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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挖煤的啊手这么黑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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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想起床边的盘龙棺材,陆行云心里左右动摇起来,他觉得那羊胡子老头说的不无道理,谁好人家里摆个这玩意啊,多吓人啊。
丢也没地方丢,倒不如砍了当柴烧,正好拿来烤地瓜。
这东西太子爷还宝贝的很,不能当着他面儿砍,想个招把他支走来个先斩后奏。
陆行云灵机一动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笑呵呵朝人走来:“啊哈哈,太子殿下我受伤这几天辛苦您了,这是我一点小小心意拿去买两包辣条吃吃。”
一块钱就打发了,人拿着钱屁颠屁颠去了。
郁无尘刚走陆行云就提着菜刀进了卧室,人是支走了可他突然犹豫了,这东西是郁无尘的棺材本,就这么砍了他回来要是闹起来……
管他呢!就砍他个木板子,他还能把我砍了。
梆梆两下震的手麻,木头上也就两道印子。
“还挺硬。”
陆行云甩甩手换了个位置继续砍,菜刀高高举起还没落下,身后传来呵斥声。
“你干什么!”
人突然半路折回,一声怒斥吓的陆行云手一哆嗦菜刀差点抡脱手,慌忙转过身将菜刀藏在身后,人故作轻松摸了摸棺材板的边缘:“我看这脏了我给擦擦。”
“擦擦?你当我瞎?好端端的你砍它干什么?”
他梆梆砍那两刀郁无尘可全看见了,人一怒之下搬起棺材板狠狠盖上:“不准砍!”
“啊!夹到我手了!”没来得及挪开手的陆行云被棺材板狠狠夹了一下,菜刀也随之咣啷一声掉落地。
人抱住手疼弯了腰,可恶啊,那老头说的没错,他果然克我!
误伤了人郁无尘急急忙忙上前查看,“行云,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注意你手搭在边上。”
任凭人怎么道歉,陆行云皆是充耳不闻,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赶紧找个法师给他送走。
好在这次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肉青肿,人是铁了心要把这玩意送走,指着那晦气东西跟人道:“这东西你赶紧给我弄走,我现在是一眼都不想见到这倒霉玩意儿。”
郁无尘解释这东西是镇邪祟的,不提还好,一提陆行云跟煤气罐爆炸似的和人吵了起来。
“这是我家,我不想留的东西一秒都不准留!要睡你睡,什么镇邪祟,你比邪祟还踏马邪!你见哪个大活人睡这玩意的?今天我把话撂这了,这东西你给我从哪捞出来的再给我扔哪去!要么你把这玩意扔出去,要么我把你和它都扔出去!”
第一次见人发这么大脾气,明明是为他好,却被狠狠指责了一通。
郁无尘满腹憋屈却又不得不将东西搬离出去,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不知湖,人只能暂时将东西沉入湖里。
自郁无尘将那东西拖出去之后,陆行云总算冷静下来,事后他又有些懊恼自己对人说话太重了些,那东西他是真不想放在家里,至于郁无尘,好歹他帮过自己不至于和他闹到翻脸。
想起那羊胡子老头的话,陆行云突然又烦躁起来,棺材扔出去便是,可郁无尘一个会喘气的又该怎么处理?他出手救过自己多次,撵他走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可他不走,自己又频频出事……
不多时郁无尘回来了,见人身后空空陆行云这才放下心来。
家里就一张床,他现在对郁无尘有些说不上来的抗拒,索性去沙发上凑合一下得了。
家里容不下他的棺材,郁无尘因为这事还在生气,也就看在人受伤了,不跟他计较,大抵是最近好脸色给多了,陆行云这脾气见长。
陆行云正闭着眼蜷缩在沙发上,只觉后背发凉毛毛的。
殊不知是郁无尘正阴沉着脸在盯他,片刻后人才一声不吭转身去了卧室。
第二天,郁无尘像往常一样背着瘸腿的陆行云下楼。
坐上车的陆行云突然卸磨杀驴,没打算像往常一样带着他出去卖地瓜,而是给人分配了清洗地瓜的任务,将人遣返回家。
开始郁无尘不同意,理由是他腿脚不方便需要他帮忙。
“你不帮倒忙就好了,在家呆着吧。”说完陆行云丢下人骑车扬长而去。
此次出门他打算去往昨个买地瓜的菜市场,看看那老头还在不在,能不能给他支个招。
谁知就在人骑车没走多远有意外发现,只见小区梧桐树下坐着个老头,看着眼熟,这羊胡子,可不就是昨天那个老头么。
陆行云颇感意外径直走上前去打招呼:“哎,老头你怎么在这?”
老头带着个圆框墨镜,坐着小马扎在树下乘凉,他摇了摇手中的芭蕉蒲扇缓缓开口道:“好奇怪的问题,我家住在这,我不在这,要在哪?”
这让陆行云更意外了:“你家住这?”
老头没答话,继续摇晃着手里的扇子扇风。
陆行云也才搬来没多久,平时很少跟附近的人打交道,基本不认识,老头跟他住同一个地方的事他也没多想,人蹲下在老头眼前晃了晃,“你还记得我不?”
老头隔着墨镜瞥了人一眼摇摇头,“不记得,咱们见过?”
“不昨天才见的么,我正要出门去找你呢,家里的那个东西我已经扔了,但你说的那个人我一时没办法赶他走,既然你看得懂你给支个招呗。”
老头洋装取下墨镜好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突然他大悟一般点点头:“哦,是你哇,今日再见你精气神好许多了,我一时竟没认出你。”
“是么。”陆行云一听颇感高兴。
随后他又问该拿那个克他的人怎么办,老头捋了捋胡子:“后生,我问你,你在哪认识的他?又是怎么得到的那个东西?”
……
陆行云张了张口又将到嗓子眼的话吞了回去,不知湖底下的事还是不要跟旁人提起的好,免得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他一琢磨准备撒个谎,“他就我一合租的室友,东西是他带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弄的这么个东西。”
见老头沉默,陆行云心里慢慢被掏空了底。
沉默片刻老头才将视线从人身上移开,“这个人不似寻常人,你不要再与他打交道了,让人赶紧离开吧。”
陆行云纠结的就是这个,“要是能说赶走就赶走那就行了,他对我有恩惠,我不能恩将仇报赶他走不是,你有没有法子让他气场小点别再克我了?”
沉默思索了片刻,老头才点头道:“行吧,看在咱们有缘二见,还住同一个地方,我免费送你个法子。”
说罢那老头从兜里掏出张黄色符纸来,上面画着的红色图案像扭曲爬行系在一起的长蚯蚓,人嘴上念叨着听不懂的话,一边将符纸折叠,手速飞快,陆行云还没看明白怎么个事,一个黄色小三角形就递到他面前。
“正午阳盛,把这个烧成灰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喝了,克制便会解开。”
陆行云半信半疑接过东西,道过谢后将东西放进兜里,骑上车出街卖地瓜。
“烤,地瓜~烤,地瓜……”拴在车头的破旧大喇叭不停的叫喊着,这还是继承上一届地瓜叔的。
收了那老头的东西陆行云总觉不妥,心里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用,正午盛阳,还要在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喝,他把老头说过的话在心里反复琢磨,虽郁无尘不怕青天白日,但这句正午盛阳让陆行云甚觉不妥,他觉得这东西不能随便乱用,万一对郁无尘不利害了他怎么办。
越想越不敢用,最后他骑着车去了个老街口,卖地瓜时曾经路过,那里沿街有不少摆摊算命的。
还是另外算算是否稳妥比较好。
刚到那附近就看见前面围了一些人吵吵闹闹。
这成功引起陆行云的注意,他下车去看热闹,就见一个中年男子推搡着另外一个年轻男人,嘴里还不停质问他会不会算命。
一开始那年轻人似乎不想生事端,一直忍让着,直到那中年男子一把给他摊子掀了,本来摊子就很简易,一张八卦布上面摆了几个铜钱。
八卦布被那中年男子掀翻后,铜钱叮叮当当落到地上滚的到处都是,其中一枚滚到陆行云脚下被他捡起。
掀翻摊子后,中年男子依旧不依不饶,吵的很凶,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你小子不会算命还装模作样骗钱!”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年轻男子依旧坦然自若:“先算后结钱,何来骗钱一说?况且我说的都是实话,命就是命,三分靠天七分靠己,为什么找我算命?不就是你无所作为却又不肯接受自己的平庸,被戳破后又恼羞成怒。”
“你他妈!”那中年男子当真是恼羞成怒了,一把薅过人衣领就要挥拳。
就在人高高举起拳头挥下之际,男子突然惨叫起来。
只见他薅人衣领的手被对方捏住,算命的翘着兰花指向周围示众:“是他先要打我的啊,我没动手啊。”
这让陆行云直接看呆了,明明就三指捏住他的手腕,但中年男子却疼的龇牙咧嘴,仿佛是断了条胳膊似的,向人不断求饶。
“疼疼疼,饶命,饶命。”
算命的这才松手,又向人伸出手指比了个耶:“不准不要钱,算命二十元。”
中年男子扔下二十元仓惶跑掉了。
这事儿结尾后周围人也一哄而散。
“真没礼貌,活该当穷鬼。”人嘟囔着弯下腰重新将八卦布铺好,又撅着屁股到处找散落在地的铜钱。
算一次才二十块?还算便宜。
“你掉的铜板,我这捡到一个。”陆行云将他拾到的铜钱递到人眼前。
“哦,非常感谢。”柳青州直起腰来伸手就要接,在看清来者后,含笑的表情与伸出的手同时僵住。
由于他带着墨镜,陆行云并未捕捉到他脸上颇为意外的表情。
“不准不要钱,二十块也给我算一算。”
二十的毛票落入掌心,柳青州这才回神,指了指旁边的马扎:“坐吧。”
“把手给我。”
陆行云按他说的做,将左手伸了过去。
看着人乌漆麻黑的手,柳青州抬头看向人:“挖煤的啊?手区黑。”
对比他那细长白皙的手,自己反倒一手灰,陆行云局促憨笑起来:“我卖烤地瓜的,要鼓捣煤炭的,你要看不清我先洗洗去。”
对方笑着说不打紧,陆行云这才放松下来。
趁人给他看手相的间隙陆行云也打量起对方来,这人看起来不到三十的长相,这么年轻也不知道看的准不准,不过看他刚才那一下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墨镜难不成是算命的标配?就算被墨镜半遮着脸,也能透过灰暗大概看清人长相,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淡然,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半绾着,清风拂面撩动着人垂在额间的八字刘海,人这么年轻穿的却像广场上晨练的大爷,黑色长袖唐装上印满了暗纹长龙。
看到龙陆行云就想起郁无尘身上那一身装扮,也有龙,不过他那一身更华丽威严。
看完手相,算命的啧了一声娓娓道:“最近气运不佳哇。”
陆行云忙点头应和:“对对对,最近太倒霉了,有人给我算过,是因为我身边有人克我,大师你帮我算算我这到底是什么缘故?能不能赶紧给我破了,再不破我小命要搭进去了。”
“看你手相,没人克你。”
听到他否决陆行云跟人辩驳起来:“怎么可能,人现在就在我家,我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自从遇见他没一天安生日子。”
秉承顾客是上帝,掏钱的是大爷,为了消除他的顾虑柳青州打算再给人看看。
“若有顾虑可将那人生辰八字报上,以及如何相识,我合算合算你俩的气场。”
“八字没有,他叫郁无尘,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嗯……是半个月前在不知湖附近遇见的,遇上他后我就一直挺倒霉的。”
郁无尘八字他压根不知道,陆行云只能将事情潦草讲个大概。
郁无尘?在他口中听到郁无尘的名字柳青州倒不意外,但他这一字一句里仿佛和郁无尘不太熟,“你之前不认识他?”
陆行云摇了摇头。
今生才见,不记得上一世也正常。
柳青州劝他放宽心:“克你那是前世的事了,他不会克你反倒会拼了命护你,你的霉运并非来自于他,而是你住的宅子,那不是个好地方,尽快搬走吧。”
不是郁无尘的缘故,听到他这些话陆行云顿时云开雾散,倒霉是真的,郁无尘护他这事也是真切的。
“前世?又是前世,他也提过前世,说我和他前世就相识,可我一点也不记得。”陆行云很难想象前世到底与人有怎样的纠葛,人做鬼都能找上门。
柳青州把玩着手里的铜板:“不记得便重新认识,记得也未必是件好事。”
陆行云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羊胡子老头给他的东西:“你帮我看看这东西是什么?先前我还以为他克我,特意找人求了抵制的法子。”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柳青州不淡定了,“这是谁给你的?”
“不认识,一个长胡子的算命老头,他说这东西烧成灰兑水,给克我的人喝了就能解开克制。”
墨镜下的眉眼轻轻皱起,这是对付鬼的法子,柳青州再次向人询问:“你是在不知湖与人相识的?”
“对啊。”
生盘无果,难不成一直找不到郁无尘的原因是他根本没有转世,而是一直困在不知湖,直到现在才出来。
柳青州琢磨出了大概,随后他向人郑重警告道:“那老头骗你的,你那位朋友不是寻常人,这东西一旦用到他身上那便是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我并没有想让他这样,我以为只是破相克的。”
柳青州摆摆手:“他骗你的,郁无尘是真命天子,要不是他在你身边镇住宅子里的东西你早就死翘翘了,记住,谁你都可以不信但他是例外。”
他是例外,为何是例外?
“大师你告诉我,我和他上一世到底是什么情况?”
额……
人沉默一瞬,摆手打发人走:“天机不可泄露,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就活好为数不多的当下就好了。”
“为数不多?什么意思?”听了还以为自己活不长了。
陆行云追着问,柳青州暗自感慨这家伙是真惜命呐,真会话里抓重点。
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他赶紧找补:“人生短短几十载,且行且珍惜,且行且珍惜哇,行了二十块钱告诉你这么多了,你够本了,别耽误我算下一个。”
柳青州经常在这一片晃悠,胡诌两句赚个零花钱,等到陆行云离开后他接着收了摊子也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陆行云直接将老头给他的符纸扔进垃圾桶,“臭老头,安的什么心,差点让我害了我的太子爷。”
从今天开始我在哪,我的太子爷就在哪!
他火速回家想接上他的太子爷一块去卖烤地瓜,马上就到楼下停车场了,就看见自己平时停车的地方站了个人,这大高个子可不就是他家爷们么。
陆行云将车开近,质问人不在家洗地瓜站这干嘛?
“洗完了,你还没回来我下来看看……”
他这表情,像是丈夫晚归终于把人盼回来的小媳妇。
陆行云拍拍身边的位置:“上车!”
带上“护身符”美滋滋上路,在夜市卖完地瓜陆行云将今天所有的收入揣进兜里,拍拍口袋对人道:“走,带你吃好吃的。”
“这个要吗?”陆行云指了指烟熏火燎的烧烤问人道。
郁无尘点点头。
陆行云又指了指旁边摊位的铁板鱿鱼:“这个要吗?”
郁无尘再次点点头。
知道太子爷喜欢吃辣的,火爆大鱿鱼,无敌小烧烤,奥尔良烤鸡腿,加麻加辣串串香,陆行云下了血本,这些东西他自己出来打工都舍不得放纵吃,现在他要把他的福运太子爷贡的饱饱的。
两人在折叠桌前喝起了啤酒,陆行云坐在马扎上往嘴里塞撒尿牛丸,“你说(嚼嚼嚼)这玩意谁发明的?这么好吃,怎么样好吃吧?话说你也是当过太子的人,宫里的山珍海味应该比这个好千倍万倍吧?”
宫里?那都是快一千年的事了,打自己死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王朝都覆灭了,死后也没有人祭拜,他不需要吃东西也没东西可吃。
陆行云塞着鸡腿吃的满嘴流油,一对比郁无尘显的斯文太多。
“跟你说话呢,你咋不吭声?”
郁无尘这才抬起眼皮,“食不言寝不语,你……吃饭能不能文雅些?”
陆行云嘴角一擦翻了个白眼道:“我这等粗鄙之人肯定不能和尊贵优雅的您相提并论,都坐大街上吃路边摊了,就别端着了,放开了造吧。”
今天这一顿把俩人都吃美了,二人坐在人行道石凳子上消食,陆行云一把揽过郁无尘的肩膀郑重道:“从今往后有我一口吃的,也绝不会亏待了你。”
人咧着大嘴笑,郁无尘看着人恍惚回到了二人并坐在房顶看星星的日子。
穿透身心的枷锁似乎在一点点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