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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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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时，许砚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公式轨迹。窗外的银杏叶落了满地，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他偶尔会盯着手腕发呆——那里空空如也，再没有倒转的电子表，也没有幽蓝的直播界面。
071号列车、谢临渊、嘶吼的老太太、滚动的弹幕……这些画面像褪色的电影片段，总在深夜钻进梦里，却在清晨的闹铃声里碎成泡影。他按部就班地上课、泡图书馆、和室友讨论期末论文，努力做个普通的大一学生，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直播，真的只是一场过度疲劳引发的幻梦。
直到三周后的一个傍晚。
许砚刚走出教学楼，天边突然滚过一声闷雷，明明是晴朗的秋日，却瞬间暗如黄昏。他口袋里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发烫，屏幕自动亮起，跳出一个熟悉的幽蓝界面——【“无限回廊”直播系统重启，当前副本：014号“雾巷”，观众人数89620，实时热度1200万】。
手腕上凭空浮现出那块电子表，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转，屏幕角落标注着【单人模式】。
许砚的呼吸骤然停滞。
不是梦。
【！！！是新人！他居然回来了！】
【单人副本？谢神呢？上次不是说要带他吗？】
【“雾巷”可是新手杀手副本！规则巨坑，上次进去的十个全没出来！】
【他看起来好冷静……是我看错了吗？】
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得像瀑布，许砚却盯着“单人模式”四个字，指尖冰凉。谢临渊呢？那个总爱用指尖转烟、眼神深邃的男人，为什么不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周围——原本熟悉的校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窄的巷子，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是紧闭的木门，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雾气从巷尾弥漫过来，带着股潮湿的霉味。
手机屏幕自动刷新出规则：
【1. 雾巷的雾每小时浓一度，能见度低于三米时，待在有红灯笼的屋檐下。】
【2. 若听到木门后有孩童哭声，不可回应，更不可推门。】
【3. 巷尾的杂货店老板会问你要“信物”，给他一块带体温的金属即可。】
【4. 别回头，无论身后是谁在叫你的名字。】
【5. 找到巷首的“回魂镜”，即可离开。】
【规则好简单？不像杀手副本啊】
【别傻了！“无限回廊”的规则越简单坑越深！】
【快看他的动作！和谢神上次进“镜中城”时一模一样！】
许砚确实在做和谢临渊相似的事——他正用手机镜头扫过每一扇木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记录下红灯笼的位置。弹幕说得对，简单的规则往往藏着最致命的陷阱，比如规则4的“别回头”，没说如果对方不叫名字呢？
雾又浓了些，能见度已经不足五米。许砚按照规则，走到最近的红灯笼下，屋檐的阴影恰好将他笼罩。就在这时，身侧的木门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紧接着是孩童的哭声，咿咿呀呀的，像小猫在叫。
【来了来了！规则2！千万别理！】
【上次有个主播忍不住回应了，结果门里伸出几十只手把他拖进去了！】
许砚紧抿着唇，目不斜视。但那哭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门后，带着种令人心碎的委屈，甚至能听到孩子的指甲在门板上轻轻抓挠的声音。
【他在发抖……】
【新人第一次单人副本，紧张很正常吧？】
许砚确实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怕。他想起在071号列车上，谢临渊按住他的手腕说“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东西”，想起那个穿红裙的女人因为回应广播而被拖走，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静。
哭声突然停了。
弹幕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新的讨论：
【？？？怎么回事？这孩子转性了？】
【不对！快看他身后！】
许砚的余光瞥见屏幕角落的直播画面——他身后的雾气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熨帖的黑色风衣，身形挺拔，正静静地看着他。
是谢临渊？
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破胸膛。许砚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几乎就要回头。
【谢神？！他怎么在这？】
【系统出bug了？单人副本怎么会有别人？】
【别回头啊新人！规则4！那可能是假的！】
弹幕的警告像警钟敲醒了他。许砚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那身影一动不动，既不靠近，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雾里，像个沉默的幻觉。
他想起谢临渊说过的话：“副本里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违反规则而存在的。”
深吸一口气，许砚转过身——不是回头，而是面对着那道身影，同时退进红灯笼的阴影里。
雾气中的身影晃了晃，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牛逼！这波操作绝了！】
【利用规则漏洞！规则说别回头，但没说不能转身面对！】
【这是谢神教他的吧？果然是亲传弟子！】
许砚没理会弹幕的调侃，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瞬间的动摇，几乎让他万劫不复。他抬手摸了摸电子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至少，他学会了在没有谢临渊的情况下，自己找到规则的缝。
雾巷深处传来杂货铺摇铃的声音，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诡异。许砚握紧口袋里的硬币——那是他出门时随手放在口袋里的，带了足够的体温，正好符合规则3的“带体温的金属”。
他朝着巷尾走去，红灯笼的光晕在雾中晕开，像一个个温暖的指引。弹幕还在讨论谢临渊的去向，许砚却突然觉得，或许单人副本不是惩罚，而是考验。
考验他能不能带着在071号列车上学到的东□□自走下去。
巷尾的杂货店越来越近，老板佝偻的身影在门后晃动。许砚握紧硬币，脚步坚定。
直播屏幕的热度还在上涨，而属于许砚的、没有谢临渊的直播，才刚刚开始。他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再遇到那个神秘的男人，但至少此刻，他要活着走出这条雾巷，带着两个人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