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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抓走都抓走 解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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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心结后两人干脆坐了下来。
柳青州没骗他,大哥真的很有钱,郁无尘望着如今闪闪发亮的人满是钦佩,大哥以前就很厉害,但身份局限着他,让他发不了光,现在他靠着自己过的很好,自己也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其实郁方潭一早就想接济他这个便宜弟弟,现在有机会提出来了,可郁无尘回绝了,他满意笑着说他现在和陆行云过的很好,没什么艰难的地方。
一旁的陆行云皮笑肉不笑,心里却鄙视郁无尘八百遍,不仅拒绝了超级富豪老哥的经济支援,他那意思是以后还赖上自己了?
等一下,怎么就这么突然,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认亲和好的?不是!前段时间见了面还打打杀杀的,现在突然和好了?在场的人只有廖君泽心乱如麻。
他是在杂技团长大的,师傅和师兄们都说他无父无母,其实并非如此,他是被拐卖的孩子,是杂技团的团长也就是他的师傅买来的。
进团时才四岁,师傅给他起名叫十六,因为他排十六,虽然当时小但他一直知道自己是被拐卖来的,唯一和家人有关联的就是小时候脖子上带着的银锁,上面刻着一个廖字,他一直很宝贝,都是贴身藏着不敢漏出来,这是他唯一能找到家人的线索。
被转手卖给杂技团后,他逃跑过一回,被抓回来揍了一顿吊在树上挂了一天一夜,饿着肚子哭了一天一夜。
师傅很会调教人,拿买来的孩子当牲畜,任何调皮捣蛋的孩子在他手下都会变乖,只记得脚步来回的渡,细长的竹条在眼前晃,学不会耍杂技挨打是家常便饭,不给吃饭也是常有的事。
师兄练飞刀他还要当活人靶,师兄飞刀很拉夸,每每站在木板前他都是心惊胆战,生怕让人一不小心捅死了。
因为当靶子时他总哆嗦,引得师兄大骂他怂。
有一次他反驳了一句说人准头差,让师兄胖揍了一顿,师傅来评理时却还讥讽他,技不如人倒是先笑话别人,廖君泽气不过,拿起四刃飞镖就扔了出去,在旁人震惊中他一镖接着一镖,一排四镖整整齐齐在靶子上排成一排。
这项技能是他六岁时发觉的,他打水漂很厉害,手里的石头要它去哪就去哪,其他物件也是。
打那他成了师傅的香饽饽,每次表演都是压轴,却也引来了师兄们的嫉妒,私底下没少欺负他,脏活累活全推给他,端茶倒水指使他,彩排训练排挤他。
赚得盆满钵满的师傅也只是给他一口饭,赚得钱没有一分流到廖君泽手上,师傅敲打过他,说小孩不需要钱,有了钱翅膀会硬,就算人有出彩的本事也别想着高飞,离了杂技团他什么都不是,他的一切都是杂技团给的。
后来杂技团为主家庆生时得罪了皇亲国戚让抄了家,他再怎么拼命反抗也打不过他们一群人,被砍了两刀身受重伤,逃亡时被一堵墙拦住去路,身后是穷追不舍的仇家,为了活命他顾不得身上狰狞流血的伤口使出全力翻了过去,人重重落到杂草丛生的地面昏死过去。
再睁眼时是被疼醒的,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白俊的少年,正拿着针线缝合他的伤口,尽管咬紧牙关人还是疼的直哆嗦。
眼前人不说话,手上麻利的打完最后一个结。
难怪那些人不往这边追,原来他这一翻,翻进皇宫了,当时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他的出手相救让廖君泽甚是感激。
那年廖君泽十二岁,郁方潭不过大他两岁,但他整个人都十分稳重得体,沉默寡言又给人附上一层高不可攀的样子。
伤口是缝上了,但没有药很快化脓感染了,他躺在床上不敢直视郁方潭脸上的愁容,只能虚弱瞪着房顶默默等死,其实肉烂的时候伤口也不怎么疼了,就觉得浑身的血流干了人昏昏欲睡。
后来是人心一横逃出禁足偷来了药给他用,硬生生给人又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伤好后他想出去找家人,但外面有仇家,可能还没找到家人就先被仇家砍死了,廖君泽想快快长大,再大些他就能打的过那些成年男人了。
从重伤来,到伤势痊愈,恩人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其实他的身子也不好,总是咳嗽,惨白的脸上从来没有个笑脸,小小的院子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时常坐在门槛那望着天发呆。
廖君泽问人是不是想出去?他只是轻轻摇头。
为了讨人喜欢得到收留,廖君泽表现的十分勤快,他抢着为人洗衣服做饭,打扫院子除杂草,但人依旧对他淡淡的,那种漠然的态度仿佛有一天会突然将他赶走。
那天谷雨,夜里淅沥沥下了场雨,院子里的树木跟着焕然一新,齐刷刷冒出新芽,万物迎来了它们的新生。
廖君泽看着外面阴雨连绵,想起他进杂技团时也是这样的天气,阴沉窒息,饱受折磨时他一度想着被打死了也挺好,解脱了不是。
不知道从哪来,不记得家人的模样,就好像一棵无根的浮萍,在外面飘飘荡荡,他坐在门槛上看着远方,自顾自跟人诉说自己的迷茫,觉得自己如同一颗枯草,头顶是乌云笼罩,而自己已经在泥土里烂掉了。
郁方潭同人站在门口,他望着外面的春雨绵绵突然开口,“枯木草逢春,春泽万物时,君已另重生,或许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那天是恩人第一次开口跟他说话,他为人重新取了名字,默许他的留下,廖君泽扑通一声跪下,对人起誓此生愿生死相随。
人往东廖君泽绝不往西,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站在人身边与人同一战线,两个人在小小的破院落里相依为命,那时候虽然艰苦但却有个安心落脚的地方。
如今你们和好了,那我算什么?我跟喜欢的人划清界限,选择跟你站在同一条战线的时候又算什么?
看着和好的兄弟两人廖君泽快要碎了,突然好想死,什么生死相随,现在就想死,找个地方死一下吧。
他百感交集转头朝不远处的方灼投去恳切的目光,但方灼洋装没看见。
柳青州倒是十分满意自己的撮合,抬起胳膊搭到廖君泽肩膀上:“哎呦,这兄弟俩,总算和好了。”
感觉到他肩膀在轻微颤抖,柳青州歪头看了看人,问人怎么了。
他跟柳青州一直不对付,柳青州一碰他肩膀人立马从他胳膊下抽身,闷声不吭离开了。
柳青州还纳闷他怎么了,去问方灼,“唉,他怎么了?一副要死的表情。”
方灼倒是轻风云淡看的开,“主子们恩怨解开,他大概是……太高兴了吧。”
柳青州还傻呵呵笑呢,“也对,我记得你俩之前有故事来着,唉,那时候闹生分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说不定今生还可以再续前缘呢。”
“你都说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何必再去强求。”
瞧着方灼脸色也不太好,柳青州觉得不太对劲,默默闭嘴远离。
离开后的廖君泽再也没回来过,等到散场回家时天已经很晚了,方灼慢悠悠骑着车才回来。
远远就瞧见楼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白眼,停车,无视,上楼。
紧接着身后的人也跟着他上了楼,方灼到家淡定开门,要关门时廖君泽突然冲过来挡住门非要挤进来。
“干什么!”方灼用力挡住不让人进来。
“我有事问你,送你车的人是谁?”廖君泽被夹在门缝中,使劲抵着门硬要闯进来。
“关你什么事!”
眼看人半个身子进来了,阻挡不住方灼干脆松了手。
刚才挤破头要进来的人直接扑通一声摔了进来。
摔了个狗吃屎,但廖君泽没在意,迅速从地上爬起,迫不及待再次发起刚才的质问:“车,是谁送的!?”
“情人送的,怎么样,满意了吗?”
方灼清楚看到廖君泽的脸瞬间红温了,气鼓鼓像要爆炸的气球,他在急赤白脸什么?真好笑。
“方灼!”廖君泽脸黑的更甚了,黑龙剑之争的那一晚方灼开的那辆车价值不菲,以他的条件根本不会开这种车。
他找人去查了,就在一小时前,他站在天桥上抽烟郁闷时,手底下的人把调查结果给他发来了,这辆车就是方灼名下的,他立马就来蹲守着人回来想要问清楚怎么回事。
他送的房子方灼不住,六位数的手表他带都没带过,却开着别人送的车子大马路上撞他。
瞧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方灼乐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你在气急败坏什么?咱俩早就断了,我就是找别人也跟你没关系。”
“谁,是谁?”廖君泽追问。
“你管的着吗,况且你凭什么质问我!”
“那个情人,那个情人到底是谁?”
方灼坐着,两人之间有些距离,他都能很清楚听到廖君泽咬的牙咯吱咯吱响。
方灼赌气不说话,廖君泽的理智在大脑里上蹿下跳,他愤愤道:“你不说我也能查得到,季风溟是吧?条件比我也好不了多少,你看上他哪了?”
查都查了还假模假样来问,方灼突然提高音量宣泄自己的不满:“我看上谁用得着跟你报备?已经分手了,现在又跟抓出轨偷情似的来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来这样对我!”
廖君泽张了张口竟然无言以对,他心里慌慌的:“我没有,我,我只是不放心你,外面那些人你了解多少,我怕你受骗。”
“我一穷二白他骗我什么?骗感情吗?那玩意早就不值钱了。”
方灼这话一出来,现场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廖君泽倒吸一口凉气,“你别这样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方灼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很乱,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了,你知道我的,我对你是真心的,但我也不能背叛大殿下。”
一提到这个方灼心就隐隐作痛,要说上一世,廖君泽对自己的确很好,赤诚热烈,但自两人分道扬镳后一切就变了,摔碎了的东西怎么拼也不可能复原了,何况碎过两次。
廖君泽紧紧抓住他的手,迫切想求得人原谅,“你看现在大殿下和太子和好了,以后我们就不用在面临这种狗血的选择题了,我以后会好好弥补你,我们……我们和好好不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廖君泽都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说分开的是他,转头又求复合的也是他,那能怎么办,他就是不甘心方灼跟了别人。
那双手将方灼的手牢牢握在掌心,要是一开始你也抓的这么紧该有多好。
爱过,也会放开手,方灼翘起二郎腿嗤笑一声,“那么多年的感情?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少给自己贴金了,只是睡过而已,又没承诺过什么,情人好歹还有个情人名分呢,咱俩算什么?”
人听到这话顿时泄气,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我,我只是……”
“哦,也对,你不敢承诺,毕竟你家主子才是你心中的头一位。”
以往柔软可亲的小嘴现在跟淬了毒似的,怼的廖君泽反驳不了一句,泛红的双眼无声落下两行泪来。
他这是干什么,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哭上鼻子了,事情到这种地步方灼心里也挺难受的,人长叹一口气,“你我都有避无可避的原因,我也没资格怪你,大概这就是有缘无分,重蹈覆辙毫无意义,我们……好聚好散……”
怼的时候挺爽,把人赶走后心里又莫名空落落的,方灼瘫倒在沙发上脑子混乱成一团,今天这场面别说廖君泽,他也挺凌乱的。
又是彻夜难眠的一晚……
以前只有一个天天跟屁股后面烦他,现在好了,现在有俩了。
第二天人才刚下班,季风溟就贴了过来,“外面下雨了,我送你啊。”
方灼自顾自往外走,季风溟拎着早就备好的伞跟在后面。
出来后还真在下雨,雨不算大但骑车回去肯定要淋透的。
方灼站在门口在雨中瞧见一个人,廖君泽来接他了,人打着黑色雨伞站在凄凉黑沉的雨夜中静静凝视着他。
方灼突然停在门口,季风溟顺着人目光看去,就瞧见他那傻逼前男友了,看着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的人,季风溟神色沉了沉,楼上看见过,资料上面了解过,倒还是第一次正面交锋。
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方灼身上,“外面冷,我送你回去。”
他顺势揽住方灼的腰,另一只手打开了自动雨伞。
方灼将视线从廖君泽身上移开,想都没想就跟着季风溟走了。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面对对方主权的宣示,廖君泽表面淡定内心已经疯狂跳脚,好在自己尚有一丝理智,情敌面前表露丑态是最愚蠢的行为,但也不能表示他就很大度,他恨不得上去给人手剁了。
廖君泽大步上前拦住人去路,他先是狠狠剜了一眼季风溟,随后转头对方灼柔声道:“我来接你了。”
早干嘛去了,想起以前他总盼着廖君泽来接他,现在人眼巴巴来了,可他只想给人一脚。
方灼不理会人跟着季风溟上了车。
方灼上了自己的车,可把季风溟得意坏了,他关上车门转过身冲人嚣张的挑了下眉。
廖君泽站在雨中死死攥住伞柄,越攥越紧指甲泛白,看着季风溟也进车了里他终于忍不住了,收起伞上了自己的车。
张扬的笑容在季风溟脸上久久不散,在对比廖君泽那落败的表情,简直了,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得到的不珍惜从别人手里抢才得意,方灼承认,看到廖君泽那吃瘪的表情有点爽,但心里又莫名烦燥。
车开动后没走多远,就听见车尾砰的一声,车里的两人因惯性同时前倾,狠狠哐了一下。
季风溟看了一眼后视镜骂了句操,他气愤下车方灼也跟着冲了出去。
追尾的正是廖君泽,看见人下来他也跟着下来了,大战一触即发。
“眉毛底下挂俩蛋,光会转悠不会看!瞎了你的眼敢撞老子的车!”季风溟火大,直接冲上去薅住了廖君泽的衣领。
整齐的西装被大力揉皱,嚣张的气焰对峙上人冰冷的眼神,就在人摩拳擦掌要打起来时,方灼火速将两人分开。
他拉开季风溟嘴上大骂廖君泽故意追尾,“要死啊你!谁让你跟来的!”
“方灼跟我走。”廖君泽拉住方灼的手要带人离开,季风溟也在另一头牵住了方灼的另一只手。
“放手,他是我的人。”往日有些不着调的人突然变得十分强势。
再看廖君泽,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吃了。
两头都不肯放手,在中间被拉扯的方灼直接两头甩开,“你俩都给我消停点!”
他让廖君泽赶紧离开,廖君泽不肯,他又转头说不需要季风溟送了,他打车回去让人去修车。
“我不走,他也别想离开,不长眼的家伙,撞了我的车我要他付出代价!”季风溟不肯走,嚷嚷着要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要不是方灼在车上,就不是剐蹭这么简单了,廖君泽不屑冷哼一声,“赔得起。”
两人打起来了,季风溟先动的手,一拳揍在廖君泽脸上。廖君泽也没客气,立马回敬他两拳,人还抽空开车门给方灼拿了把伞。
方灼撑着伞站在雨里一脸头疼。
这俩人真是没一个听话的,劝也劝不走,拉也拉不开,算了让他们打一会吧,方灼站在一旁开始指指点点:“不要打架,别打了!你们能不能别打了?打吧打吧,打死算了,别揍脸,打破相了。”
没完没了了,劝说无果方灼站在雨中默默掏出了电话,“喂,110吗,这里有人追尾还打起来了,你快来把他们抓走吧。”
这下好了,都被带走了,两人在警局里还不安分,廖君泽那架势看来是没打服,方灼朝他后脑勺就是一个大比兜,他这才与季风溟分开坐下。
做完笔录方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剩下两人被扣了下来。
可惜的是第二天人就被放出来了。
季风溟一回来就跟人闹,“你知道这一晚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在冰冷的椅子上坐了一整晚,车被撞了,脸被打了,被警察教育了一顿我认了,还要跟他大眼瞪小眼坐一晚上冷板凳,我还不能在警察局里揍他,窝火死了!”
“你看他给我打的,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人打过我,我可是守法好公民,第一次去那种地方你还丢下我自己走了。”季风溟抓着人手去捂自己脸上的淤青,他低着头跟人做足了委屈。
方灼轻轻拧了拧他的脸,“打轻了,谁让你俩跟斗鸡似的,我拉都拉不开,只能请警察帮忙调和了。”
季风溟握着人手拿唇瓣蹭了蹭人掌心,“我揍他,你解不解气?”
方灼愣住,他看着季风溟明亮的眼睛一时没接住人话,反应过来后他叹了口气,“我不需要你帮我出气,以后别这样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但他会放弃你从而让我有了机会,那他就是一个不值得你再有留恋的人,如若换作是我跟你在一起,我绝不会放手。”
方灼怔住,他以为季风溟对他就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人还在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