简希手边，他们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简希伸出手，勾住凌耀的脖子，把他拉近吻了一下。
吻完，他退后一步，看着凌耀。
“等我回来。”他说。
凌耀看着他。
“嗯。”
简希转身，走向安检口。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凌耀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简希弯起嘴角，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走进去，消失在通道尽头。
外面阳光很好，凌耀回到车里，看着远处起飞的飞机。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这里，送一个人离开，那时他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现在他知道，三个月后，他会回到他身边，回到他们一起布置的那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