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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小子果然克我 本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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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风平浪静的日子突然有一天出了变故,这天陆行云照往常带着鱼去卖,卖了一个多星期他也摸清了门路,菜市场有管理员不能靠太近,他就瞅准公交站牌那人来人往的下车乘客,这些人大多是乘坐公交来市场买菜的,他抢占先机带着鱼蹲在公交车站牌旁边,一天下来鱼准能卖光。
可城管就是专管他这种到处乱摆摊影响道路交通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刚到地方才开生意就听见有商贩喊城管来了。
陆行云顾不上生意将鱼一兜,抗着就跑,留来买鱼的大妈在风中凌乱。
路上其他商贩也开始拼命逃窜,最有效的逃跑路径就是往巷子里窜。
就在他马上要到时,对面来了辆三轮车也要跟他往同一条巷子躲。
“来来来让一下,让一下!让一下!!让!一!下!”三轮车车主大喊着,油门却丝毫没有松懈。
直到滋滋滋的刹车声划破天际,陆行云被撞倒,身上扛着的鱼噗噗愣愣洒落一地。
三轮车车主从车上下来腿都有些发软,嘴上却还不饶人:“都叫你让开了,走路不长眼啊!”
车主走到人跟前弯下腰,想看看人伤的如何。
三轮车,男的,鸭舌帽,可恶啊居然还带着面罩,陆行云拼尽力气一把抱住人腿,抬起头来想看清撞他的人。
自己是被撞懵了,原来这家伙带的不是面罩,是个卖烤地瓜的,脸让炭火烘的却黑,同他一样是为了躲城管,骑着车着急躲藏这才撞一块去了。
被猛地抱住脚,那车主后退一步,奈何对方抓的紧没挣脱。
他稳定身形开始与人划清界限:“是你走路不看车,你别讹我啊。”
听到他这么说,本来摔得头脑发懵的陆行云腾地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我讹你?大叔你讲不讲理啊,你骑车撞的我你说我讹你!我从那飞到这,我人都碎了你还往我身上泼脏水。”
“喊什么喊,要不你撞回来。”
这叔简直一语惊人。
陆行云点头,行,撞到我你算是撞到钢板了,人咬咬嘴唇咚的一声躺到地上。
他再次抓紧地瓜叔的裤脚哭喊起来:“来人呐,快来人呐,我滴青天大老爷谁来给我做主啊~撞到人我还没开口呢就反咬我讹他,一早起来窦娥掉榜二了,我比那窦娥还冤呐……”
“撒手,撒手,别喊。”生怕他招呼来人,地瓜叔蹲下去捂他的嘴。
陆行云一把抓住他的手闹的更厉害了:“捂死我,来捂死我,捂死我算你谋杀,敢跑你就是肇事逃逸!”
这不是他本意,地瓜叔慌忙解释他没有。
“你有,你有,你就有,我的胳膊我的腿,我的帅脸我的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一百天要怎么活啊。”
裤子摩擦出一个大洞,透过破洞能看到人腿上一片血淋淋的擦伤,脸上也挂了彩。
看到人摔的确实严重,地瓜叔只能妥协:“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你说怎么办吧?”
陆行云果断道:“赔钱!”
谁知地瓜叔一口回绝:“没钱!”
于公于私都得赔钱,但人留了个心眼,咬死自己穷没有钱赔,只要僵持几个回合许能少赔一些。
“那就走公吧。”陆行云掏出手机要报警。
这时地瓜叔态度突然来了个大反转,一把摁住陆行云的手:“小兄弟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车车撞的你,车车坏,看你腿受伤了,要不我把我这辆车赔给你代步怎么样?”
反正赔钱没有,倒不如把这辆八手三轮赔给他。
陆行云将那辆破三轮车从头扫到尾,旧是旧了点,但当下自己非常需要一辆车。
思量过后陆行云同意了,连同三轮车上的三袋地瓜和烤炉也一并收了,抛下泪流满面的车主呲着大牙骑车走了。
回去后他向郁无尘疯狂炫耀自己如何得来的车。
“撞了我还说我讹他,那我不得真讹他两下,车上的地瓜也能买许多钱呢,我骑车走的时候那大叔都要哭了,有了这辆三轮车以后卖鱼就方便多了。”
郁无尘完全没心情听他说的那些打算,眼睛将人从上扫到下,最后停留在伤势最厉害的右腿上。
“流这么多血。”
他弯腰想去检查人伤口,陆行云却躲了一下。
人不在意道:“擦伤,没事。”
接着一瘸一拐绕过人想坐到沙发上休息。
“有事,要看大夫。”
裤子都被血浸透了,怎么可能没事,郁无尘拉住人胳膊坚持要他治疗。
被他这么一拉扯人吃痛叫了起来,恐再伤到他郁无尘忙松开手不敢再有动作,这时才发现自己手沾了些血迹。
陆行云瞧见后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摔倒时下意识撑地,胳膊这块的擦伤也挺严重,他现在浑身疼根本不想动一下,走到沙发边坐了下去。
“擦伤而已,你还记得我带你去的那个超市吗?”
郁无尘点点头。
人继续道:“超市旁边有一个药店,你拿着钱去买瓶碘伏和消炎药。”
怕他不会用纸币,陆行云给了他一张五十的纸币,肯定够用,让他交给药店老板找钱就是了。
药店离家还是有些距离的,郁无尘风风火火跑出去,又风风火火带着药跑回来。
血迹风干凝固后和裤子粘到一起,撸裤腿这么一扯简直痛得人头皮发麻。
陆行云呲牙咧嘴叫喊着疼,让人轻点。
长痛不如短痛,郁无尘手脚麻利三下五除清洗消好毒收起了药。
从始到终人紧锁的眉头就没松懈下过,似乎很紧张自己的伤,同住有半个多月了,从刚认识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人流露出这种表情。
陆行云坐在沙发上呆呆看着郁无尘,不知怎的,这会儿他头晕的厉害。
当时以为是困了,早早就上床休息了,腿伤的缘故进棺材抬不起腿,便在床上睡,郁无尘就坐在一旁守着。
到了后半夜躺在床上的陆行云实在撑不住了,腿疼的像被支在烤架上烧烤,脑袋也跟着疼,腿肿的像大象,他抱着腿缩成一团,艰难撑起眼皮开口想叫人,却只能勉强呼出一口气来。
就是这么一口轻微的呼气声立马被郁无尘捕捉到,他凑到人跟前对人轻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腿还疼?”
陆行云轻轻嗯了一声。
觉得他状态不对,郁无尘摸了摸他脑门居然发烧了。
缺少一魂人弱三分,看来他腿上的伤并不乐观,已经牵连着人开始发烧了,缺魂身体本就羸弱,万万经不起这样,郁无尘将人一把捞起抱着人噔噔噔下了楼。
凌晨两点他抱着昏迷的人在大道上狂奔,赶去他拿药的药店,他将门砸的哐哐响也不见有人开门,紧闭的大门让人陷入绝望。
漆黑的夜一个急促的身影穿梭在各个街头,他想在附近找到同样可以看病的地方,却在条条陌生的街道迷失了方向。
等到陆行云清醒时已经在医院了,睁开眼往身边扫了那么一眼,一个大块头坐在他床边,正直中午一束阳光从窗外透进,金灿灿的光披在他身上,而那人脸上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闷闷的坐在那。
看见陆行云睁开眼他这才一扫愁容,向人凑近低声关切道:“醒了?还疼不疼?”
冰凉的点滴随着软管缓缓而下,流进身体与血液融合,陆行云动了动麻木冰凉的手,又抬了抬受伤的腿,僵硬沉重的石膏限制了他的灵活,他只能努力翘起脖子去看自己脚尖。
过后人发出惨叫,“我的腿!啊,我残废了!我花一样的年纪折了根了!”
烧退后干渴难耐的嗓子瞬间打开天窗,惶恐的叫声直冲天花板。
郁无尘连忙安抚他,“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你的腿没事,就是骨折了。”
人双目飙泪,哭诉自己都骨折了还叫没事?
郁无尘跟人解释已经接上了现在很好。
“他们还说你很坚强,都肿成大象腿了才来医院。”
虽然接上了,陆行云还是有些犯愁,人瘫在床上低喃,“我以为就皮外伤,谁知道伤着骨头了,接上就好,骨折这么严重得花不少钱吧?”
“嗯,那个穿白衣服的催了好几次了,昨晚来的时候她们说必须先交钱才行,我没钱,跟他们解释了好久,但他们说医院有什么规章制度,最后还是一个女大夫帮忙垫付的押金。”说完郁无尘将医院的收费单递到人眼前。
陆行云躺在床上大概扫了一眼,最后停留在右下角的总合计上。
突然人一把薅过缴费单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睁大眼将那个数字一个一个数出声:“个十百千……四千块!给我骨头上镶金了还是嵌钻啦!?”
囊中羞涩的陆行云只能打去电话向房东借些钱想先补上,谁知房东那老秃驴回绝的挺快。
“啥?三千?不行!”
陆行云苦口婆心解释,“又不是不还,我还租着你房子呢难不成我还能跑喽。”
要不是怕家里担心,他才不找房东这秃驴借。
房东可不就怕他跑喽,他那破房子他心里明镜似的。
软的不行来硬的,突然陆行云变了个态度似是威胁:“秃驴我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呢,你那破房子闹鬼差点把我害死了。”
听他说房子的事,房东心头一紧:“你,你别胡说,我好端端的房子怎么可能闹鬼。”
“你低价出租的原因不就是这个么,不过好在我八字硬,扛得住,你要是肯借我这些钱我考虑考虑帮你把这事解决了。”
房东在电话那头摩挲着胡渣思考。
其实这房子早些年不这样,就在这两年突然就闹得凶了,整栋楼里的原住民几乎全搬走了,他低价将别人要便宜卖的房子收来用做出租,既赚又赚反正他又不住。
现在楼里剩下为数不多的人都是图便宜硬着头皮住进去的,凡是进去住过的人都说里面闹鬼,就连附近几栋楼也时常不安生,悬着呢。
所有人都说这房子里的东西凶的很,八字如钢筋般硬的人都未必能降伏,房租是一降再降,只要够便宜就能招来陆行云这种冤大头。
人心里默算了一下陆行云搬进去的时间,已经一个多月了,能抗这么多天难不成真有些本事?那可不太妙。
打着试探的心态房东答应了:“行,钱借你,但那房子的事回头再说了,我现在在三亚遛弯呢,过几天就回去。”
医院走一遭将陆行云口袋里卖鱼的钱掏了个底朝天,还另借三千,给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冰雹。
他将好心护士垫付的钱还了回去,借助医院的轮椅又由郁无尘推着去窗口缴费,看着手机上清零的余额陆行云的心拔凉拔凉的:“得,半个月白干,一下回到解放前,早知道不私了了。”
腿上的皮肉可是受苦了,索性骨头接上了,回家静养就可以了,有异常随时来医院。
医生是这样说的,但陆行云脑子里全是再也不来了。
要离开医院轮椅肯定是不能带走的,郁无尘蹲下要背人回去。
“太远了我口袋还有点零钱,应该够打个车回去的。”
“留着吧,大夫说养病要吃些好的,靠你那鱼尸面条鬼都让你养死了,二十里路而已很快就到。”
二十里路啊,堪称患难见真情。
陆行云趴在人肩头感动的内牛满面:“呜呜呜我宣布你是我最最最好的鬼室友,我要和你天下第一最最好。”
趴在人肩上的,陆行云问人是怎么找来医院的。
回想起昨晚,郁无尘可真是急坏了,人烧的直翻白眼,他还找不到地方给人看病。
“我找不到医馆,在路上拦了辆车,那大哥下来后骂人可难听,但知晓缘由后又突然变了态度让我上车了,那东西跑的挺快,比咱们那时候的马车快多了,还不颠簸。”
人生地不熟,对现代完全不了解,很难想象昨晚他到底怎么带自己来的医院,又怎样在医院焦头烂额的为自己争取治疗。
陆行云默默将脸埋进人后肩:“你说咱俩上辈子认识,那上辈子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郁无尘突然脚底绊了一下,差点带着人摔了,他仓惶稳住身型,同时稳住自己局促的情绪。
许久人才缓缓道:“算……很好的朋友吧……嗯……超出友情,比朋友更好一些……”
“超出友情?那就是亲情喽?”
郁无尘抿了抿唇:“……嗯,算是吧。”
陆行云不记得上辈子的事,但他对郁无尘却有着难以描述的熟悉感,讨厌但又难以疏离,再看看郁无尘对他的态度,脾气有些强硬,还整天摆皇帝架子,但出了事他又对自己格外上心。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到家了,二十里的路外加背着他爬楼,简直易如反掌如履平地,陆行云惊叹不已,这小子的肾难不成是不锈钢的?咋就这么有劲又耐累。
经过这一事,陆行云觉得不能将人关在家里藏着掖着,得走哪带哪,才能教会他融入全新的时代。
身残志坚的他重整旗鼓准备卖烤地瓜,将花出去的钱重新赚回来,好在打石膏的左腿并不影响他骑三轮车,他靠着郁无尘打下手骑车卖起了地瓜。
前两天还吆五喝六的太子爷,现在被烤炉磨平了棱角,每天顶着个烟熏妆帮忙烤地瓜。
他自嘲到底是自己心太软,见陆行云这般模样他也再难起刁难之心,决定暂时容忍他一段时日。
好似是见他瘸着腿实属不易,头两天陆行云的地瓜很好卖,一天下来吃饭的钱是不愁了。
见这玩意这么好卖陆行云决定改行了,他骑着小三轮带着他的太子爷来到菜市场进货,经过重重砍价陆行云买到了令自己满意的地瓜,付完钱他拄着棍子指挥着郁无尘把地瓜往车上抗。
“小伙子,小伙子。”
听到身后有人喊,陆行云回过头,一个瘦巴巴的羊胡子老头在冲他喊。
他左右看了看四周不太确定的问他:“您,在喊我?”
“对,小伙子你过来。”羊胡子老头招招手让人过来。
陆行云还以为老人家是寻求帮助,想也没想就一瘸一拐走了过去:“大爷怎么了?”
老头那双混浊的眼睛一直盯着人,直到陆行云走到他跟前,老头神经兮兮对人小声开口道:“小伙子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自己打着石膏一瘸一拐的这明摆着么,这种借着算命坑蒙拐骗的陆行云不是没见过,他翻了个白眼:“少忽悠我,我不算命,八字杠杠硬。”
说完陆行云转身要离开,那老头再次开口:“我不算命,我是在救你的命,你少了一魂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他怎么知道我少了一魂?陆行云心头一惊,将已经挪出的步子收回,他转过身去故意反驳那老头:“你个江湖骗子胡说八道什么!”
人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道:“我可没胡说八道,我已经在你的精气神上看出来了,你最近是不是很倒霉?”
见陆行云沉思,羊胡子老头继续说道:“你家中多了一物,那个东西对你非常不利,需尽快处理掉,活人不用死人物,生人不与鬼交道,那个人找到了你,你已经被他缠上了,你们恩怨太深,你五行犯贱,命里多难,他会克死你的。”
老头瞪着眼,极度夸张的说辞语气里带着恐吓,让陆行云心里打了个寒颤,骂了那老头一句神经病悻悻离开。
回到车边时郁无尘刚好整理完车上的地瓜,他见陆行云脸色不太好关切问人怎么了,是不是腿又疼了?
陆行云犹豫一瞬,随后应了一声顺坡而下:“嗯,有些累了。”
“你上车我来骑。”郁无尘摩拳擦掌早就想试试这铁疙瘩了。
“你骑?”陆行云不太相信他的车技。
电动三轮车车座是长方形的,挤一挤能勉强坐下两人,他确实有些累了就坐人身旁指挥,避免人出错。
这种电动的很容易上手,陆行云千叮咛万嘱咐骑慢点骑慢点,郁无尘点点头轻拧油门载着人缓缓上路。
油门在手畅通无阻,超过路边行人,超过自行车,超过俩轮电动车,超上瘾了,郁无尘手中油门不自觉越拧越深,车速随之快了起来。
“慢点,前面红绿灯了,慢点,慢点!慢点!!你聋了?!红灯,你闯红灯了!”
耳边传来陆行云括噪的尖叫声,刺耳的叫声扰乱了郁无尘的专心,他扭过头问道:“红绿灯是什么?”
人是学会了骑车,但交通规则还并未了解,压根不知道红绿灯是什么东西。
就在郁无尘转头提问时,未将注意力放在行车上,差点撞到前车屁股,幸亏陆行云及时掰过车头才躲过一劫,躲过一劫没逃得了二劫,三轮车被陆行云掰动后猛的转头冲向了路边路沿石,连人带地瓜卸进了花坛。
友情提示:行车不规范,亲人两横泪,遵守交通规则从你我做起。
“行云,你没事吧?!”
郁无尘率先爬起去扶啃了一嘴泥的陆行云。
陆行云翘着打石膏的腿躺在地上哀嚎:“那老头说的没错!你果然克我!”
二人冲进花坛引来不少路人围观,陆行云掩面恨不得挖坑把自己头朝下种进土里。
不过大家也不是空看热闹,顺手帮人把车扶起,又一起将撒的七零八落的地瓜重新装进袋子送上车。
“谢谢,谢谢啊。”
陆行云感激的向帮他的行人道谢后,将坐上车的郁无尘一推,“一边坐着去,我骑。”
虽然被人气的直冒火,但回去的路上陆行云还是耐着性子,将现代交通规则明明白白跟人好生交代了一番。
“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等一等,要与前车拉开安全距离,不要拿你的俊脸去贴前车的铁屁股,不要抢行,别人是钢盔,你一个骑三轮的是肉身,礼让路人,别人的命也是命。”
郁无尘听了个大概,明白个七八后他敷衍应承:“你好啰嗦,本王知道了。”
“哈?我啰嗦?我的太子爷,我这条贱民的命也是命,你上岸找替死鬼来了!害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本王没有。”
“你最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