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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玩过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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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方婉关掉了抽油烟机。炒菜声停了，脚步声往客厅来。
“你俩聊什么呢？”方婉端着菜出来，“风致，把芹菜拿进来。”
林风致站起身，最后看了林江野一眼，那眼神又深又烫。
然后他转身进了厨房。
林江野僵在沙发里，手心里全是汗。
电视里，拖拉机广告终于结束了。现在在播天气预报，主持人说今晚有雨。
林江野抬头看了看窗外——天确实阴了。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乱七八糟，电闪雷鸣。
......
接下来几天，林江野的行为模式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对林风致并没有任何想法，他开始变得“大大咧咧”。
早上起床，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蹑手蹑脚躲着林风致，而是光着膀子就晃出房间，一边挠肚子一边打哈欠：“风致，厕所你用不用？不用我去了啊。”
吃饭时，他故意用自己筷子给林风致夹菜：“这块肉肥，给你，补补脑子。”
最绝的是洗澡。
有天晚上，林江野洗完澡出来，就围了条浴巾，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他大摇大摆走到正在看书的林风致面前，弯腰从书桌上拿水杯——浴巾差点滑落。
林风致猛地合上书。
“看啥呢？”林江野弯下腰，指尖若有若无触碰他的手，“哟，心理学啊，看得懂吗你？”说完便直起身，仰头灌水。
喉结上下滚动，水珠顺着下颚线滴到胸口，再沿着人鱼线滑进隐秘的地方。
“……看得懂。”林风致声音有点哑。
“厉害厉害。”林江野直起身，浴巾又松了点。他满不在乎地扯了扯，转身往床边走。
浴巾边缘随着步伐晃动，后腰凹下去的弧度若隐若现。
等到他上床不动了，林风致才收回视线。
他看着桌上的书，很久都没动。
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林江野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效果，但他真的想通过改变自己的行为，变得更像“兄弟”，证明自己并无任何其他想法，让林风致死了这条心。
……
一周后，高中同学聚会。
KTV包间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二十几个人挤在长沙发和吧台边，啤酒罐堆了一桌子。
林江野人缘好，一进来就被围住了。几个男生拉着他玩骰子，输的喝酒。
“野哥，今天不把你喝趴下我不姓赵！”赵胖撸起袖子。
“来啊，怕你啊？”林江野笑嘻嘻地坐下，余光瞟了眼角落。
林风致坐在最靠门的位置，面前已经放了三个空啤酒罐。
他看着人群中央那个笑得张扬的人，又灌了一口酒。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
这几天林江野太正常了。正常到......像真的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些故意的肢体接触，那些大大咧咧的玩笑，那些毫无避讳的目光——都像在说：看，我就把你当弟弟。
“风致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一个女生凑过来，是当年班上的文艺委员，“来玩骰子嘛！”
“不用。”林风致淡淡拒绝，“你们玩。”
女生撇撇嘴走了。
林风致又开了一罐酒。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来——陈璐。
“抱歉抱歉，来晚了！”她笑着挥手，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准确锁定了林江野。
“江野！”她径直走过去，很自然地挤开林江野旁边的男生，坐了下来，“好久不见！”
林江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陈璐从高中就喜欢他，追着他考了同一所大学的事，全班都知道。这几年她没少明示暗示，林江野都装傻糊弄过去了。
“好久不见。”林江野干笑，往旁边挪了挪。
陈璐却贴得更近，手搭在他椅背上，几乎要环住他：“玩什么呢？带我一个！”
周围人开始起哄：“哦哟——璐姐一来就找野哥！”
“人家追了四年了，你们懂什么！”
“野哥就从了吧！”
“......”
游戏开始。林江野手气不错，连赢三把，赵胖气得直拍大腿。
“不行不行，换人！陈璐！你来！”赵胖把班花陈璐推过来。
“江野，手下留情呀。”她笑着说，身体往林江野那边靠了靠。
林江野往后挪了挪：“别别别，你玩这个厉害我知道。”
“那你让我两把？”陈璐眨眨眼。
“让什么让，玩真的！”旁边人起哄。
游戏继续。陈璐果然厉害，连赢林江野两把。林江野愿赌服输，灌了两杯啤酒。
第三把时，陈璐输了。她端起酒杯却不喝，笑着看林江野：“你替我喝呗？”
“凭什么啊？”林江野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瞟向角落。
林风致又开了一罐啤酒，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点冷。
林江野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他需要让林风致死心。
彻底死心。
“行啊。”林江野忽然笑了，接过陈璐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喝完他抹了抹嘴，凑近陈璐，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不过下次你得自己喝，我可不能老替你挡酒。”
周围人立刻起哄：“喔——！”
“野哥可以啊！”
“陈璐，有戏啊！”
陈璐脸红了，推了林江野一把：“胡说什么呢。”
“我哪儿胡说了？”林江野笑得更开了，胳膊很自然地搭在沙发背上，虚虚地环着陈璐的肩膀，“高中那会儿你不是老给我带早餐吗？赵胖他们都说你暗恋我。”
“林江野！”陈璐羞得捶他。
“哎哎哎，打是亲骂是爱啊！”赵胖在旁边添油加醋。
角落里的林风致又开了一罐啤酒。
第五罐了。
接下来几局，林江野开始表演。
陈璐输了酒，他接过杯子：“我替她喝。”
陈璐头发沾到脸上，他伸手帮她撩到耳后：“小心点。”
陈璐说冷，他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披着。”
每做一个动作，他都会用余光瞥向角落。
林风致的酒喝得越来越快。一瓶接一瓶，眼神也越来越暗。
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
“野哥可以啊！终于开窍了？”
“璐姐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亲一个！亲一个！”
陈璐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林江野。
林江野笑着摆手：“别闹别闹——”
话没说完，陈璐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哇哦——！！！”全场沸腾。
林江野愣住了。
就在这时——
“砰！”
林风致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摔门而去。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音乐还在响，是首甜腻的情歌，此刻显得格外尴尬。
“你弟……咋了？”赵胖小心翼翼地问。
林江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玩过火了。
“你们先玩。”他站起来，推开还在发愣的陈璐，“我出去看看。”
走廊里灯光昏暗，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林江野左右张望，没看见人。
他跑到安全通道，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林风致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
林江野愣在门口。
他从没见过林风致抽烟。
“你怎么学会这个了！”林江野走过去，一把夺过那支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烟哪来的？”
林风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清，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问你话呢！”林江野提高了音量。
“好玩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什么？”
“装模作样，跟陈璐调情，做给我看。”林风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好玩吗，哥？”
林江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几天也是，对吧？”林风致逼近，呼吸里带着酒气和烟味，“故意亲近，故意不避讳，想证明你对我没感觉。”
他笑了，笑声又冷又苦。
“那你证明啊。”
下一秒，林风致猛地伸手扣住他的后颈，狠狠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浓重的烟味和酒气，又凶又急，像要把人吞没。林江野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下意识想推开，但林风致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另一只手紧紧扣着他的腰，把他死死按在墙上。
吻得太深，太用力。林江野几乎喘不过气，氧气被一点点掠夺。他能尝到啤酒的苦涩，烟草的焦灼，还有某种压抑已久的、滚烫的绝望。
楼梯间声控灯灭了。
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唇齿交缠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致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
黑暗中，林江野能看见他眼里微弱的光，和某种近乎破碎的情绪。
“林江野。”林风致哑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林江野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他答不上来。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